、驅(qū)魔夜(2)
Ps:、驅(qū)魔夜(2)
終于,安德森神父不再等待,或許是無法忍受邪魔外道繼續(xù)為惡,又或許…是畏懼了少年太過直白的提問,破開客廳玻璃窗的獵人直向無盡的黑暗中去,再也不愿回頭。
在與他相反的方向,年輕的神父卻仍然矗立在這血腥的案發(fā)現(xiàn)場,一步都沒有走開。
“神父啊神父…”
卡爾斯低聲地念叨著,卻又好像不帶半分情感。
月光偏移出一個微妙的角度,將那些不堪入目的慘況隱沒進了黑暗,一陣微分吹進了廳堂,將血腥的味道稍稍揉碎,也就是在這時,上一刻還站在案發(fā)現(xiàn)場的神父卻如同幽浮一樣失去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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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
快逃??!
什么無敵的吸血鬼,什么長生不死的解脫,到現(xiàn)在,全然變成了一句廢話!
相比起來,背后那正在不斷靠近、不斷吞吐地殺機倒是比什么都要來的實在!曾經(jīng)以為可以完全無視人類的力量此刻看來也不過是如此,在對陣那柄咒劍的瞬間,切實的死亡直感幾乎讓查理覺得自己又回到了那個夜晚。
…那個讓自己徘徊在生與死邊緣,卻最終吸取血液成了夜族的夜晚。
那種貼近死亡的強烈恐懼感,如今,又再次襲來。
是的,在和獵人的交鋒中,怪物害怕了、退卻了。
說到底,查理只不過是一個來到波蘭的旅人,在這亂世他卻因為被匪徒襲擊而重傷瀕死…可就在死亡降臨之前的那一刻,他卻看見了河流…
那是無法形容的鮮紅河流,它潺潺汩汩從那些已經(jīng)死去的人身上流出,然后匯聚到了他的面前。
讓人憎惡,讓人不安的紅色,在那一刻卻成了最寶貴的生命源泉。什么都已經(jīng)忘卻的他,身體卻不由自主的渴求著那些骯臟的血液,柔軟的舌頭開始瘋狂地舔舐粗糙地地面,尖銳的石子割傷了他的口腔,污穢的泥土讓人作嘔,但那一刻,他卻毫不在意…
接著,神奇的事情發(fā)生了!
他越是痛飲那些鮮血,原本已經(jīng)冰涼麻木的身體就越是從內(nèi)部鼓動起來,生命開始發(fā)出堅強的顫音,而心臟,也開始重新運轉(zhuǎn)——等到他清醒過來,卻已經(jīng)是后半夜的事情了。
他獨自一人坐在散亂的尸體中間,大口咀嚼著富有彈性的東西,活像是一只野獸…
從那一刻起,查理就明白,自己已經(jīng)不再是人類,而是已經(jīng)變成了只存在于傳說中的怪物——吸血鬼!
在度過了最初的惡心和不安之后,大約花了兩天的時間,查理漸漸習(xí)慣了新的身份,甚至因為獲得了強大的力量以及永恒的生命而感到欣喜起來。
戰(zhàn)爭為他提供了最好的庇護,即使每天都在不斷的狩獵新的目標(biāo),也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他的蹤跡。憑借他人的血肉和生命,他將永永遠(yuǎn)遠(yuǎn)的活下去。
可是…
“你還要躲到哪里,吸血鬼?”
在逃亡的路途上,因為榴彈炮的轟擊而倒下的圍墻化作一片參差的廢墟阻擋了他的去路,而那個穿著灰色風(fēng)衣,帶著銀色眼鏡的神父就這樣雙持著咒劍,隨意地坐在那片廢墟之上。
“你…你…你!”
查理甚至沒辦法把話說全…刺進左肩的一擊只差分毫就要洞穿他的心臟,那種劇烈的疼痛感,在成為怪物之后,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體會過。所以他才選擇了逃跑,竭盡全力,也要遠(yuǎn)遠(yuǎn)離開這個可怕的神父。
“既然是死者,就不應(yīng)該再到處走動…偏離禮法的邪道,你將不會發(fā)抖,就在神罰中死去!”
他站起身來,語氣愈加激昂而憤怒,手中握住的咒劍錯成十字交叉在胸前。逆著月光的方向,讓人看不清他的身形,只有那兩柄利刃和他胸口的十字架正閃閃發(fā)光!
“啊啊啊?。。。 ?/p>
生命被威脅的恐懼終于讓吸血鬼失去了理智,還不過是“雛兒”的查理再也無法忍受“老鷹”的凝視,他發(fā)了瘋一樣向著神父所在的方向沖去,脫離正常人范疇的速度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是的,憑借著過人的速度在一瞬間靠近對手,然后在用大的夸張的腕力扭碎對方的咽喉。這就是在短短幾日里,查理掌握的戰(zhàn)斗方式。
在把速度提到了極限之后,他本能的探出了右手,銳利的尖爪,直刺神父的咽喉??捎铀膮s并非是柔軟的喉嚨,反倒是一片耀眼的銀光…
刷
沒有拖泥帶水的阻礙,亦沒有勢均力敵的僵持。
神父手中的咒劍交錯斬過,先是輕而易舉的斬斷了那不知已經(jīng)奪走多少生命的右臂,然后另一把,則幾乎在同時插進了對方的口中。
那陣冰涼讓人警醒,而再之后,查理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的兩段人生終于全部終結(jié),終結(jié)在那一刀梟首的獵人神父手中。
結(jié)束了。
刻印著凈化法陣的文書包裹在怪物的身體上,青藍色的火焰很快就蒸騰了起來,將查理在這個世界上的痕跡全部抹去,只留下了失蹤人員名單上一行毫無意義的字跡。
在那冰冷的焰火面前,火光喧嘩了安德森的雙眼,讓人捉摸不透,在那鏡片的后面,冷酷的神父究竟在想些什么。
也許,是在為遠(yuǎn)去的某人送行?
又或者,是在懺悔自己妄縱的罪孽。
…那個小鬼,現(xiàn)在,恐怕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吧?今后,又會回到英國嗎?
他手中的雙刃握緊,然后片刻復(fù)又松開,終于還是下不了決心。
“哈…”
無奈的一聲嘆息,收起咒劍的神父亦步亦趨的向著預(yù)定的噴氣式飛機走去。接下來,他卻不得不為自己的恣意妄為,再撒下另外一個謊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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