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紹遠飛身追趕劍齒妖虎，那頭劍齒虎如今雖然沒有了獸丹，不過等級卻不會這么快就跌落下去。八級妖獸的速度，同樣不能小覷。

馬紹遠奮力追趕，終于在半個時辰之后，將筋疲力盡的劍齒妖虎圍堵在一處山坳當中，長刀揮舞，化作漫天刀光。

叮叮當當的金鐵交鳴之聲連綿不絕，持續了將近一刻鐘，才見馬紹遠停住動作，臉色難看地盯著此時虛弱無比的劍齒妖虎，咬牙切齒道：“沒了獸丹居然還能抵抗我的攻擊。小爺我今天不將你擊殺，還有何臉面面對世人。什么時候撿便宜都這么難了。”

玄氣流轉，將整條刀身覆蓋，頓時他手中的長刀變得光芒綻放，凜冽的煞氣從長刀散發開來，讓劍齒妖虎背脊上的毛發豎起，低聲吼叫，琥珀一般的眼眸中綻放出一道道兇光。

頗具靈智的劍齒妖虎知道今天難逃一死，但死也要拉個墊背的。猛然飛身躍起，一股腥風撲面而來。它伸出兩只利爪，大口張開朝著馬紹遠當頭咬下。

“等的就是你撲過來的時候。”馬紹遠手中長刀一撩，寒芒乍現。身形一矮，朝前方一縱身，霍然回首，長刀就從這頭八級妖獸的菊部捅了進去。

“嗷……”

劇痛的劍齒妖虎，甩動鋼鞭一般的尾巴，朝馬紹遠掃來，破空之聲響起，凌厲非常。

馬紹遠臉上露出森然冷笑，握住刀柄的雙手毫不放松，身形再次下蹲，整個人快如閃電一般從劍齒妖虎的肚皮底下穿過，緊貼地面，快捷無比。

相距山坳數百米之外的一塊巨石之上，面色如常的古鋒負手而立，盯著馬紹遠閃轉騰挪，在小范圍內迅捷無比的動作，輕聲道：“這小子不會是從小在山里長大的吧？對付妖獸的手段，跟那些獵人如出一轍……”

說話間，馬紹遠再一次將妖獸開膛破肚，整套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先前將大地灰熊的肚子剖開，已經讓古鋒驚訝無比了。沒想到，這次面對八級劍齒虎獸，居然又是這套干脆利索的動作。

馬紹遠退開兩步，收起長刀，看著地上的劍齒妖虎垂死掙扎，臉上沒有一絲的表情。

待到劍齒妖虎已經死透了，他才從乾坤袋中拿出一柄短刀，手起刀落，干脆利索地將整張虎皮剝了下來。

“你準備看到什么時候？”馬紹遠將虎皮用清水沖洗干凈，收了起來。再次揮動短刀，三下五除二就將這頭妖虎的尸體分解開來。每一刀都無比準確的插入妖虎的關節處，一轉一帶，就將關節切開。看架勢，若不是知道他乃是一名魂魄境三轉的用刀高手，古鋒甚至覺得這家伙去做一個屠夫也不錯。

古鋒從巨石上飛身落下，三兩步就到了山坳處，笑道：“你這動作挺熟練啊。用這種方法練刀，的確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不過你好像沒有修煉刀法口訣，只是將《驚雷刀》這套戰技的招式融會貫通……”

馬紹遠一邊將妖虎尸體分解成一個個小塊，一邊說道：“我馬家被人趕出了金州地界，并且還遭到追殺。我從小就跟著父親在深山里長大，進入到神劍門，完全就是陰差陽錯。其實最大的目的還是為了尋仇……”

古鋒點點頭，心道：“看來三百年風風雨雨讓馬家沒落了……也對，哪有長久不衰的豪門世家？再加上三百年間，金州馬家都沒出現一個絕頂強者，能夠延續三百年，已經算是長久了。”

古鋒看著馬紹遠說道：“還是那句話，我有《驚雷刀》的整套功法，你要不要？”

馬紹遠還是沒能抵擋住絕頂功法的誘惑，選擇了跟在古鋒的身邊。

一路上古鋒相近講解了整套《驚雷刀》的修煉以及應用之法。馬紹遠面臨著一個選擇，是繼續凝練煞氣，走自己的刀法之路？還是破而后立，廢掉一身修為之后，從頭修煉《驚雷刀》？

這個問題困擾這馬紹遠，讓他變得沉默寡言。任憑古鋒如何嬉笑調侃，都不為所動，冷著一張臉保持沉默。

兩人就這樣一路朝著黑云山脈的深處挺進，走走停停。古鋒一路上擊殺了不少的妖獸，等級有高有低，這些妖獸的獸丹他都扔給了呼呼做食物。相對來說，他現在的境界，一般的妖獸獸丹已經起不到作用了，哪怕等級都在七級以上。

呼呼這段時間的變化很大，或許是吞食的獸丹等級越來越高，大半時間呼呼都會陷入沉睡，體型已經有了逐步縮小的趨勢。

一路上，古鋒也經常把已經收服的玄甲獸王放出來活動一下，順帶著在大山當中尋找礦脈，結果卻令他大失所望。

馬紹遠自從見到呼呼之后，看向古鋒的目光，就變得愈發怪異。當再次見到了一頭八級妖獸玄甲獸王，眼神就變得更怪了。

終于在一次入夜十分，兩人選擇在一株古木之上稍作修習的時候，馬紹遠忍不住問道：“你身上還有什么比較少見的東西？都拿出來讓我見見，你這簡直就是一座移動的寶庫啊。各種丹藥隨手就有，在東大陸罕見的豢獸牌你也有，各式各樣的戰技功法你還是有……甚至連御獸之法你都會……”

古鋒閉著眼靠在樹干上，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問道：“怎么，想清楚了？”

不再沉默的馬紹遠如同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的說道：“你先別管這個。你就說說你究竟是什么來歷。你這樣的人絕對不是一個小小的天水宗弟子那么簡單。千年世家豪門都沒你身上的好東西多。你沒事兒就拿著各種好東西誘惑我，我這么一個孤家寡人，有什么值得你這么做的？哦，對了，你說你是雷霆邪圣的傳人，你覺得我會相信么？你覺得這樣的話足夠把握騙過去么？我不傻好不。你留著這些話騙鬼去吧。”

古鋒不為所動，臉上依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說道：“真的考慮清楚了？破而后立，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很有可能，會直接讓你變成一個廢人。”

“哎，我說你有沒有在聽小爺我說話？你也知道我要是將這身玄氣全部廢除有可能成為一個廢人，那你還說？會變成廢人的是我好吧？”馬紹遠有些氣急敗壞。

古鋒笑道：“我又沒逼你。是你自己要跟著我的，再說了，想要修煉《驚雷刀》就必須廢掉你凝練許久的煞氣。煞氣這種東西，殺傷力巨大是沒錯，不過時間久了會影響人的心神，變得嗜血嗜殺。”

“好好好。我怕了你了。你再說下去，我直接成為一個十惡不赦的魔道中人了。行，我破。破而后立。我這可是賭上了身家性命的啊，要是出現什么意外，我馬家可就絕后了。”馬紹遠一臉不耐地盯著古鋒。

古鋒嬉笑說道：“僅僅是筋脈盡廢，應該不會絕后的。大不了，我在華國京城里給你找十個八個的姑娘，多生幾個孩子。怎么說我也是個三品將軍，這點事情還是能做到的。”

“生死攸關啊，這是生死攸關的大事，你這一臉的渾不在意算什么？”馬紹遠氣的差點跳腳大罵。

古鋒擺擺手，笑道：“放心，保證你安然無恙。”

“那好吧，這條命就交給你了。”馬紹遠紛紛不平地嘟囔了幾句，片刻之后才探頭探腦地說道：“不過話說回來，你這樣費盡心思地幫我，究竟是為了什么？”

古鋒睜開眼，望著昏暗的夜空，語氣悠遠地說道：“只是想讓你在關鍵時刻幫我一把。”

“我幫你？你實力這么高深，魂魄境四轉就厲害到了這種程度。你讓我怎么幫你？”馬紹遠立刻大叫道：“你這是在開玩笑么？”

古鋒嘆了一口氣，收回目光，平淡說道：“別急。現在還不是時候，你只要記住這句話就行了。”

馬紹遠還想再說什么，卻見古鋒已經閉上了眼睛，不再開口說話，也就悻悻然地靠在樹干上，望著夜空發呆。

這段時間內所發生的事情，對他來說簡直就像是夢幻一樣。古鋒這樣一個身上有著無數秘密的家伙，突然間拋出了許多好處，讓馬紹遠看的眼花繚亂。

這樣的事情，在神劍門是絕對遇不上的。在沒有遇見古鋒之前，他對于這樣的事情，更是想都不敢想。

馬紹遠望著夜空，心潮起伏。這段時間他在內心中掙扎猶豫，破而后立這四個字一直縈繞在他的腦間，來回盤旋，揮之不去。

要知道破而后立真的不是說說那么簡單的。將一身修為廢去，在破碎的基礎上重新開始修煉，要比一開始的修煉速度慢上許多，而且還會遇到一些之前從未有過的風險。

比如，廢去修為時那劇烈的疼痛，相信經歷過一次的人，不管修為有多么的高深，都不會再愿意去經歷第二次。甚至想都不愿意響起。這對于一個強者來說，是一個十分重大的考驗。能否在劇烈的痛苦當中，堅定不移的守住自己的信念。

古鋒知道這種痛苦的程度，若非他今生得到了‘碎虛霸體訣’，定然還會像前世那樣經歷一番非人的折磨，才能讓修為突飛猛進。

每一次境界的突破，都想到與一次生與死的考驗。每一次都是破而后立、浴劫重生。

前世的百里飛揚，無比風光，受世人所仰慕。但卻很少有人知曉，這種風光無限的背后是百里飛揚那平凡到一塌糊涂的天賦資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