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羅宗
單云飛即便是心性堅毅之輩,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下也變得害怕起來。
更可況四周那翻滾不休的濃霧深處傳出來的恐怖嘶吼,更是讓他遍體生寒。身為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那一聽明顯就不是一般野獸吼聲的聲音,不怕才是怪事。
雙手不住地搖晃著古鋒的身體,企圖將其喚醒。單云飛智謀出眾是不假,可這家伙從來就沒有獨自離開過涇陽城百里之外,更別說單獨面對大量的野獸了。
在他的心底,古鋒現在是他唯一的護身符,即便古鋒現在修為盡失,但也比他自己一個人面對危險要好得多。
濃霧翻滾,獸爪踏在地面上的腳步聲響起。
單云飛頓時嚇得亡魂直冒,連呼喊古鋒的嗓音都走調了,變得尖細而顫抖:“古鋒古鋒,你快醒醒,你快醒過來救我啊……”
單云飛的呼喊并沒有得到應有的回應,古鋒依舊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除了呼吸平穩之外其他沒有任何的動彈。
獸類走動的腳步聲越來越多,好似有大群的兇猛野獸在朝著他們二人所在的地方緩慢靠近。有時候,最折磨人的就是那種明知死亡降臨,卻只能睜著眼睛等死的過程。
“啊……”
單云飛嚇得尖叫一聲,四周的腳步聲頓時一停,旋即又再次響起,這一地速度快了不少。差點被嚇破膽的單云飛很干脆的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當他撲倒在地陷入昏迷,四周濃霧中的腳步聲也隨之消失不見。四周陷入一片死寂當中,再也沒有一絲的動響。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翻滾不休的濃霧漸漸散開,顯露出四周的原本面貌。而陷入昏迷許久的古鋒,卻在這時緩緩地睜開雙眼。
他和單云飛所在之地是一處山坳,四周生長著濃密的青草,不遠處有幾塊造型詭異的怪石,怪石的中間位置,鑲嵌這一枚枚圓形溫潤的晶石,呈七星連環之態,錯落有致地分布其上,散發出幽幽亮光。
不過此時四周的濃霧已經散去,顯然是有人讓陣法停止了運行。
古鋒緩緩起身,望見這怪石的時候微微一怔,驚道:“七星幻陣?”
一醒過來就發現在自己身陷陣法當中,不得不說,這絕對不是什么好消息。
再遠處,草木蔥郁,樹冠參天。古鋒斷定兩人應該是位于一片密林的空地上。從四周的樹木生長狀態來看,此地是一座山谷的山坳處,背陰潮濕。
仔細用神念感受了一下四周的動靜,古鋒不由得放下心來。轉頭望見身邊昏死過去的單云飛,不由得感覺幾分好笑。
單云飛側趴在地上,蜷縮成一團,雙眼緊閉卻面帶驚恐之色,不時地還抖動幾下/身體。
古鋒活動了一下肢體,發覺體內的傷勢并無大礙,心情頓時放松下來,剛要彎腰喚醒單云飛,卻突然有腳步聲傳來。
一名身穿白色羅群的女子腳步輕/盈地出現在密林邊緣。
古鋒猛然回頭,發覺這女子正用鄙夷的目光看著他,口中極其不屑地說道:“又來兩個廢物。真不明白祖師爺為何定下這樣的規矩……”
還沒等古鋒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兒,就見女子皺起眉頭,用不耐煩的語氣說道:“你看什么看?帶上那個昏過去的家伙,跟我來。”說罷,轉身就走。
古鋒心中雖然有很多的疑惑,但眼下卻來不及思考了,先離開這個地方才是最要緊。雖然不怎么明白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過從這女子的表現來看,僅僅是厭煩卻并無惡意。
“想來應該是將我和單云飛當成什么人了。”古鋒嘀咕一聲,心中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中,現在沒有危險不代表接下來沒有。見女子讓他帶著單云飛跟上,古鋒也不敢怠慢,畢竟人生地不熟,還是小心一些為妙。
見那女子已經轉身走入密林,古鋒將單云飛背上,腳下忽左忽右,小心翼翼地走出陣法覆蓋的范圍,快步跟了上去。
“咦?”那名已經走入密林的女子腳下一頓,驚疑不定地轉頭看著古鋒,問道:“你居然知道怎么出來?”
古鋒心頭一緊,心道:“七星幻陣是從楊海山的陣法心得上看來的,那陣法之道傳自通天教派,在這東荒之地但凡跟通天教派扯上關系絕對是麻煩不斷。”
于是古鋒略微沉吟之后點了點頭,沒敢說話。從這女子的氣息上判斷,此女最少也是一名煉氣境巔峰的強者,不好惹。
白衣羅裙的女子也沒有追問,只是十分好奇地打量了古鋒一眼,心中卻打定主意以后要對這個小子多多觀察。
大羅宗是東荒頂級宗門之一,門下弟子也是來自東荒大陸各方,有教無類。懂得陣法之道的弟子不是沒有,但還未入門就能一步不差地從七星幻陣中走出來,她還是第一次聽說。
白衣羅裙的女子收回目光,神色平和了不少,但語氣依舊十分清冷地說道:“跟我來。”
古鋒不敢怠慢,背著單云飛快步跟上。
那女子看似行走十分緩慢,實際上以古鋒現在真氣尚未恢復,體內傷勢尚未痊愈的狀態,想要跟上這女子卻顯得有些吃力。
白衣女子的言談舉止沒有讓古鋒感覺到任何的惡意,這讓古鋒放松不少的同時,心中也再次提升了幾分警惕。
古鋒經歷了那么多的生死磨難,深知修煉中人之間很少會有無緣無故的善意,更沒有白白贈送的好處。
這女子的修為不弱,如果放在古鋒全盛狀態,或許還有幾分底氣跟她叫板,最不濟也能輕松逃走。
可今時不比往昔,他現在真氣全無,形同廢人一個,想走都走不了,只能老老實實地跟上。
走出一段路程之后,古鋒就發覺了密林中的異常之處。前方帶路的女子并非朝著一個方向行進,而是幾經調轉方向,繞來繞去走了很遠之后才靠近了密林的邊緣。
古鋒心中暗道:“原來這座密林也是一座陣法。陣中有陣……這女子到底是什么人?那個破傳送陣究竟把我傳送到了什么地方?”
一路上,白衣女子一個都不曾說,只是自顧向前走去。
古鋒也沒敢多問,玩意惹惱了這女子他和單云飛就完了。走出密林的路途并不遠,前后不過半個時辰就走完了。可僅僅是這點路途,就讓古鋒大汗淋漓,氣喘吁吁。
走到了密林邊緣,古鋒已經能夠隱隱望見一座宮殿,四周亭臺樓閣無數,更有一條玉石鋪就的小路,延伸向遠處,不見盡頭。古鋒心中正在感慨:“真是人間仙境一般的地方……”
前方帶路的女子突然停了下來,轉身道:“我不知道你們二人在進入傳送陣之前是什么人。不過有些事情我卻要提醒你們,來到這里,就是我大羅宗的一員。不論你們是否能夠通過入門測驗,日后也都會留在這里。生是我大羅宗的人,死是我大羅宗的鬼。你可聽清楚了?”
“嗯?”古鋒頓時就愣住了,不禁出聲道:“什么意思?什么大羅宗?”
古鋒此言一出,那白衣女子也愣住了,目光不住地打量著古鋒驚疑道:“你不知道這里是大羅宗?那你們二人是怎么進入傳送陣的?選拔之人沒有告訴過你們么?”
白衣女子一連三個疑問,讓古鋒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現在還沒弄清楚這女子究竟是什么目的,不敢輕易地說出真/相。不過從白衣女子的問題當中,他卻判斷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選拔之人’這四個字,就有不同尋常的意義。
見古鋒閉口不語,完全沒有回答問題的樣子,白衣女子不由得皺眉道:“你這人到底怎么回事?莫不是以為不回答我的問題就能蒙混過關?”
古鋒沉吟片刻才說道:“我不知道傳送陣的用途,族中長輩也沒有明說。我和兄長二人被仇家追殺,不得已之下才動用了家族禁地中的傳送陣。關于大羅宗還有選拔之人,我兩人一概不知。”
“居然是這樣?”白衣女子狐疑地看著古鋒,問道:“你們來自什么地方?我大羅宗招收弟子雖然不定期限,可選拔之人分布之地卻是固定的。你說傳送陣在你們家族的禁地當中,而你們是為了逃避仇家的追殺才進入傳送陣,這一點我不予否認。如果你們所在的地方沒有我大羅宗派出去的選拔之人,那么你們兩個只有一個下場。”
古鋒心頭一緊,問道:“什么下場?”
“在大羅宗為奴為仆,直到你們死去。”白衣女子面無表情,看上去十分冰冷地說道:“當然也有例外的時候。如果你們兩人天賦出眾,大羅宗倒也不會浪費人才。你們會得到破格提拔,進入外門修行。”
古鋒臉色變得十分難看,道:“也就是說,無論如何我們都走不掉了是吧?”
白衣女子突然展顏一笑,頓時猶如百花綻放,光彩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