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寅時一刻,漆黑的夜空掛著幾顆散落的星辰,除了偶爾巡邏走動的腳步聲打破了夜的沉寂。
一道火光沖天而起,映紅了半邊天際,隨著兩處糧倉的耀眼的火焰,城里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拿下易州就在此時,沖啊!”
劉守光一聲令下,早就準備好進攻的燕軍就在這個時候嘶吼著沖向了易州城。
易州城的混亂聲不絕于耳,劉守光五里開外都能隱約聽到,,中軍繼續向前推進,他想看一看易州是如何被自己攻下,他要親自書寫這一夜的豐功偉績,眼前的北平國是自己攻陷下來的第一個諸侯國,王處直是自己第一個消滅的諸侯,這是連朱溫都未曾做到的事情。
“傳令下去,全力攻城,拿下易州,所得之物一半上繳,一半留用。”
劉守光從來沒有這么好爽過,以前所得之物都是統一上繳,若是高興,打賞幾個,若是不高興,一個子兒都沒有。
傳令兵聞言快速通告下去,這是難得的發財機會,他們自然不能錯過,這兩年燕國百姓多用土錢,現在有了發財讓家中父母過上好日子的機會他們自然知道如何去做。
搶掠!
易縣的吊橋被放下,劉雁郎首當其沖的道:“兄弟們,城門已經打開,隨我等速速進城,易州敗亡就在今日!”
單廷珪見狀大喜,有了內應果然不一般,他騎馬來到劉雁郎身邊看著他渾身的血漬,衣服上的劃口,于是抱拳道:“劉將軍,辛苦了,接下來的交給單某人了!”
劉雁郎聞言映著火光鄭重的點了點頭道:“將軍小心,雖然糧倉被燒,城門已開,但是依然難免一場惡斗……”
“無妨,陛下下令,此次進攻易縣所得之物留半,兒郎們知道該如何去做!”單廷珪哈哈一笑道:“兒郎們,給我沖!”
劉雁郎一聽,眼睛眨了眨道:“這陛下她太陽打西邊升起來了?”
“慎言!”單鋌貴趕緊提醒,這劉守光可是殺了不少對自己有疑義的人。
“多謝單兄提醒!”劉雁郎抱拳感激道。
單廷珪大軍看著躺在地上的尸體被分散開兩旁道:“劉將軍費心了!”
劉雁郎透過火光看到了單鋌貴所看之處,笑著道:“時間便是勝機,我也只能做到這樣了。”
單廷珪哈哈大笑道:“不愧為老節帥的心腹大將,兒郎們加快進度,進入城中打敗守軍,城中之物盡情搶掠!”
什么叫做老節帥的心腹愛將?
單廷珪這句話讓劉雁郎一怔,難道那劉守光對自己有什么芥蒂不成?
不過這些對于他來說已經不重要了,大唐皇帝李柷的一番計劃徹底讓他敬服,看著單廷珪的背影,劉雁郎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前軍進入了內城大概五千余人看著寂靜的街道,除了火光沖天之外,沒有一絲燈火,到處充滿了詭異!
但是前軍還沒有稟報這里的異常,就有人傳來房屋進入到里面搶起來了東西。
一個兩個越來越多,但是也慢慢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房中無人,就連銅錢都沒有找到一枚。
諸多異常讓為首的小校擺脫了欲望的控制,趕緊叫住自己的本部人馬,但是太散,沒有幾人響應。
嗖!
嘭!
嘭!
嘭!
……
易州城西城門方向一道道煙花升起,在空中綻放,驚艷而又璀璨。
劉守光的采用的是圍三缺一的打法,東門是主攻方向,西門和南門是埋伏之處,劉守光則是鎮守東門欣賞著破城而入的暢快淋漓。
煙花升起,劉守光心中一緊,這煙花并沒有在計劃當中,他瞬間感覺到不妙。
“齊涉,你可聽到廝殺之聲?”
齊涉騎在馬上,搖了搖頭道:“陛下,沒有聽到,這煙花……”
“撤軍,鳴金收兵!”
劉守光雖然暴虐,但是在打仗這一方面還是有著一定的實力,不然也沒有辦法與契丹一戰平分秋色。
然而就在下達命令之時,那傳令兵剛要下達撤軍的指令,卻直接直直的躺了下去。
嗖嗖嗖……
數不盡的箭矢從天而降,在突然點亮的火把映照下,一面晉之大旗隨風飄揚,一旁還有張周字帥旗呼呼作響。
“周德威!延祚小子騙我!噗!”劉守光怒急攻心,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齊涉見狀趕緊翻身下馬扶住了劉守光道:“陛下,事不宜遲,必須撤了!趕緊鳴金收兵!”
一名小校拔掉胳膊上的箭矢,奔跑到鼓前,拿起鼓棒,敲了下去。
咚!
鼓聲響起。
嗖!
噗嗤!
“呃!小兔崽子!”
咚咚咚……
鼓聲先是凌亂后是井然有序的傳達除了退兵的指令。
嘭!
劉守光看向了那敲鼓的小校身上插滿了箭矢倒在了地上,他渾身氣的發抖,這一仗他輸的冤枉。
“陛下趕緊撤吧,他們已經打過來了!”
齊涉拉著劉守光的戰馬就要向前跑,但是下一刻卻再也邁不出一步,直挺挺的向前栽了過去。
“齊涉!”
劉守光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倒下,身邊親衛越來越少,他的心在滴血,這都是他的嫡細,卻一個個的倒下。
李小喜帶人從側翼沖殺了過來,看著臂上中了一箭的劉守光道:“陛下,有埋伏,我們中計了!”
劉守光怒道:“待我回到幽州必滅延祚那畜牲!速速收攏部隊,”
李小喜見劉守光如此也不敢多說什么,指揮軍隊進行反擊,盡量率領殘余的大軍退回涿州!
晉軍奇襲一陣亂箭,劉守光都險些受到致命傷。
“叛賊劉守光哪里逃,我晉國周德威在此!”
周德威一聲長嘯,不少燕軍聞之紛紛繼續東逃。
“不是說晉國撤軍了嗎?怎么還在這里?”
“快跑吧!這是一個圈套,再不跑,小心被砍成肉泥!”
“都給我閉嘴,保持好戰斗隊形,誰在多言,軍法處置!”。
混亂的隊形有新兵的擔憂,也有老兵的油子,更有小軍官為了表現自己臨危不亂的軍事素質。
但是依然是改變不了燕軍已經注定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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