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廷珪的處境不比那先鋒騎將盧文進好到哪里去,此刻他看著四周的渾身是血的尸體突然從地上爬了起來,手中的長矛和刀劍就像追魂奪魄的地獄使者,悄無聲息的刺進了慌亂的燕軍之中,
原本只有值守士兵的城墻之上,瞬間傳來嘩嘩的做響聲,一隊隊弓箭手站了起來,張弓搭箭,直對燕軍眾人,嚴陣以待。
死尸的突然襲擊讓燕軍沒有絲毫的防備,此刻又有埋伏,前后城門被關閉,更有突然沾滿血漬的死尸,讓他們在恐懼中面臨著絕望。
單廷珪手持長槍,看著城墻上舉起的漫天火把猶如長龍一般向城墻兩邊延伸。
“劉雁郎!”
單廷珪一聲大喝,望著城墻不遠處的劉雁郎,心中的怒氣再也難以遮掩,手中的長槍從一名“死尸”上拔了出來,看著地上死去的的戰馬,長槍一抖,再次刺死一名“死尸”。
“單兄,你我本為幽州同僚,兄弟情義仍在,劉守光大勢已去,周德威夜襲劉守光,南北二門各有人予以埋伏,這幽州諸將,能夠打得過的符存審和張萬進的人,又能有幾人?至于高行周,他的兄長高行珪已經投靠了義昌,這是你的一次機會,也是我的一次機會,投靠義昌不算背叛,劉延祚劉節帥本為老節帥之孫,劉守光謀逆在前,現在又有如此行徑,你當有新的選擇,而你加入義昌絕對不會后悔,我保證!”
劉雁郎看向中央的單廷珪,這一場戰斗的始末他是再清楚不過。
“劉雁郎,我們廢話少說,我們都手底下見真章,真當我單廷珪貪生怕死不成,周德威我尚且不懼,更不用說你劉雁郎了,幾斤幾兩我很清楚……”
單廷珪長槍一會,上前走了兩步,然后城墻上的弓箭手紛紛把弓箭朝下對準了燕軍。
“你我之間的手段自然是清楚,但是你們認為在晉經過幾輪弓箭的射擊,你們這些人還能留下多少?內城已經沒有了聲音,提前進入內城的燕軍怕是折損過半,簡單的嘈雜聲過后,現在的結果便是,要么是死,要么是降,我幽州將士不怕死,但是為了一個不講究孝義的人葬身于此,你認為值得嗎?”
劉雁郎看著單廷珪,只見單廷珪手中的長槍緩緩的放了下來,這讓他也為之松了一口氣,他收到的命令就是先震懾后招降,盡量避免傷亡的發生。
嗡!
內城的大門隨之打開,李柷等人從內城之中走了出來,看著眼前的對峙場面,雖然有傷亡,但是還在預料范圍之內。
“盧文進他怎么樣呢?”單廷珪雖然已經想到了結果,但是依然不敢相信。,
“單廷珪,你這家伙怎么那么多廢話,和老劉對峙了這么長時間還不投降,學學人家盧文進,為了自己的兄弟,主動投靠了節帥,現在正在城內為受傷的兄弟們包扎了。”程咬金扛著長斧上前走了兩步道:“人家的兄弟是兄弟,你的兄弟就不是兄弟了,這待遇咋就不一樣呢?俺聽李兄弟說‘煮豆什么羹,什么鼓為汁’,然后叫啥來著?哦,想起來了,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應該是這么念得吧!嘿嘿……”
單廷珪看著眼前的有點憨大個的程慕金,他雖然早就知道此人頗有勇武,連元行欽都在他手上吃過虧,而他卻非元行欽的對手,他把手中長槍一抖道:“話已至此,想要讓我投降,先勝過我手中的這桿槍再說!”
王處直聽到單廷珪如此說道,冷哼一聲,在程慕金之前開口道:“此事何需程統領出手,趙嶺何在?”
在王處直身后一員手持方天畫戟的將軍拍馬上前道:“末將在!”
王處直手指單廷珪道:“此人單廷珪,劉守光手下一員驍將,你可有把握拿下!”
單廷珪冷眼看向火光下的趙嶺,搖了搖頭道:“王處直,他不行!”
趙嶺聞言,怒氣頓現,直接拍馬沖上前去,借助戰馬的沖刺力,一戟刺向單廷珪胸口。
“雕蟲小技!”
單廷珪冷眼以對,手中長槍向后一擺,在戰馬沖過來的那一刻,躲過趙嶺的致命一擊,然后側身躲過了戰馬的沖擊,一個漂亮的返身,手中長槍刺向了他的趙嶺的后心,在最后一刻,槍頭微抖刺在了趙嶺的肩膀上。
趙嶺被刺,王處直見狀臉上瞬間掛不住了,大怒道:“單廷珪,趙嶺將軍想要放你一馬,你居然反手偷襲,如此惡毒之人,如何留的,眾將聽令,給本王絞殺此賊!”
單廷珪聞言一怔,這王處直也太沒臉沒皮了吧!
剛要反擊,身后突然傳來一陣寒氣。
“將軍小心!”
燕軍中有將士進行提醒,但是此刻單廷珪回身防守依然是沒有機會了。
“呔,欺人太甚!”
突然一柄長斧擋住了單廷珪身后的長槍,隨之斧身一抖,長槍隨之被挑飛了出去。
“程慕金,你膽敢為敵人出手,真當本王不存在嗎?”王處直厲聲呵斥道。
“本王?你是尊奉大唐還是叛梁?大唐何時封你為王?你又為何稱王?”程慕金冷眸看向了程慕金道:“剛才一戰,單廷珪本來是一槍刺向趙嶺的后心,只是臨時改變了攻擊的地方,才刺向了趙嶺的肩頭,不然現在就是他的死期,你們還好意思為了這一點面子想要殺了單廷珪,真不知道你這王爺是怎么當的?”
王處直沒有想到居然有人針對自己,而且還是為了敵人而質問自己的王爺是怎么當的?
“本王有冊封詔書,名正言順,暫且不亂封王之事,你等為了敵人居然想要同室操戈?”
李柷看著王處直又看向了單廷珪道:“單廷珪單將軍,你現在的身份是什么?”
單廷珪看向了李柷,這位在高行周口中在義昌有著舉足輕重的年輕俊杰,他怎能不知道此刻的處境,于是道:“末將,義昌節度使劉延祚麾下之將!”。
程慕金聞言略有些遺憾的哈哈大笑道:“俺老程還想打一架了,看來只能道日后了,老單,以后有機會,咱們過過招啊!”
單廷珪收槍而立道:“程統領吩咐,末將膽敢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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