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陽城,涿州刺史劉知溫親自坐鎮,組織軍民進行防御。
王處直帶領一萬大軍圍攻范陽城,從中午一直攻打到傍晚都沒有攻下,而且損失還有些慘重,王處直更是氣急敗壞的狠狠的訓斥著自己手下的將領。
趙嶺在指揮作戰的時候更是挨次被流矢射中肩膀,險些與后背的槍傷來個對穿,可謂是倒霉至極。
陳超帶兵攻上城墻,眼見勝利在望,卻被突然涌出來的百姓,用鋤頭給打了下去,為此還有不少將士從城墻上掉落下來,慘被摔死。
軍營之中,王處直坐在上首,看著符存審和李柷二人神定氣閑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這一場戰斗自己損失慘重更是沒有顯擺的資本,本來還想攻下涿州治所范陽加大自己的籌碼,卻不料反被范陽給狠狠的打了一巴掌,三千多的老弱病殘的軍民協作,居然擋住了他們一萬大軍的進攻,他更是咽不下這口氣。
“王爺,既然強攻不行,不如我讓張萬進張刺史前去勸降,他們都是同僚,這一點畢竟不難,為百姓計,劉知溫應該有所取舍。”李柷說完見王處直沒有反應于是又道:“涿州其他州縣已經系數評定,捷報皆以傳來,唯獨范陽,莫非王爺還要硬攻不成?”
王處直冷哼一聲道:“涿州重鎮在范陽,其他之地不過蟲蟻之流,不足掛齒,明日本主公,兩位兵馬從兩側包抄,依然采用圍三缺一之法,劉知溫戰或退都是死路一條,區區三千兵馬,今日折損已有千余,明日一戰,范陽城內人心惶惶,必定勝之。”
李柷眉頭一蹙道:“涿州大境已經凈皆歸降,劉知溫畢竟劉家舊臣,晉國王爺一戰,定當知曉此刻抵抗并非良策,勸降的幾率我有把握,為何王爺不讓一試,即使你以后把涿州歸入北平,沒有留下的都是孤寡妻兒,民生凄苦,從何為你提供臂助?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故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既有上計何需取下,王爺莫要著了表象。”
符存審附和道:“符某復議,范陽孤城一座,劉守光棄守敗逃欲回幽州,周將軍也傳來戰報,劉守光此刻不過就是東竄的兔子,時刻就會有被抓的可能,燕國經此一戰必定不能翻身,上兵伐謀,且義昌之行為大義之舉,不戰而勝何須再戰?”
“哼!”王處直看著晉國居然和義昌從一個鼻孔里出氣冷哼一聲道:“既然符刺史也如此說,那本王便如你等所愿,若是完不成呢?”
談條件?
“如若不成,義昌愿獻上莫州且不要涿州的一分土地,不知道王爺對這個條件感覺如何?”
李柷說完看向了王處直,只見王處直眉梢一挑,一絲驚喜一閃而過。
“此舉甚好,我北平若是能夠有莫州和涿州實力肯定會更加雄厚,以后定能為晉國抵抗叛梁提供更強的臂助,符刺史認為呢?”
王處直看向了符存審,顯然心中很是輕視義昌方面。
“李祚之言,符某沒有異議!”符存審微微搖了搖頭,很是可悲的看了一眼眼前的王處直。
“既然大家都無異議,若是我勸降了劉知溫,不知道王爺可否有個彩頭?”李柷再次看向了王處直,說出這話的時候,王處直身子顯然一顫。
“這是給義昌表現的機會,義昌能夠在亂世中生存,還不是因為晉國援救才能夠在夾縫中生存,當日我等隨晉王發兵救義昌,莫非你等還要……”
“既然如此,便就是沒有彩頭了,那我也不作他求,莫州之前說要劃出縣城歸入到北平治下就此作罷,涿州諸縣北平國便不予插手如何?”
李柷直接打斷了再找推脫理由的王處直,然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就看著王處直到底如何想了。
“咳咳咳,此事另議,義昌畢竟有往日情分在,劉知溫在我等震懾之下,若是投降那也是在情理之中,李司馬是不是太矯情呢?”
王處直咳了兩聲蹦出來了這么不著調的一句話。
李柷徹底對這個王處直失去了信心,既然如此他也不再多話,直接開口道:“范陽之事交給我便是,兩位等我的好消息吧!”
李柷說完就站起了身,然后身后的張萬進也跟著隨之走了出去。
“看看看,這義昌的一個小小芝麻官,居然都能夠目中無人,本王暫且不說,對待符刺史居然也如此狂妄,早晚這義昌必定會和劉守光一樣禍國殃民!”
王處直看著李柷離開的背影肚子里的火氣更盛,剛才這小子居然連臺階都沒有他下,還要咄咄逼人,這口氣實在是咽不下。
“禍國殃民,此語過了,我去過義昌,見過那里的百姓,哪怕是劉守文沒有死之前,也比幽州的生活要好上一些,現在脫離了幽州的統治,在劉延祚的帶領下,百姓的富足怕是與太原都不分上下,所以王爺,你真的著相了,現在我們就等著那位勝利的到來吧!”
那位?
王處直一怔,不過想了想,這符存審口中的那位肯定就是李祚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了,只是這稱呼在符存審的口中說出來有點不正常,不過他也為之僥幸,剛才沒有夸下海口,不然自己真的是要賠了夫人又折兵,得不償失啊!
符存審向王處直告辭,離開了大帳,看著離開的李柷那英武挺拔的身影,不禁喃喃的道:“大唐國祚未斷,不知道對晉國是好事還事壞事,希望將來不會有此一戰!來人!”
符存審一聲令下,親衛中走出一員士兵道:“屬下在!”。
“回書一封,通知易州孟都虞候,周將軍追擊劉守光殘軍,連番勝利,劉守光勢微,敗亡在即,范陽孤城即將拿下,燕國淪陷只在朝夕之間,請孟都虞候轉告晉王,燕國無憂!”
符存審說完,那名親衛便領令離開,牽了匹快馬向易州方向而去,夕陽的余光傾灑在蕩起灰塵的古道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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