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些議論聲的包圍下,黎蕓不自然的撩了撩額前的頭發(fā),微微低著一個頭,有些不知所措。
陳長生一臉無奈。
林立街坊間的,閑言碎語,真可謂是威力無窮。
從年少時,到得如今,依然在影響著他們這一家子人。
不過,陳長生坦蕩蕩,倒也沒放在心上。
反倒是鐘嚴,面色鐵青的冷哼道:“甭理會,走,我們進去。”
鐘靈要許配給陳長生的事,雖說是從玩笑開始,可,當時鐘嚴的內心地,又何嘗不希望玩笑成真呢?
這也是為何,他沒及時出面,把流言扼殺的原因所在。
這下,黎蕓面色變了又變,陳長生回來的太突然,太湊巧。
今天,鐘靈訂婚。
鐘靈與她的未婚夫都在,還有雙方很多親戚。
萬一,這個小子,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舉措……
還有,作為一家之主的鐘嚴,不去招待客人,卻跟養(yǎng)子喝酒,這也太不像話。
不說男方那邊會有想法,就是鐘靈,心里也會有意見。
更何況,未來的女婿閆勇,儀表堂堂,年少有為,家里在新北更是高門大戶。
真要落了他們的面子,鬧的不快是小事,萬一讓這場婚姻生變,那可就得不償失。
想至此,黎蕓的臉色,變得越發(fā)的難看,連忙攔住鐘嚴,“長生回來了,的確值得高興,但你也要分場合啊,閆勇家的人,還在那等著呢。”
“你要讓我,用熱臉去貼他們的冷屁股嗎?一個個傲的,都快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鐘嚴丟掉煙頭,用腳狠狠地踩了踩,“他們打心底就看不起我鐘家,第一次見面就擺譜,這樣的婚姻,你真的認為靈兒以后會幸福?”
這直來直去的性子,即使年過半百,也沒有一點改變。
當然了,這其中也不乏,陳長生在他心底所占的比重,要遠超過鐘靈。
“這老家伙,祖墳冒青煙,攀上了高枝,卻在這里鬧情緒?”
“還看不出來?這老嚴啊,太在意這個養(yǎng)子,除非鐘靈嫁給長生,否則,換做是誰,他都是這個態(tài)度。”
“閆勇多優(yōu)秀?”
又是一陣竊竊私語。
陳長生的確是故意挑今天回來的,可,并沒有其他的任何意思在里面。
想不到,竟引出了這么大一個誤會。
無奈的摸了摸鼻子,道:“母親說的對,靈兒的婚事重要,不管對方什么來頭,我們自己的禮數,還是不能少了。”
陳長生的一句勸說,鐘嚴決然的態(tài)度,逐漸緩和了下來。
不過。
“哎……”鐘嚴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我又何嘗不是為了靈兒好?”
陳長生安慰,“既然是靈兒自己的選擇,我們理應尊重。”
“長生說的對。一起進去吧,靈兒還不知道長生回來了呢。”黎蕓趁熱打鐵,拉著鐘嚴往大門里走。
鐘嚴妥協了。
當然,這都是看在陳長生的面子上。
否則,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去看那家人的臉色。
剛轉身。
“爸,媽,你們都在外面干嘛呢?”
是鐘靈。
剛過二十歲的她,已然是出落的亭亭玉立。
一身淡黃色長裙,烏絲長發(fā)高高盤起,使得精致的五官,顯得更加菱角分明。
癟著一張嘴,正要埋怨起鐘嚴和黎蕓,身形卻陡然一顫。
面色的變化,比之鐘嚴,還要夸張。
一雙清澈明亮的眸子,直接呆滯。
繼而,有一個層次分明的變化。
先是凝滯,轉而驚愕,最終,不可思議的掃視著,面前這道巍峨如山,氣質出塵,即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這、這還是當年那個,受盡人欺負的窮小子嗎?
陳長生向前一步,笑道:“靈兒,好久不見。”
“你,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不知道為何,鐘靈的呼吸變得有些紊亂,略微點了點頭,有些語無倫次。
她跟很多人一樣,都認為,陳長生死了。
結果,他非但沒死,還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回來有幾天了,本來打算,處理完手頭上的事再來的,可,今天你訂婚。”陳長生攤了攤手道。
鐘靈深吸了一口氣,故作灑脫道:“謝謝。既然回來了,作為大哥,的確要到場。”
看似落落大方。
實則,太過于牽強,就連臉上的笑,也有些言不由衷。
目睹這一幕,鐘嚴暗自搖頭。
“走吧,都進去,一家人擠在這里像什么話。”鐘嚴嘆聲,走在最前面。
時隔八年的這場相遇。
陳長生心無波瀾。
而,鐘靈的內心地,卻泛起了一層漣漪。
這些,鐘嚴都看在了眼中,一股悔恨與內疚,彌漫心田。
當初流言四起,就應該把這對兄妹撮合在一起,哪怕是種下一顆種子也好啊。
或許,就不會有如今這攀附權貴,看人家臉色的一幕了。
面對如今的這個養(yǎng)子,一向善于察言觀色的鐘嚴,竟有種隔著玻璃看人的感覺,如有一股迷霧縈繞,始終無法看清虛實。
無形中散發(fā)出來的那股氣勢,竟隱隱有種俯視眾生的感覺。
這,不得不說,很奇怪。
他不由得想起,收養(yǎng)陳長生的頭幾年,幾次發(fā)現家的周圍,有神秘人出現。
盡管二十幾年過去了,那些人留給他的印象,依舊如刀刻鐵烙。
當時,他只是感覺很奇怪,并沒有過多的去聯想。
而此刻,他卻不得不把這些事情,聯系在一起。
顯而易見,自己在機緣巧合在收養(yǎng)的這個養(yǎng)子,不是一般人。
進了院子,鐘嚴拉著陳長生坐下,“長生,我們爺倆還從來沒有坐在一起喝過酒吧?那時,你還小,而今天,一定要喝個痛快。”
至于招呼客人的事,他才不管,全部推給了黎蕓和鐘靈。
再大的事,也大不過他跟陳長生敘舊,喝酒。
“奉陪到底。”
“好,很有氣勢。”
鐘嚴打開一瓶酒,滿滿倒了兩杯,笑逐顏開。
分別八年,今日再見。
他,褪去了一身凡氣。
他,還是那個他,卻也,不再是那個他。
這并不是胡思亂想。。
養(yǎng)了陳長生十幾年的鐘嚴,豈會分不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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