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
對于這個名字,金宗泉不想聽到。
金陽的死,就因楊家而起。
著重的看了一眼提問的人,他記在了心里。
接下來,進入講座環(huán)節(jié)。
剛開始沒一會兒。
秘書楊曉光,拿著一個手機走進了直播間。
步伐很穩(wěn),但面色,卻透著一抹,怎么也無法掩飾住的驚慌。
金宗泉挑了挑眉,這正直播呢,有什么事,等會不能講?
“董事長,你,你最好看一下。”
楊曉光壓低聲音,把手機遞了過去。
手機里是一段視頻。
金宗泉先是把手機的聲音調(diào)到最小,這才點開了視頻。
視頻中是一個破舊的房間,像是郊區(qū)那種荒廢的廠房,七八個年輕男子,雙手綁在身后,跪成一排。
“這……”
金宗泉心頭一突,幾番辨認了這些年輕男子,稍稍有了一點印象。
幾乎都是生意場上,合作伙伴家的公子,少爺。
可……
這是誰,綁架了他們?
疑惑中,一個全副武裝的青年,進入了畫面。
面龐剛毅,像是一個軍人,手提一把碩大的傘兵刀,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凜然的肅殺之氣。
“黃泉路上,你們慢點走,那位洪家少爺,隨后就到。”
青年手中的傘兵刀,在手上砸了砸,緩緩的說道。
“不,不要……”
“饒命!”
那七八個年輕男子,竭力的嘶喊,懇求。
噗。
寒光一閃,人頭落地。
血浪如噴泉,從斷頸中飚射。
嘶嘶。
金宗泉神色巨變,倒吸了一口涼氣,雙手顫動,手機差點掉在了地上。
緊接著。
其余人,也都步入后塵,身首異處。
短短半分鐘。
八個年華正茂的青年。
盡數(shù)被斬了頭顱。
這……
盡管久居上位,老持沉穩(wěn),可,金宗泉依舊止不住雙的腿顫抖。
驚悚之中,他突然想起,還有洪鋒?
一番回想之后,他想起來了。
五年前,正是洪鋒帶著一群人,前往楊氏集團的董事長辦公室,處置了楊國豪。
難道,是他??
一道年輕,渾身氣勢卻巍峨如山的身影,撞入了他的思緒當(dāng)中。
他這是要,著手清算五年前,楊家覆滅的事情?
金宗泉屏住呼吸,緊緊地攥著手機。
剛才還自信滿滿,風(fēng)光無限的他,此時卻是面色青紫,情緒不穩(wěn)。
好在,他是坐在沙發(fā)上,否則,能不能站穩(wěn),都是一個未知數(shù)。
這股殺伐,可謂是,驚世駭俗。
半個月前,當(dāng)那個年輕人在自己兒子葬禮上,突然出現(xiàn)之時,金宗泉本以為,對方的鬧騰,也就到這個程度了。
隨后,也該輪到他表演了。
豈料,對方的殺伐,完全沒有停止,而且,似乎要徹底清算干凈。
今天。
那些羞辱楊國豪,并打斷他雙腿的人。
除了洪鋒之外,盡數(shù)死絕。
殺人視頻,堂而皇之的發(fā)給他。
不管對方的目的是挑釁,還是警告,亦或者宣戰(zhàn)。
總之,他必須著手,全力應(yīng)對了。
“金先生,您的講座可以開始了。”
一旁的主持人,中途猶豫了幾次,此刻才硬著頭皮開口提醒。
他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只是能夠看出,金宗泉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氣息也變得十分不穩(wěn)定。
嘩!
金宗泉摘下耳麥,丟在一旁,起身離開。
“金,金先生?”主持人愣神,準(zhǔn)備追上去。
早就有所準(zhǔn)備的楊曉光,一把攔住了她,鄭重道:“董事長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處理,講座取消。”
“可……”
主持人還想說點什么,楊曉光卻沒有理會,大步離去。
觀眾席上,一眾人面面相覷。
而,守在電視前,準(zhǔn)備認真學(xué)習(xí)一番的所有人,更是傻眼了。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出了直播大廳。
楊曉光追了上去,小聲的問道:“董事長,要不要通知洪泰,告知他,洪鋒處境很危險?”
關(guān)于陳長生的事。
四大家族當(dāng)中,只有金宗泉與徐東來知曉的比較多。
或許是防止大家過于擔(dān)心,所以,一直到本土商會成立,也沒有把關(guān)于陳長生的事跡透露出去。
但……
事態(tài),已經(jīng)開始往不可控的邊沿發(fā)展,繼續(xù)隱瞞,恐怕只會引起反作用。
金宗泉沉吟了一會兒,道:“給洪泰打電話。”
楊曉光立馬撥通了洪泰的電話,“洪總,我……”
“我已經(jīng)在去摩爾莊園的路上了,有事當(dāng)面說吧。”
楊曉光驚愕,似乎,他已經(jīng)知道了點什么?
金宗泉沉默不言。
隱瞞陳長生的事,固然是他的不對,可,以之前的情況來看是,還完全達不到,需要通知他們的程度。
要怪,只能怪事態(tài)的發(fā)展,遠遠超乎了他的預(yù)料。
摩爾莊園。
仿佛蒼老了十歲的洪泰,立身在碧波湖前,面無表情,神色慘然。
盡管感知到了金宗泉的到來,卻,絲毫沒有要轉(zhuǎn)身的意思。
“洪總,你家少爺在府上吧?出了點意外,他的安全可能……”
楊曉率先開口,可還沒等他說完,洪泰打斷道:“遲了。”
嗯?
楊曉光一愣,跟金宗泉對視了一眼,心底不約而同的,浮現(xiàn)出了一股不祥。
果不其然。
“我家鋒兒,已經(jīng)死了,就死在我眼前。”
洪泰的聲音,盡顯疲態(tài),本該熠熠生輝的眸子,也是黯淡無光。
這……
盡管早有準(zhǔn)備,可,在聽到這話后,不論是楊曉光,還是金宗泉,心底都抑制不住的一顫。
本以為,有他們的通知,洪鋒能夠躲過一劫。
不曾想。
那個年輕人,竟是這般的雷厲風(fēng)行!!
金宗泉嘆息一聲,這種中年喪子,他可謂感同身受。
立身在洪泰身旁,安慰道:“節(jié)哀。”
“除此之外,難道,你就沒有別的可說了?”洪泰霍然轉(zhuǎn)身,兇悍的眸子,如一把尖刀,狠狠地盯著金宗泉。
如果,不是他隱瞞了金陽的死訊,隱瞞了陳長生的能耐,或許,洪鋒就不會死了。
“很抱歉。”
金宗泉微微頷首,目視前方,幽幽的說道:“但,洪泰你捫心自問一句,就算你提前知曉了,他要大殺四方,你能阻擋嗎?”。
洪泰嘴角顫動,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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