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忽然轉過身，眸色深沉的盯著管家。“你說，她有沒有可能……？”
宰相故意只說了一半，聰明的管家卻已經猜到他的整句話意思，趕緊保證道；“老爺，她的的確確是您的嫡親女兒，如假包換，更何況光憑她跟夫人三分相似的長相……。”
宰相抬頭，看著夕陽西下，余暉撒在大地上，為整個宰相府蒙上了一片銀紗。眸光深邃，深如寒潭。“你看她自從進府之后，行事如此古怪，哪像一個正常人所為？”他才懷疑卓楠并非他的親生嫡女。
可是他卻相信管家的辦事能力，加上李氏的默認，人，應該是錯不了。
管家低著頭，不敢說，卓楠腦子不好。“奴才這就去讓人重新徹查一遍。”
“不用了。”應該是他的親生女兒確信無疑。
“是。”
“你說，有沒有可能……早一步就被敵對方收買？”
可如果真是細作，也該是韜光養晦，隱匿暗處。找準機會，全力一擊。誰會像楠姑娘這般如此張揚，囂張跋扈？暴露自身？就不怕還沒辦成事，就被趕出宰相府去？“老爺，奴才以為，真是細作，那背后指使之人，恐怕也不足為懼。”
“……把監視繪雅軒的暗衛全部撤了，留下司寇禹冰一人即可。”
“是，奴才立刻去辦。”
當天晚膳的時候，整個宰相府人人自危，胡亂揣測。
卓子傲，宰相府唯一的嫡長子，多年以來不但在家中橫行霸道，出了門，在京城，那也是人人懼怕的混世魔王！
想占便宜，卻反遭卓楠一個小姑娘打成重傷！
宰相不但沒有為他討回公道，罰他禁足，反倒賞賜了卓楠，甚至擔心她今后的人身安全，特意請來司寇禹冰這種江湖上赫赫有名俠士隨侍左右，護衛她的安全！
試問，整個宰相府，即使是夫人，也從來沒有如此特權，被如此對待過！
百花軒的卓苒連晚膳也沒心思吃了，急匆匆的趕去了仙舞閣，單獨面見了五姨娘尤媚茹。
“姨娘，大哥的事你聽說沒有？！”卓苒心急的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五姨娘點點頭，媚色無邊的美眸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卓苒卻還是有點不敢置信，跌坐在椅子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自言自語；“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大哥明明被野丫頭打傷了，爹爹居然不懲罰她，反倒禁了大哥的足，還親自去繪雅軒安撫她！賞賜了一大堆的奇珍異寶！這，怎么可能？！！”
五姨娘一見女兒受了太大的刺激，仿佛得了失心瘋一般自言自語，趕緊上前安撫。“苒兒？苒兒！”
卓苒抬頭，一副迷惘的雙眸看著五姨娘。
五姨娘狠了狠心，突然一巴掌拍在卓苒的胳膊上，打的她驚呼一聲；“痛。”抬頭，眼淚汪汪，委屈不已的瞅著五姨娘。“娘親，你為什么……打我？”
五姨娘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戳了她的額頭一下。“你還問？你剛才差點得了失心瘋！”伸手反復在卓苒剛才被她打過的胳膊按摩，一邊數落。“就這么點事，就受不住，你還有點出息沒有？”
卓苒委屈的直眨眼，泫然欲泣。“這事還小嗎？大哥可是爹爹唯一的嫡長子啊！即使宮中不受寵的皇子、公主，平日里見到大哥，也得繞路而行。如今卻被野丫頭打傷，爹爹反倒還護著她，這簡直就是太大的事！”
五姨娘放下手，嚴肅的斥責道；“什么野丫頭？禍從口出！之前姨娘就跟你提過，她的身份不簡單，現在……。”居然連嫡長子也在她身上吃了虧，這就有點太奇怪了！
哪怕真是老爺的親生女兒，也不可能越過嫡長子去。
這里邊，到底藏著什么貓膩？
抬頭看向卓苒警告道；“總之，現在整個宰相府的風向變了，你大哥都在她身上吃了虧，以后你見到她，提防著點，可千萬別被她害了！”
“我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自己知道該怎么做的。再說，我已經聽了您的話，跟她和好如初，沒事都會去她的繪雅軒坐一坐。”
“嗯，苒兒聽話，記住，隱忍方能成就大事。姨娘我總覺得，這里邊的事很蹊蹺，很不對勁。你記住了，也不要過于跟她太過親近，一般即可，自己拿捏。”
卓苒點頭，表示受教。
五姨娘抬頭看了一眼外邊的天色，側臉看向卓苒。“連老爺得知她受到了驚嚇，親自去繪雅軒賞賜東西，安撫與她，作為姨娘跟她的妹妹，你明天跟我一塊去看看她。今天天色已晚，就算了。”
“姨娘，我知道了。”
五姨娘見卓苒耷拉著腦袋，一副又要破財的心疼模樣，好笑的扯了扯嘴角。“別垂頭喪氣得，前幾日，你父親賞賜了我不少首飾，你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挑一、兩件拿去。”
“謝謝姨娘，苒兒就知道，姨娘對苒兒最好了。”卓苒高興的上前，抱住五姨娘的胳膊，輕輕的搖晃，撒嬌。
“傻孩子，你是姨娘的女兒，姨娘不疼你，誰疼你？別在晃了，晃的我頭暈眼花的，趕緊去挑首飾，挑完就在我這里用膳。”
“嗯。”
悅蝶軒。
卓晴用過晚膳，正在沐浴。趴在浴桶邊上，任由白芷伺候。眼神出神的盯著同一個地方，想著白天白芷向她稟告的關于卓楠跟卓子傲的事情。
天音居。
王嬤嬤站在一旁，看著銀翹正在伺候李氏寬衣，躺到了床上。
銀翹退下去之后，她走上前，先放下了右邊的紗帳，瞥向枕著玉枕，滿頭青絲鋪了一床的李氏。
“夫人，您看，老爺何意？”
李氏淡然的瞥了一眼王嬤嬤收回視線，目視前方。“他一直找不到借口處置子傲，如今楠兒替他教訓了孽子，他自然高興。”
王嬤嬤聞言，沉默的琢磨了一會，忽然道；“夫人，老奴總覺得，老爺對楠姐兒的態度，好像……有點不對勁。”即使想利用楠姑娘打擊報復她們的夫人，也不至于屈尊降貴，親自安撫。
她們老爺何等人？連太子都得巴結迎合他，希望得到他的支持，順利登上皇位，更何況楠姐兒只不過是一個，一生下來就被遺棄的女兒而已。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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