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天,孩子的臉,說變就變。
烏云密布下的都城,此時憋悶的讓人感到有些壓抑,醞釀許久終于放出了它的大招。
先前還是陽光普照,此刻已經電閃雷鳴。
“轟——隆隆——”
云起風來,夾雜著沉悶的響聲,豆大的雨滴瞬間落了下來。
“嘩啦啦...嘩啦啦...”
這時在雨幕下傳來一陣歡呼聲:
“噢耶!!!哈哈——還真飛起來了,這?這也太神奇了吧!!!”
望著眼前隨著內心所想,上下左右漂浮移動的線頭,李飛喜極而泣。
此刻眼眶中的淚水再也崩不住,順著一張堅毅的臉龐慢慢滑落;那往日的一幕幕像電影一樣紛紛在腦海里閃現。
這十五年來,李飛做了無數次嘗試:沙發板凳、羽毛、樹葉,由大到小,由期望到失望。
桌子上那個帶鎖的筆記本里,有著每一次的實驗記錄,還記載著村里那些老人口口相傳的離奇故事。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探索未知成了李飛一直孜孜不倦的研究方向,或許是因為那個夢吧?
說起這個實驗也與他小時候的一段探險有關:
現在想起來小時候親身經歷的那件事情,還是有點玄乎;事發之后就不停的做夢,這夢已經纏繞了李飛多年。
那時的南山石頭村還很熱鬧,李飛才四歲半,平常父母忙于工作,是由老姐從小一手帶大的。
男孩子小時候是不是都有點皮啊,反正李飛小時候就屬于那種皮中帶焉兒,焉兒中帶壞,壞中又帶了點慫的屬性。
平常吧總是不服老姐的管教,動不動就想跟老姐掰掰腕子,喜歡沒事找事來挑戰一下老姐的權威。
老姐比他大六歲,日常除了照看李飛,還要做家務,寫作業。
對李飛的淘氣她也是煩的緊,但是父母之令,不得不從啊。看住李飛不要闖禍就是她每天的必修課。
而生活并不是事事都會讓你順心,每次在她忙碌的時候,李飛就開始琢磨著逃出牢籠,掙脫枷鎖。
沒錯,對于李飛來講,老姐就是他的枷鎖。好在有群小伙伴時不時的前來相助,李飛兒時的生活也不至于太過枯燥。
平時村里的熊孩子們娛樂活動那是相當豐富。
去麥地里打滾,去小溪里抓抓魚;偶爾下河洗個澡,要么去隔壁老黃家端個草。
老黃家有頭大黃牛,誰能征服在它的牛背之上,騎著在田地間游走;在小伙伴們心里,那可是很拉風的一件事,因此討好老黃也是熊孩子們的日常。
村子座落在一條小溪邊上,村頭是那蜿蜒起伏的青龍山;山不在高,也就三五百米,村里有關它的神秘傳說可是不少啊。
這溪水的源頭也沒人能說的清楚來自哪里,有的說是從青龍山里的一汪泉眼流下來的;有的說是青龍大王的口水混合著草木精華,日積月累下環繞九曲十八溝流了出來。
村里曾路過一個云游的瞎子,“啪...啪”掐指一算說這叫龍涎汁什么的,此地福運千里;雖然看不見地勢詳情,但他套用了一句日后震驚全世界的名語。
“地振高崗一派溪山千古秀”
“門朝福海祖上運氣特別牛”
從那以后這青龍山就成了南山石頭村的禁地,不但禁止外人靠近,對村里的熊孩子們也下了禁令。
小孩子嘛,聽到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自然是你越禁止他們越好奇,再說了,不調皮那還能叫熊孩子嘛。
對于溪水源頭,大家一致沒有個肯定的說法,幾幫熊孩子們在一起爭吵了多次,誰也不服誰,然后一次次的謀劃著要去探索一下事情的真相。
人一旦有了念想,就有了動力,只不過有的人將想法付諸于行動,有的人只是想想而已。
如果是一群人聚集在一起,一人挑起爭論,再來幾個起哄架秧的,剩下的也多半會抱著隨大流的想法。
這種套路在南山石頭村,那叫托兒。
李飛清晰的記得那天是周末,老姐見他睡著了,就在另一屋做飯,外面的毛孩子知道李飛家的情況,中午過來的時候在門口發出了慣用的暗號。
“喵兒...喵兒...喵兒...”
李飛其實早已經醒了,正在魂游天外胡思亂想呢,聽到暗號后就開始琢磨怎么逃出老姐的魔爪,偷偷瞄了一眼在那屋忙碌的背影喊道:
“姐——我要上廁所,憋不住了——”
李飛喊完就轉身往院子里跑去,還沒等她姐回答,就已經不見了身影。
李飛他姐忙的也沒在意,尋思著管天管地也不能管著老弟拉屎放屁吧,哪里想到這一疏忽,影響了李飛一生。
話說李飛打院子里一出來就看見對面樹蔭下聚集著一群熟面孔,其中一個胖乎乎的沖李飛喊道:
“真墨跡,就等你了。”
后面一群七嘴八舌的嚷嚷道:
“快點”
“出發吧。”
“李飛你老姐看你看的真嚴。”
“走吧走吧。”
李飛氣喘吁吁的回道:“來啦來啦,逃出來我容易么我,胖頭哥,你們東西都帶了么?”
胖頭是村東這群小伙伴的頭頭,具體名字李飛早已經想不起來了,兒時的玩伴又是分別的太久。
尤其這次探險之后,各自回家被打的慘不忍睹不說,還被另一村頭的熊孩子們笑話,漸漸的就斷了聯系。
胖頭他爹是殺豬的,從小伙食好,把他養的胖胖的,當時那些被他欺負過的小伙伴背地里都叫他豬頭,面對他時,大家還是叫他胖頭的。
李飛歲數小,跟胖頭又是那種七拐八拐的親戚關系,所以一般都喊他“胖頭哥”。
胖頭和李飛關系特別好,又是親戚又是玩伴,李飛人小嘴也甜。因此胖頭很樂意帶李飛玩,這尊重都是互相的,小孩子都懂這道理。
胖頭點了點頭,小手一揮:“出發。”領著小伙伴們順著溪流往那青龍山走去。
大家準備了牛眼淚,手電筒,木頭棍子,小網兜,鐵鉤子,繩子等等一系列工具。
一是想看看天天流口水的大長蟲到底啥樣子,二是想順便抓點小魚回去玩。
牛眼淚是好幾個星期就已經謀劃好的,據村里的老人講,牛的眼淚涂在眼皮子上能辟邪,透視,還招財。
小伙伴們都驚呆了,當時聽的那叫一個新鮮,好奇的不得了。好多人嚷嚷著這次探險一定要裝備上這神奇的武器。
來到山下,一個個興奮的看了起來;溪流是從山壁的一個石縫里里流出來的。
熊孩子們個子矮小,恰好都能鉆進去,進去后漆黑一片,溫度直接降了下來,神清氣爽透心涼。
手電筒就有一個,肯定有照射不到的地方,望著仿佛要吞噬眾人的黑洞,隊伍里發出了不同的聲音。
村西頭那倆個看熱鬧的,磨磨蹭蹭不想進去,被小伙伴們一頓嘲諷罵走了,然后開啟了議論模式:
“沒膽鬼。”
“西頭的那幫就是懦夫。”
“洞里太暗了吧。”
“這里面真涼快,真舒服。”
有句話怎么講著:“白天不言人,晚上不言鬼”。
洞里黑暗的未知總會讓意志力不堅定的人胡思亂想,這不剛有個人喊完就聽“噗通”一聲掉進了水里。
“啊,有人掉水了。”
“是不是被水鬼拖走的?”
“啊——有鬼啊!!”
“啊...快救人啊...”
“是誰落水了。”
“在哪在哪?”
在這慌亂之下,手電筒掉到了地上,李飛人小膽子也不大,在大家的驚乍之下急忙往洞口跑去。
“砰”的一聲,慌亂之中被一塊石頭拌倒在地,李飛躺在地上的角度恰看到了讓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渾身疼痛的李飛,突然間不知從哪生出來的一股力氣,一把拽著胖頭拼命地往洞口跑去。
胖頭足足高出李飛一個半頭,重量足足有李飛的兩倍,卻被李飛拖得離地而起。
然后再醒來時已經在家里了,聽老姐說是逃跑的那倆領著老姐和大人們去把他們背回來的,那個落水的已經被救上來了。
一群孩子帶回家后,可能被驚嚇到了,都開始發起燒來,其中兩個燒的太嚴重最后瘋掉了,大壯他爹光揍大壯的棍子都折了兩根。
老姐訓斥著李飛:“看你以后還敢不敢了,回來你都一直發燒胡言亂語呢,你不知爸媽有多擔心你。”
李飛傻愣愣的點了點頭,應付了過去。
這件事情對李飛的觸動很大,修養了幾天后,去找往日的那些小伙伴打聽當日的情況,一個個都支支吾吾的,躲閃著李飛的眼睛。
看來都被大人警告過了啊,李飛不甘心,又去找胖頭,來到胖頭家發現大白天門上鎖了,這邊民風淳樸,一般很少有鎖門的情況。
李飛找街坊鄰居打聽,眾說紛紜,有的說胖頭家被那倆家瘋了孩子的鬧得搬走了,有的說胖頭也瘋了出去治病了。
只有李飛心里清楚,胖頭沒瘋,李飛親眼看見胖頭想去救人的;而且在那落在地上手電筒的照耀下,他看到了兩個光點漂浮在空中,然后洞里一群飛蛾撲向了手電筒,再然后就想不起來了。
那幫毛孩子支支吾吾的回答他就有點鬧心,有的毛孩子說也看到了飛蛾,有的說聽到水里有鬼,都沒有提到漂浮的亮光。
后來在這次驚嚇發燒后,李飛的身體一直不是很好,總是半夜被噩夢驚醒。
家里人請村里的赤腳醫生看了幾回,說是驚嚇受涼,讓李飛多鍛煉,最好練練太極之類的養生功夫,慢慢調養。
家里人商量半天,托人送禮最后把李飛安排到跟隔壁村的一個老頭學習。
老頭姓王是個老兵,平常也沒人愛跟他學這些,正愁一身技藝無人傳授,正好李飛送上門來。
李飛也不知怎么了,自從這次事件以后總犯迷糊,老王會很多套路,他就是學不會,最后學了幾年只勉強學會一套據說是易筋經啥的養生氣功。
再后來王老頭被一個遠方親戚接走了,臨走時很遺憾李飛沒學會他的一身技能。
幾年來也培養了兩人的濡沫之情,老頭子臨走時把屋子里收藏的書都送給了李飛,說是留個念想。
那時候也沒啥豐富的娛樂活動,看書就成了李飛為數不多的樂趣,他曾在王老頭的眾多收藏里看過這么一句話:
“意恒動,識中擇念,動機出矣。”
什么意思呢,就是說人的腦海會散發一種波動思維,無形中影響著身體以及周邊的事物。
當這些念頭意識演變成強大的信念或信仰的精神狀態時,它會能成為你的破妄之眼,既能感受到一些特定波動也能支配你的行為或者野心。
李飛為此也搜索過很多資料,各種研究探索做實驗,一是想解析小時候事情真相,究竟是什么原因讓兩個光點浮在空中。二是想試驗一下人的潛力是否真的能通過鍛煉爆發出來。
在大量的閱讀積累下,李飛了解到:人的額頭中都有一個退化了的松果體,相當于人類的第三只眼。
小時候個別人松果體并未完全被封死,但大了就會鈣化堵死。
這也是為什么很多人在兒童時期可以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長大后便再也看不到的原因。
這些年李飛時不時的將注意力集中于額頭以期待能感應點什么,就像小時候那樣,能看到別人看不見的秘密。
也許是多年養生氣功的助力,李飛的身體一年比一年好,夢做的次數越來越少了,那次探險的陰影也時不時的浮上心頭。
于是他就開始不停的實驗,研究感應著眉心的位置,集中精力用意念嘗試著控制各種輕重不一的物體以期能控制物體懸浮,反正就是各種折騰。
命運這東西,有時候很奇怪,明明想要好好生活,可上天卻偏偏不給你這個機會。
本以為生活也就這樣了,哪里想到再平常不過的一個雨天,李飛的實驗有了突破性的進展。
李飛反復控制線頭懸浮了幾次,確定不是精神恍惚,才開心的叫了起來。他覺得自己像是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一個神秘的世界從此出現在眼前。
李飛靠在沙發上,腦海里胡思亂想著日后怎樣怎樣。多年的努力驟然有了成果,心中的執念也放了下來,不一會兒就響起了輕微的鼾聲。
外面的雨早已經停了,月亮開始慢慢的爬上了樹梢,皎潔的月光透過窗戶映射在沙發上。
這時一只蝶蛾被周圍散發的一圈圈波動所吸引,踏著月光緩緩的飛來,最后停留在李飛的鼻子上。
此時李飛微微張開的嘴巴就像一個無底黑洞,飛蛾在陣陣鼾聲中搖搖晃晃的飛了進去……
還是那個纏繞著他多年的夢,夢里的兩個光點就那樣靜靜的漂浮著,像是一雙神的眼睛在凝視著大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