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隱約約耳畔傳來人們的哭泣。

“不要，亞當斯，你快振作起來。”靈魂里另外一個聲音沖著他大喊，那似乎是本不存在于這個世界上的聲音。我是亞當斯，我是惡魔，我是張小雋，我到底是誰？

他從夢中驚醒，抬起頭。昏暗的房間里只有一盞小小油燈在散發著光明。身上的皮甲和斗篷已經不見了，他半果著身子躺在床上。

亞當斯試圖從床上爬起來，后背處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他摸了摸，一條繃帶。

揉了揉眼睛，他終于放下心來，皮甲和斗篷整整齊齊的掛在墻上，秘銀匕首和昨天剛剛再次充盈起來的錢袋安靜的躺在床頭柜上。

門外響起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吱呀一聲，走進來一個端著粥的少女。

少女大約十六七歲的樣子，身材修長而富有活力，松軟的褐色長發扎成一束馬尾，皮膚散發著青春的美好光澤，她露出姣好的面龐沖著亞當斯輕輕地笑了一下。

“謝謝你，英雄大人。”

少女在床邊坐了下來，帶來一股柔和的草藥香氣，她用勺子盛起一口熱粥，放到嘴邊輕輕的把它吹涼，然后送到了亞當斯的嘴邊。

亞當斯有些沒搞明白發生了什么事，他覺得自己的記憶似乎有些脫節了。

于是他懷疑的看著少女溫和的秀氣臉龐，“等等……”。

少女用她亮閃閃的眼睛看著亞當斯，臉上露出了詢問的神情。這種純潔的目光看的亞當斯有些不適應，他把自己本來想說的話咽回肚子里，轉而嘗了一口粥。

粥很好喝，米粒里帶著一股淡淡的甜味。他笑著從女孩溫潤如玉的手里接過碗和勺子，慢慢的將粥吞咽進自己的胃里。

真的很好喝。

少女笑吟吟地著看著他把粥喝的精光，她伸出了雙手從亞當斯的那里拿回了餐具，然后站了起來，不盈一握的腰身在燈火下綻放出動人的曲線。

女孩沖著亞當斯微微行了一個禮，然后帶著一股輕快的旋風從房間里離開了，房間里再次變得空寂起來，只留下了她的草藥香氣和裊裊余音。

“我去告訴父親你已經醒來了。”

……

希爾頓人在中年，兩鬢卻已經有些斑白，他露出一種近乎于討好的目光看著眼前的年輕人。

亞當斯被他的眼神弄得有些不自在，他沖著煉金術士說道：“別這樣看我，我不認為我們是朋友，事實上我還打劫你的財產。”

希爾頓訕訕的笑了一下，“大人，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感謝你從“腐疤”手里救了我的女兒。”

亞當斯摸了摸頭，他有些聽不懂對方在說什么，他不記得自己曾經有做過什么英雄救美的事情，他甚至都沒有聽說過什么叫“腐疤”的東西。

似乎是看出了亞當斯的茫然，希爾頓低聲解釋起來，原來那天的那個痘疤男人就是這塊地皮上的頭子也就是所謂的“腐疤”，就是他抓走了這個煉金術士的女兒壟斷了煉金術士的材料，還威迫煉金術士為自己服務。

亞當斯更加不明所以起來，他明明記得最后那個痘疤男子是被希爾頓殺掉的，這當然和自己把對方給擊倒脫不了干系，但后面的事情就應該跟他沒什么關聯了才是。

不過他似乎馬上想明白了了什么，于是他冷冷的看著眼前的這個煉金術士，毫不客氣的質問道：“你想拿我當你的擋箭牌？”

煉金術士的笑容變得尷尬起來，似乎是亞當斯被說中了心事。

“大人，只要你愿意保護我們父女兩個，我愿意為您效勞，大人，我會為您煉制藥水和制作魔法戒指，我還能為您管理您的領地……”

然而亞當斯冷淡的打斷了他的話，他揮了揮手示意對方不用再繼續說下去了。他沒有把自己拉扯入斗爭的想法，更沒有工夫去處理這些與他毫不相干的事情，他更多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我馬上要離開這里去王國中部了。”

煉金術士的笑容從臉上消失了，他結結巴巴的對著年輕人說道：“那里，那里更加的不安全，大人，王國軍和叛黨們天天都在廝殺著，就算是大人你也無法保證自己的安全。”

“我知道，但是我要去找我的父親，我的父親還在那里，事情就是這么簡單。”

希爾頓頹然的低下了頭，臉上的皺紋擠成了一團。

亞當斯想起剛剛那個溫潤的女孩子，她大概就是希爾頓的女兒吧。

其實他很喜歡這個少女，也許是曾經從事過和藥物有關的行業，他對女孩子身上散發出來的草藥清香感到一種莫名的親近感。

如果可以的話，他其實并不介意出手幫助這對父女一二，然而如今自身難保，魔化的危險緊緊的跟在身后，無論是之前戰斗中的幻覺還是那個荒誕又真實的夢境，無不在說明混沌對于自己的侵蝕已經開始變得深刻起來了。

這種情況其實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了，就在亞當斯剛回到巴托王國不久，就連連遭遇了好幾場血腥的戰斗，心境也一次次的變得更加難以平靜。

起初他還以為這是剛開始見血對自己心理造成的壓抑導致的，直到這次的爆發，他才明白原來混沌在一直影響著自己。

“大人，我們愿意跟你走。”

希爾頓的話將亞當斯再次從沉思中拉扯回來，他想了想還是決定拒絕對方，自己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他不愿意和其他人有過多的接觸。

“對不起，我習慣自己一個人。”

但還沒等亞當斯的話音落下，煉金術士便已經說出了一句讓他震動不已的話。

“大人，我能看出您的精神狀況不是太好吧，帶上我們，我們會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