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不是的。明明是她們一家欺我一個孤女?！?
“三丫兒，做人要有良心。當初你求上門來，還說我們若是不放心，你可以先和毛金拜堂成親。若不是家里遭了水患，你如今早已經(jīng)是毛金的媳婦兒了?！鼻f戶人家，娶妻沒那么多講究，有的人家里窮姑娘七八歲便會找人家，先養(yǎng)上幾年待姑娘及笄再圓房便是，便當給家里找個洗衣做飯的，所以娶個十歲的衛(wèi)雙雙進門，并不算什么稀奇事。
見衛(wèi)夫人臉色十分難看，毛大嫂心里有些打鼓。
事情出乎意料，那俊俏少年說，這事不能操之過急。可事情的發(fā)展，根本就不受控制啊。明顯就是衛(wèi)雙雙那丫頭想要反悔了。
如今仗著有了親人給撐腰，不僅不想守信，反而想將臟水潑到她們毛家人身上。
毛大嫂雖然是個村婦，可也不是個省油燈。
“……你當時還改了口喚我母親呢。
你還說，我們是一家人，你的親人便是我們的親家。我們一家跋涉這么多天，終于來到這甘寧道，你如今終于找到了親人，我們一家四口心里也十分高興。只是你若覺得如今你是小姐了，便看不上我們家毛金了，這實在說不過去。”
眼見著衛(wèi)夫人一臉的風雨欲來，毛大嫂終于閉上了嘴。
可該說的，她已經(jīng)都說完了。這時候閉口，其實，真的是明智之舉。
至少躲在后墻外，和衛(wèi)宸聽壁角的暖玉覺得這個農家婦，是個挺知趣的。
衛(wèi)宸和暖玉逛了會園子，便從后園子直接繞到了小偏廳后面。
這個小偏廳平日多用于下人議事，所以窗后半尺便是圍墻，這種聽壁角的事暖玉是第一次做，難免有些羞澀，衛(wèi)宸倒是一臉閑適，不見絲毫異樣，這出戲顯然是衛(wèi)宸安排的，為了看戲，衛(wèi)宸竟然一早在屋后擱了兩張竹椅，一個小幾，小幾是甚至還擺著壺溫茶，不僅如此，這壁角怎么聽，衛(wèi)宸也是煞費苦心。
他們在的位置，應該是正對著偏廳長案。
衛(wèi)宸不知何時叫人在長案上方的匾額后打了個孔，衛(wèi)夫人和毛家夫妻的聲音便是從孔洞里傳出來的。
這樣的布置，好處便是他們可以清楚的聽到廳中的動靜，而她和衛(wèi)宸耳語，偏廳中卻絲毫聽不到。
“……他們是你教唆來的。”
衛(wèi)宸挑眉?！霸趺词俏医趟魜淼模棵髅魇撬麄冐澬摹！毙l(wèi)宸可不背這黑鍋，他不過就是這個教兩句，那個教兩句，最后離開前又教了那黑小子幾句罷了。最后這些人便按了他的安排演了出好戲。
讓他們住進來？
那不過是哄了毛家夫妻上門的理由。
讓衛(wèi)雙雙擔驚受怕，讓衛(wèi)夫人騎虎難下才是他想讓暖玉看到的。
敢欺負他的暖玉，他便讓她們一個兩個的沒消停日子過?！澳惚悴慌氯桥朔蛉?，毛氏一家吃了大虧。”
“有失才有得。他們既然想著一夕間大富大貴，風險還是要擔些的……頂多便是遭頓打罵罷了，傷不了他們性命的。”衛(wèi)宸輕飄飄的道。暖玉斜眼看他，覺得衛(wèi)宸這人便是不去當官，去寫話本子，也能發(fā)家致富。
入仕為官，為百姓謀福祉，真屈才了。
偏廳內。
衛(wèi)夫人神情簡直可以稱為恐怖……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這戶人家，這戶人家哪里是良善之人，虧得她還讓丫頭準備布料散銀。
這家人，明顯便是來訛人的。
衛(wèi)夫人雖然暗恨衛(wèi)雙雙行事無度，終身大事怎么能當成兒戲，可見衛(wèi)雙雙說的可憐，想著她當時定然是走投無路了。
總不能把自己餓死。
再說雙雙年紀小，雖說奶娘說了她的身世，可小丫頭想必心里也是疑惑的。
雖說做了錯事，可終究是為了保命，如果當時小姑娘固執(zhí)著，也許，她便沒機會見到女兒了。這樣一想，衛(wèi)夫人又不由得憐惜起女兒來。
她定了定神。
“……小孩子的無稽之語罷了。如今她尋到親人，終身大事自然該由長輩做主?！?
毛德夫妻臉色頓時一變。
“夫人的意思，是打算賴賬了。”
衛(wèi)夫人覺得毛家夫妻太粗俗了，什么叫賴賬啊，當她的女兒是什么？
“休得胡言，我衛(wèi)家的女兒，便是嫁人，也會找個門當戶對的貴族少爺。你家兒子是個什么東西？也配得上我的女兒?！?
“我兒子怎么了，我兒子和你女兒情投意合。二人夜里總往那草甸子里鉆……”“住口，這等齷齪話你也說的出口。”“我又沒有胡說，你便是衛(wèi)家的夫人，也要講理啊。她都和我兒子……”
“毛金，讓你娘閉嘴?！毙l(wèi)雙雙紅著眼睛喝斥道。
毛金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把頭低了下來。他明白了，原來她一路上都在利用他，她一直都在做戲，她根本就看不起他，壓根便沒打算嫁給他。
難怪才到甘寧道，她人便不見了。
他急的不行，幾天吃不下飯，擔心她遭遇不測。如今想來，根本就是她蓄意而為吧。她是故意甩掉他們。
“你們，你們欺人太甚。來人，把他們給我打出去……”衛(wèi)夫人終于忍無可忍。
當母親的哪個能容許旁人這么編排自己的女兒。“……夫人這是惱羞成怒了。衛(wèi)家仗著家大業(yè)大，欺負我們窮苦人家。我便到街上大聲嚷嚷去，便說我們養(yǎng)了衛(wèi)家小姐一場，如今衛(wèi)家翻臉無情。”毛大嫂叫囂道，鄉(xiāng)下女人的潑辣被她演繹了十成十。
一墻之隔。
“這也是你教的？”
“……稍稍提點?！毙l(wèi)宸在喝茶，聞言眉毛都沒抬一下。
“接下來呢？會怎么樣？二哥能不能提前透露下？”
“……下面一幕，該是如有神助了。”衛(wèi)宸輕笑著答。
暖玉聞言，興致盎然的把耳朵又往那墻邊貼了貼，衛(wèi)宸看著小姑娘一幅偷*腥貓兒的模樣，縱容的笑笑，眼底深處仿佛有光亮熠熠升騰而起。不過是稍用了些心思，哪怕能換來暖玉一個笑臉，衛(wèi)宸都覺得值，超值。這出戲看著似乎無關緊要，因為毛家不會得償所愿的，可是……想到這里，衛(wèi)宸唇角微挑。他衛(wèi)宸行事，永遠不會只能達到一個目的，他說過會讓衛(wèi)雙雙后悔去招惹暖玉，便一定會給她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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