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升級
一場歌舞華麗結(jié)束,舞女們翩然而去。
走出幔帳,我走到殿前向皇甫炙含笑施禮:“臣妾參見皇上。”皇甫炙一言不發(fā)地看著我,但是我能想象他面色有多難看!
“云靄……”身后是皇甫昊不確定的輕喚。
深吸口氣,嫣然轉(zhuǎn)身:“昊親王,我們又見面了,哦,還有寧王爺。”盡量讓自己顯得輕松自然一點。
“云靄,你……”皇甫昊吃驚地看著我一身宮裝還有我剛才對皇甫炙所說的話。
“昊親王,我姓柳,名子佩,現(xiàn)在是柳淑妃。”我能感覺到皇甫炙隱忍勃發(fā)的怒氣,殿堂上響起皇后不耐的咳嗽聲。
啪!
皇甫昊用力地掀翻桌子,滿臉的不可置信:“你胡說!你是云靄!”
“我不是。”平靜地搖頭否定,皇甫昊是自負的,驕傲的他怎么會容忍因為沒有分清女人的名字而自擺烏龍的事情發(fā)生。
“不!你是!”他大步走進我,想要拉我的手,被我敏捷地躲開,與他直視說:“我不是,皇甫昊,我不是,我一直都是柳子佩,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讓你以為我是云靄,盡管我已經(jīng)否認過了。現(xiàn)在我是柳淑妃,我知道云靄不是你想要的,放過她好嗎?”
“那么你應(yīng)該清楚我要的是誰!”皇甫昊寒著臉深望著我,余光過皇甫炙說:“皇上……”
“柳淑妃,你退下。”皇甫炙的聲音凝著冰,低沉刺骨:“朕暫且不追究你欺君之罪,現(xiàn)在,你退下!”
“我……”轉(zhuǎn)身直面他咚地一聲跪下:“請皇上不要把云靄賜給昊親王,她已經(jīng)有了未婚夫君了。”
“放肆,君無戲言,成命豈收回之理!”皇后怒斥。
“皇上,臣要她!”皇甫昊紅著臉拉過我的手,身上酒氣沖天,如此的沖動,許是與酒有關(guān)。
啪!
這聲響是一直一言不發(fā),仿若出身事外的寧遠爵發(fā)出的,他手中的杯子碎裂在了地上。
“民女云靄參見皇上,參見各位娘娘,各位王爺……”不知什么時候云靄已經(jīng)走了進來,她一身絳紅如脂,輕紗曼妙,輕軟的語調(diào)整個人似水柔情。
云靄是個可人兒,值得每個男人去珍惜的!
“你是云靄……”皇甫昊若有所悟地喃喃而語。
她抬起頭,輕輕點點頭,隨即又面容痛楚地搖搖頭。她是那易碎的娃娃,太用力的搖頭,以至于眼淚都流了出來,她跪在地上,聲音顫抖:“昊親王,民女正是云靄,云靄不愿意……”
我奮力甩開皇甫昊的手,失態(tài)地沖到皇甫炙身邊,乞求道:“皇上,所有的事是臣妾惹出來的,云靄是無辜的,她和向以農(nóng)才是一對,請皇上收回成命!”
“都給朕退下!統(tǒng)統(tǒng)滾出去!”皇甫炙大聲吼道,俊美的容顏因為隱忍的極怒而微顫,他站起身道:“昊親王,就算是你在歸降前說要這個女人,朕也是絕不會給的!你們在這里說這些算什么?還把朕放在眼里嗎?來人,叫他們都退下,滾出去!你!柳子佩!”他彎下腰掐住我的脖子,幽不見底的黑眸怒火凝聚,我并不疼,也沒有感到窒息,因為他在壓抑,手只是放在脖子上害怕自己會沖動到殺死我,他強迫我與他對視:“柳子佩,朕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你到底要干什么?要怎樣!還要朕如何做?!”
所有的人都被皇甫炙的怒氣嚇到了,除了寧遠爵!他靜坐在那里鎮(zhèn)定自若地斟酒細啜。
皇后與錦妃她們不安地離去,皇甫昊則是由皇甫煜強拉著走的,而寧遠爵是最后一個離開漾月軒的,我沒有看他離去的背影,此時的我,眼中只能有皇甫炙。
努力地看著皇甫炙的眼,想讓他感受自己的真實:“皇上,還要我怎么說?怎么解釋?我只是不想犧牲云靄,就算此時你殺了我,我也只希望不要讓云靄嫁給皇甫昊!皇上,我……我……我絕無二心,對你是真心實意的!”
“淑妃娘娘說這話恐怕有違真心吧!”莉兒青絲半遮顏地走進來,手中提了一抱不知名的東西放在一旁跪下:“皇上,奴婢斗膽,實在是看不慣淑妃娘娘平日的欺君所為!”
莉兒將旁邊的東西細細打開,里面是一些沖泡過的中藥殘渣。
我看著那些東西,心已經(jīng)被涼透,還是沒有勇氣與莉兒對峙,難道真的是我咎由自取?望著那堆黑褐色的殘渣,仿若相府草堂后的那堆尸體,胃部強烈翻滾抽搐,皇甫炙已經(jīng)放開了我,我趴在地上無力地嘔吐著,連眼淚都流了出來。
“這是什么?”皇甫炙聲音森冷。
“回皇上,這些藥材是平日里淑妃娘娘喝剩的藥材殘渣。”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字正腔圓,仿佛之前早已經(jīng)打好草稿背誦數(shù)遍了的:“如果單看這些簡單的草藥用來泡茶喝并無害處,并且有利。但娘娘既然說自己抱恙在身,御醫(yī)所開的中藥材便與這些草藥相沖。比如絞股藍,少飲有益,但長期飲用則含毒素,還有藏紅花等等。奴婢也想不通,為什么淑妃娘娘會想出這樣的方法來使自己生病,使得病狀連御醫(yī)都難以診斷治療。更想不通的是,這其中的一些藥材,長期食用能致使不孕,娘娘這樣做的目的是什么,奴婢實在是費解!”她滿臉洋溢著得意之色。
“如果你膽敢胡言,應(yīng)該知道下場。”皇甫炙長嘆口氣,坐在金色的龍椅上,輕垂眼瞼看著我。
我在發(fā)抖,不知他有沒有看到,并不是害怕,而是冷!
“皇上可請御醫(yī)立刻驗證。”莉兒說得斬釘截鐵。
“為什么……為什么要揭發(fā)你的主子?”薄唇漾起詭異的笑容,紅色墻柱上懸著寒鐵寶劍,光輝映襯著皇甫炙的臉,陰森冷冷。
“因為奴婢實在看不慣柳淑妃仗著皇上寵愛,欺君瞞上!”莉兒揚起頭,那道可怕的傷疤貫穿她的眼,眼瞼緊緊地粘連在眼眶上,異常恐怖。
“是真的么?為什么,你為什么要這樣做。”他沒有看我,言語中有濃濃的失落:“朕做的還不夠么?我可以試著說服自己的,可是為什么要她們發(fā)現(xiàn)這些……難道朕不值得你信任依靠嗎?朕在等你說,一直都在等。”
“皇上……”我掩面而泣,還有我怎么說?我的愚蠢傷害了自己也傷害了他,還能怎么說,炙,我連對不起都沒有資格對你說,是嗎?
合歡樹,他為我種下的象征夫妻恩愛,百年好合的嫣然之花。
“皇上,淑妃娘娘其實是心有所屬。當年淑妃在鶩峰庵的時候,就是為了寧王爺,不惜違抗懿旨遠赴塞外!向統(tǒng)領(lǐng)把她找出來時,渾身是傷,一直都對寧王爺念念不忘!那未雕刻完的人像,本是為寧王爺?shù)竦摹崩騼豪^續(xù)火上澆油。
我的心直沉到谷底,連痛都已經(jīng)麻木了,被最信任的朋友出賣,我卻無法說服自己去恨她,契難說得沒有錯,任何業(yè)力都是有原由的,因果報應(yīng)果然不爽!
“子佩,你想說什么嗎?”不知什么時候他已經(jīng)取下墻上的劍,他用冰冷的劍尖抬起我的下頜聲音異常溫柔地問道:“回答,就算是欺騙朕也相信,朕說過,為了你,朕可以做個不明事理甚至糊涂的君王。”
“皇上,莉兒說的沒錯,臣妾是故意的。”我的眼如空洞,淚成雨線說:“是臣妾糊涂……”
“閉嘴!”他長劍一揮,將桌上的精致膳食掃落一地大聲吼道:“為什么不否認,為什么不說自己的是無辜的!你甚至可以說是有人誣陷,朕可以殺了他們!”他額前發(fā)絲凌亂,眼神因為激動而渙散。
“皇上,臣妾知錯了……啊!皇上……”
只見他提著劍走到莉兒身邊,不待莉兒說話,冷冷地,一劍貫穿了莉兒!
染紅的劍在穿過莉兒的身體后不斷地滴著血,莉兒不可置信地看著皇甫炙最后不甘心地閉上了眼橫倒在地上!
“只要你說不是,朕可以當做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他的背影落寞無限,周圍所有的事物變得黑暗隱形,只剩下我們我們站立其中,脆弱而痛苦。
“不……皇上,臣妾的確是故意生病,故意避開恩寵不讓自己懷孕的。”說完這句話,我幽幽地倒在地上,感覺如釋重負,盡管依舊很痛……
昏迷的自己就像是裝滿貨物的卡車開過之后飛揚的塵土,等到塵埃落定,卻已經(jīng)看不見原本的真相,甚至連本質(zhì)都無法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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