獲救
渾渾噩噩間,我聽到了水聲,是河流。
水浸濕棉衣,刺疼傷口,徹骨的寒意讓神經(jīng)清醒了不少,拼命地在水中掙扎,奮力脫去身上厚重的棉衣想游上岸。水,湍急涌動,不斷地伸腿想探知水的深度,卻險些幾次下沉,水嗆進喉嚨,從鼻孔里涌出,腦子發(fā)脹。
“靜云!”
我看到了契難,袈裟在奔跑中飛揚,滿臉焦急,聽著他的呼喊,在水中,我笑了,想著,還是這么好聽。
“快!靜云!拉住竹子!”他拾起地上發(fā)黃的長竹伸向我,求生的本能讓我渾身充滿力氣,游向竹子死死抓住,想著,就算把他拽下來也絕不能放手!
見我抓住竹子,他奮力向后拉,我如水中漂浮的水草,任他拉拽。
上岸后,呈“大”字躺在岸邊,哪里還顧得寒冷,什么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張著嘴大口地喘氣,渾身濕露,頭發(fā)貼在額頭上滴著水卻口干舌燥,舔舔干燥的唇,契難已經(jīng)在一旁升起了火,彎腰拾撿著柴火。
“謝謝!”雙手撐坐起來,看著他,天色已黑,唯獨那團火,溫暖著心田。
“向統(tǒng)領(lǐng)為什么會殺你?你到底是誰?”他脫下自己的袈裟和棉衣交給我:“把衣服換了,會著涼的。”
“這樣給你說吧,自古以來,任何親人的關(guān)系都是有一定的稱呼的。父女之間是父女關(guān)系,婆媳之間是婆媳關(guān)系,夫妻之間的夫妻關(guān)系,什么娘舅關(guān)系、姐妹關(guān)系等等,就連嫂子和小叔子都有那么一個叔嫂關(guān)系可唯獨姐夫和小姨子沒有什么關(guān)系之類的稱呼。這足說明人們一直對這兩個人的關(guān)系是有所忌諱的!”契難贊同地點點頭,卻不明白我為什么會說這些話,我喝口水說:“皇甫炙就是我姐夫,很不幸,我就是他小姨子。不過這姐夫來頭太大,是沒有見過我這個庶出的小姨子的。這也是我為什么一再請大師不要告訴任何人我真實身份的原因。而向統(tǒng)領(lǐng)是宮里的人,為宮里辦事是應(yīng)該的,這次,他是刀俎,我成了魚肉罷了。”
“那你準備怎么辦。”契難平靜地詢問我,堅定地說:“靜云請放心,你的事貧僧絕不向他人吐露半分!”
“大恩不言謝,子佩嘴拙,實在不知道說什么的好了,只希望大師能理解我的難處。我衡量著再三,這鶩峰庵是回不得了,家里更是不能回,這上不上下不上的,倒不如離開皇城的好!我想去大漠,不過,還請大師為我代辦兩件事。”此時,我只能求助于契難了,道:“娘含辛茹苦將我撫養(yǎng)長大不容易,請大師一定將我平安并前往大漠的消息告訴我娘,要她不要驚慌,更不要驚動相府任何人,讓他們以為我還在鶩峰庵也好或是死了也罷,請娘到我房間將五尾團鳳收好,注意身體。還有就是鶩峰庵,大師,有你出面,相信一定能讓鶩峰庵水過無痕!”
“好,我答應(yīng)你!”契難點頭答應(yīng),淡淡失落地講:“只是以后木塔上少了你的身影,那些木頭的生命,也永遠走不出來了。不知道何時再見了。”
“兩年后我們一定會再見的,那時后,我會帶上我的夫君來看望拜謝大師!”我自信滿滿地向契保證。
遙望北方那顆明亮的星辰,明亮如他的眼,兩年,我們便會苦盡甘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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