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林婉兒搖了搖頭,隨即看了看四周正火熱討論著林凡功績的老百姓們,將腦袋瞧瞧往林凡身邊湊了過來,小聲道:“婉兒就是感覺有些有趣兒,若是讓他們知道,這位備受他們崇敬的林少俠,此時就坐在他們旁邊吃著餛飩不知道他們會怎么想。”
江海城占地極廣,這個時代有沒有地球上那種發(fā)達的媒體,城中大部分人對林凡來說當然都是只聽其名,未見其人的。
林凡抬起手在林婉兒的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道:“吃你的餛飩吧。”
“嗚!~”林婉兒痛呼一聲。
正在這時,一聲粗暴的呵斥聲響起:“一群刁民,嘰嘰喳喳個什么?林家的事情,也是你們這些賤民能議論的嗎?是不是嫌命長?”
聽得這個不禮貌的聲音,林凡眉頭一皺,抬起頭來。
卻見不遠處走過來三五個侍衛(wèi)打扮的漢子,中間簇擁著一個一襲華服,油頭粉面的胖子,此時說話的是領頭的一名大胡子的侍衛(wèi)。
原本喧鬧的人群紛紛一靜,大家看待這侍衛(wèi)的目光充斥著厭惡,但更多的則是畏懼,全全停下了議論,埋頭吃起了食物。
店老板似乎認識這幫人,趕忙小跑著過來,遞上一碗混沌,堆出笑臉道:“張山侍衛(wèi)大人,要吃餛飩嗎?小人剛剛備好的渾沌,熱氣騰騰的,您快嘗嘗。”
侍衛(wèi)斜吊著眼睛看了那店老板,鼻孔朝天的輕哼一聲,接過混沌嘗了一口,眉頭皺了一下,便是呸的一聲,將餛飩吐出,同時將碗也直接扔到了地上,一碗的餛飩撒落了一地。
他嫌棄的道:“什么東西,豬不吃狗不聞,這種下賤的東西也拿給我吃?”
林婉兒柳眉一豎,就欲發(fā)作,旁邊的林凡急忙一把將她抓住。
林凡望著她道:“先看看再說。”
一個小小的侍衛(wèi),依他的身份要處理只是一句話的事,犯不著親自動手。
店老板送上去的笑臉貼了冷屁股不說,還被人一巴掌扇了回來,但他非但沒有絲毫怒意,而是依然陪著笑臉說是。
畢竟眼前這個張山。
這張山本來是江海城的一位痞子,不過他有個姐姐人長得頗有幾分姿色,這張山人有點兒小聰明,在其姐姐剛到出嫁之年,便買通了林家的家丁,將她姐姐送去給了林家的一名稅務官,而后便被那名稅務官給看上養(yǎng)在府中,張山的地位自然也水漲船高,混成了林家之人。
隨后便被安排來跟隨稅務官主管這條街道,在這條街上面做生意大大小小都要經(jīng)過他之手,對于像店老板這樣的小生意人是萬萬不敢得罪半分的。
店老板一番賠罪,張山這才揮了揮手,不耐煩的道:“行了行了,廢話少說,今日的稅錢,拿來吧。”
店老板微微一愣,疑惑道:“張山侍衛(wèi),這……每日的稅錢,林家不是已經(jīng)免了嗎?現(xiàn)在不是已經(jīng)改成逐月上繳,十稅一,我前日才去林家繳過的呀。”
“免了?”張山嗤笑一聲,痞里痞氣的道:“日稅當然是免了,不過我現(xiàn)在找你收的是桌椅稅。”
“桌椅稅?”店老板疑惑不已:“這是什么稅?小人從前怎么沒聽說過。”
張山指著那些桌子椅子道:“我問你,這些是不是桌子,是不是椅子?”
店老板:“是……”
張山道:“既然人要上稅,為什么桌子椅子就不上稅了?”
店老板:“這……”
張山厭煩道:“什么這那的,少廢話,我們老爺規(guī)定了,這桌椅稅是新出的稅款,凡是在這江海城內做生意的就必須給我交這稅款,一張桌子兩錢,一張椅子一錢,你這里共三張桌子六條椅子,我給你算過了,一共十二錢!”
“什么?”店老板臉色一白。
他做一天的生意也不到二十錢的收入,這單單繳了桌椅稅基本上就沒剩下幾個錢,比起從前的那些苛捐雜稅也沒有低上多少,不過是換了一個名目而已。
見店老板似乎有些不樂意,張山臉色頓時一垮:“怎么?是不想繳稅嗎?”
一面說著,他將手中的管刀往上一抬,只聽得鏘的一聲,露出了半截雪亮的刀刃。
店老板身子一顫,哪里還敢多言:“您……您稍等……”
說著便轉回身去,從柜臺上面拿了一個小布袋子,望著這個布袋子,他眼眶一下子便紅了起來。
這里面是他這幾天做生意攢下來的錢,起早貪黑,好不容易才攢了這么一點,本來是準備攢著給家里的兩個孩子日后送去武館習武所用,免得他們日后也像自己一樣碌碌無為,可這下子一切卻是都化為了泡影。
他緊緊抓著布袋子,往回走去,但腳步卻異常的緩慢,如同雙腿里面灌了鉛一般,畢竟這里面裝的可是他家兩個孩子的希望啊!
然而,后頭的張山見了卻只是一臉的厭惡,大踏步的三兩步便走了過來,伸手便向店老板手中的布袋子奪去:“老家伙,還不給我動作放快點兒,耽擱我時間要你好看,拿來!”。
店老板下意識的抓緊布袋子不肯松手。
張山臉色頓時閃過一道怒容:“給老子放手!”
說罷一把將布袋子從店老板手中奪走,再一掌將店老板推開,他動作極其粗暴,末了還踢了一腳,以至于店老板整個人直接被推翻兩米多遠,腳下一個踉蹌,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人都是又同情心的,周遭食客見了,兩個食客前去將店老板攙扶起來,其他幾個食客則紛紛指責道:
“收稅就好好的收稅,干嘛要打人啊?太過分了吧!”
“收這么高的稅,還讓不讓人活了?”
“你們就不怕遭報應嗎?”
張山鏘的一聲,便將手中長刀給拔了出來,鮮亮的長刀在陽光的照耀下冷光四射,然人望而生畏。
他兇神惡煞的舉刀指著眾人呵斥道:“一群賤民,官家的事情豈容你們這些刁民議論,都活得不耐煩了嗎?自己不努力干活,這里來抱怨稅款重,你們是想找死嗎?”
眾人敢怒不敢言。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好大的官威啊,魚肉百姓,私加重稅,是誰給你們這么大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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