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楓扶著方千邈跌跌撞撞往鳳凰別院去。

“你什么時候來的？”方千邈問。

“剛到，也是巧遇上你，看來我命里就該救你的。”沈楓笑說。

“救我還是利用我，你不明白？”方千邈喘息不止。

“莊主心愿達成便好，障礙已除，能走多遠，就看莊主自己了。”沈楓倒是一點兒不介意。史其安是真的死了，方千邈和顧念織之間的障礙只有名聲、地位這些虛物，能否放下，就看他二人自己。

“那個人的死到底和鳳凰山莊有沒有關系？”方千邈感覺胸中血氣涌動更強。他確實曾經想史其安死，甚至在沈楓暗示會找到史其安殺掉時，也沒有阻止，但是如今史其安真死了，他卻沒有半絲的快意，如果真是沈楓為自己殺了史其安，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顧念織和史其樂。史其樂如今對自己比之前更客氣，更體貼，為他們傳信，甚至不介意他們將來在一起。

“老二說了那斯的死和鳳凰山莊沒關系，莊主何必擔心。”沈楓覺察到方千邈身體的異樣，扶他站住。

“是說沒有關系，還是真沒有關系？”方千邈想著若為鳳凰山莊所殺，顧念織知道了真相會如何，心中劇痛，吐出血來。

沈楓大驚，“毒神傷你如此之重？”

方千邈擺手，表示不是毒神所傷，自己越是想顧念織，就越是氣血逆流，內力反噬自身，到底為什么，自己竟不知道。

沈楓再不多說，送方千邈回鳳凰別院。

老三看過方千邈，確實沒有大礙，沈楓這才放下心來。老三熬煮了些湯藥，沈楓送來方千邈房中，又是一幅低眉順眼，勤勤懇懇的管家嘴臉。方千邈看著藥皺眉，沈楓笑起來說：“莊主不是說這藥太苦，要看到甜糖糕才喝得下吧！”

方千邈無心聽他打趣，一字一頓地問：“到底是說沒有關系，還是真沒有關系？”

沈楓蹙眉，沉默...

方千邈抬頭，沉默...

兩人對視...

“天命丸毒發，常人難忍。若想自保，你必有很多方法，但你選了下策，當阿古拉面拆穿水絲竹，自己受盡苦楚，差點送了性命。這個下策，只對阿古拉有好處，你冒這么大的風險，受這么大的罪，為什么...”方千邈問。

沈楓沉默...

“老七接近趙紅霜，雖是苦肉計，但苦戲是真做，連殘肢都舍得，為的什么？”方千邈又問。

沈楓又沉默...

“那個鬼魅一般的男子，為了給你刺探毒神的行蹤，愿意成為毒神的毒人，又是為什么？”方千邈再問。

沈楓冷聲說：“老七接近趙紅霜的初衷為什么，你難道不清楚。如今該發生的都發生了，又何必執著于是說沒干系還是真沒干系。莊主敏銳過人，如何在情字上失了聰明。干系不干系無非是自己心里能否安穩罷了。莊主知道他咎由自取，莊主也知道我狠毒無情，縱然有干系也是我和他的干系。”方千邈聽得此言，內心大震，又是一口血噴了出來。

沈楓忙叫了老三來，老三看方千邈呼吸逐漸平順，脈象也診不出什么特別的異樣，倒是犯了難，再看沈楓臉色冷冽，蠟黃的臉上，怯色更重。

老三重新煮了湯藥，沈楓又端過床畔來，看方千邈稍微紅潤一些的臉色，笑說：“莊主不會是故意吐血來嚇我吧？”

方千邈看了那藥半晌，長嘆一聲，端起，欲飲不飲。方千邈放緩聲調說：“那個鬼魅般的東西刺探毒神行蹤，是為了保護莊主。至于我為天命丸所累，是我高估了兄弟的醫術和解毒能力，我托大，自作自受。莊主可滿意我的回答。”

方千邈將藥遞到了唇邊說：“也許真的是報應，其實一切與你無關，都是我的錯，現在不能見她，甚至不能想她，都是我的錯。”他將藥一飲而盡。

沈楓接過藥碗，沉聲問：“什么叫不能見她，甚至不能想她？你這吐血和她有關系？”

方千邈點頭，“不想她便沒事，想起她就胸口劇痛，太過強烈就會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