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案
獵鷹問明緣由,勸了賈福寶一回,奉勸知府將眾人押回大牢,慢慢再審。知府正為這棘手的案子煩惱,巴不得有人來主持,一切皆依獵鷹吩咐照辦。
吳星被賈福寶一頓好打,雙頰腫得厲害,一只眼睛打得烏紫,滿臉血污,獵鷹看不出他和林玉斂酷似,倒不奇怪。
方千邈看到人群里綠影一閃,有些象水絲竹,心念一動,黑水教果然來了蕁州,他待要跟過去,這邊獵鷹已經看到他招呼起來。待應了獵鷹再回頭,卻哪里還有那一抹綠影。
獵鷹見他應了一聲,匆匆而去,知他有要事,自己和眾人回府衙。
未進府衙,已有人來報,趙闊嵐、史其樂、慕容清風都一起到達。朝廷命官被殺,事關朝廷顏面,四大世家都前來助陣。四大世家和獵鷹趕來,立刻又將纖夫等重新提審一番。
問得纖夫所見時,古大方說:“我突然看到有人從河岸上面向飛一樣落了下來,那時候天黑了,他們沒有打燈,一眨眼就沖到了船上,船弦上有個家丁,被人一刀就砍下了腦袋,我那個時候才反應過來是碰上劫匪了,我拔腿就往上面跑。其他的什么都沒看到了,也不知道后來究竟發生了什么?他們到底有多少人,我也說不清楚!”
劉二說:“我跟著大家往上面跑,中間也害怕地回頭看了一眼,船倉里是亮著燈的,印著人影,看得出來那些飛人上船見人就砍,然后抬箱子,好大一群人。”
輪到吳星說的時候,大家都特別留心。賈福寶喝問他:“這里的人都知道你站在這里曾經回頭觀望過才往上面跑的,你都看到了什么?”
吳星答:“和他們看到的差不多,那些人影突然不知道怎么的就從上面沖下來奔上船去,見人就砍。”
“他們約有多少人?”獵鷹問。
“約莫十來人吧!”這些纖夫有說幾十人的,有說上百人的,有說不清楚,反正一大群人的。
“他們使什么兵器?”獵鷹又問。
“刀,劍,徒手的都有。”只有吳星提到有徒手,其他人都說是操著家伙。
“他們花了多長時間殺人?”獵鷹問。
“很快。船上的人都是一下就送了命!”
“你看到他們逃躥的方向了嗎?”賈福寶也插口問。吳星許是心里對他昨日把四丫頭踢成重傷不滿,沒有回答。
賈福寶又是一腳,罵道:“大人我問你話,聾了啊?”
獵鷹忙說,:“我來問罷!”賈福寶還要再動粗,被慕容清風等人勸住。聽獵鷹繼續問吳星,:“他們殺了人之后呢?你還看到什么?”
吳星揉了下被踢疼的地方說:“然后他們三兩人一伙抬著幾個大箱子上岸走了。”
“往哪個方向而去?”獵鷹追問。
“不清楚。那個時候我拉著四妹只管跑。他們的動作很快,轉眼就不見了,往哪個方向去的。我也不清楚。”
“你這賤民,謊話連篇!”賈福寶邊罵邊又一腳踢了過來,并且不顧獵鷹的勸阻繼續罵道:“兩三個人抬著沉重的箱子上岸,能很快就不見了嗎?而且這河邊到岸上的斜坡上根本沒有從下往上的腳印,抬著那樣的重物能不在這河灘濕土之上不留下腳印?我看你就是同黨,在這里胡說八道。”
趙闊嵐忍不住插嘴說;“賈狀元說錯了。普通人抬著重物過這河灘必然會留下腳印,可是江湖中的武林高手踏雪尚能無痕,何況不過是抬個箱子走于這河灘之上。再說了,這里的確沒有上岸的腳印,可是也沒有下河灘的腳印啊。這么多纖夫都看見有人從上面沖下來,難道你認為他們全部都在胡說,或者他們全部都是同黨。”
賈福寶最討厭人家叫他賈狀元,又聽趙闊嵐替纖夫說話,心里大怒,可又理論不過,便冷語道:“難道你要說薛大人是被江湖高手所殺,他一個朝廷命官怎么會和江湖武林有瓜葛。”
史其樂笑道:“薛大人是什么樣的人,和什么樣的人有來往,我不清楚。至于朝廷命官會不會有可能被江湖之人所殺,會不會和江湖中人有來往,這個不好說。”史其樂和趙闊嵐相視一笑,唯有慕容清風臉色陰沉,這薛平是慕容清風小姨夫的同族兄弟,故而和慕容也算親戚。其他兩家已有所指,他自然聽得出。
獵鷹忙道:“大家不要瞎猜打口水仗。這些江湖中人武功太高,根本不是這里的普通衙役能應付得了的。恐怕這件事情真的得多請幾位公子,國公費力了。”獵鷹的口氣是贊同殺害薛平的兇手不是普通匪徒的看法。
薛平的船孤零零靠在清水河邊,幾名衙役負責看守著船只。獵鷹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上這船了,推翻的桌子,濺在地上的血跡都保持著原樣。獵鷹也看過很多死者的傷口,的確不是普通殺人越貨的劫匪的手法。衙役在外面和人說話,聽起來象是方千邈的聲音。
方千邈早熟知了皇上御筆親封的四海神捕獵鷹和野狼二人的俠名,這些時日觀察獵鷹也如傳聞是個公正勤謹的神捕,從不濫用刑罰,辦案講求證據。
“方莊主好象想說什么,又有顧慮?”獵贏的眼力如同他的名字,明察秋毫。
方千邈笑著:“其實沒有什么說的。只是無聊,隨便走走,看獵鷹你過來,順便下來找你說會話?”方千邈投一顆石頭入水,繼續說:“雖然我知道你一直堅持沒有確切的證據能證明吳星和劫匪是同黨,可是賈福寶基本上是定了吳星同黨的罪名。坊間傳言也是如此說。吳星被投進重犯牢房!難不成吳星真的是同黨?”
獵鷹看著方千邈,嘆口氣,帶方千邈又去看了薛平及其被殺家人的尸身,傷口上可以明顯看出來有的是刀傷致命,有的是劍傷致命,還有幾人什么傷痕都沒有,忤阼打開這幾人的腹腔發現他們的內臟都被震碎,顯然是被內力高深者一招斃命。二十多名纖夫只有吳星一人說其中有徒手的兇徒,吳星又才到向西村不久。倒真應該查查他的身世。
“二十多名纖夫所說的劫匪情況五花八門,從實際情況來看,吳星說的應該最接近實際情況。殺害薛大人的絕不是普通劫匪,都是身負高深武功的江湖高手,可是薛大人和江湖武夫并沒有什么來往,不應該和江湖中人直接結怨,他固然做官名聲不好,朝中也有與之不睦的官員,可既然告老還鄉,離開官場,也用不著斬盡殺絕,除非什么人和他有深仇大恨,買通了這些江湖高手殺人。可即使是要殺薛大人,這樣的高手也太過隆重了。這些人的武功,對付一名下野文官,這樣的陣容太過大才小用了。或者是這幫江湖中人本身和薛大人有仇,會是什么樣的仇呢?”獵鷹和方千邈分析著說,方千邈幾年前小清比武的睿智一直為各大世家所稱道。
知府大人設宴款待趙闊嵐,慕容清風,史其樂,賈福寶和獵鷹,如果不是因為薛平的案子,可能這座上的任何一個人一輩子都不會和他同桌而坐。酒過三旬,一番客套,不免又說起了案子,賈福寶初入官場時間不長,又是武狀元出生,自然驕橫一些,大咧咧地說:“吳星這個人絕對是殺害薛大人兇手的同黨,二十多個纖夫都是本地同村的,只有他是初來乍到,不知根底,其他人都說兇手很多,就他一人說不過十來人。最可疑的還有一點。為避免這些纖夫串供,我令牢頭看住他們不許相互講自己交代的內容。每次只要用重刑,纖夫們都受不過,總會或多或少添油加醋編些新線索新細節出來,就連那個看起來仿佛在纖夫中挺有威望的古大方,也會吃不住刑討饒說可能吳星是有嫌疑。吳星必然還不知道這些纖夫包括古大方都指認他是劫匪同黨。他看起來也是畏懼刑罰,和其他纖夫無異,但不管怎么打,他前后所說都是一樣的內容,不多不少,不添不減。他表面上看起來是個地道的普通鄉野賤民,可我總覺得他骨子里和其他纖夫有著不一樣的鎮定。這人很可疑。”賈福寶看似粗曠,其實內里細致,頭腦清楚。
有衙役飛奔進來道:“稟大人,有人劫獄,王捕頭正帶著兄弟們…”衙役才說到一半,獵鷹、賈福寶和三位世家已經出屋,只剩下那衙役和知府大人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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