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案
群豪紛紛散去。熱絡的英雄大會,原本為對付黑水教而開,因為四大掌門亡故,因為唐升祥的被殺,讓一切都變得毫無頭緒。大會紛亂中無功而散。傳說中的天下第一俠莊并沒有傳說的那般厲害。
“鳳凰山莊是因何提前預知四大掌門之死?”鐵家堡只剩下獵鷹和方千邈了。
方千邈苦笑,“若我說都是我信口胡說的,神捕信嗎?我也不知怎么天生長了張烏鴉嘴,胡說的成了真!”
獵鷹很認真地點了點頭,“我信。叫我獵鷹就好?!?/p>
方千邈自己苦笑著搖了搖頭,自己都覺得蹊蹺的事情,這個捕頭居然還信?
“方大俠信口胡說,我信。不知方大俠之所以信口胡說的緣由,方便告知嗎?”獵鷹認真地問。不愧是名揚四海的神捕,洞察秋毫。但是方千邈什么都不能說,只能苦笑。
老三輕輕在門外,呼了一聲。看方千邈回過頭,忙趨近附耳低語。獵鷹看他聽一句臉色一變,再聽一句,臉色又一變,越聽臉色越難看。
老三說完退后一步站定,等方千邈示下。方千邈道了聲,“你快去吧!”老三應聲離開。
獵鷹替方千邈倒滿酒,說:“飲一杯,壓壓驚!”
方千邈默然地舉到嘴邊一飲而盡。
“有消息總比沒消息好?!鲍C鷹又為他倒滿酒杯,繼續安慰說。獵鷹什么都沒問,就知道老三給他帶來了顧念織的消息,雖然不算好消息,但是顯然顧念織目前安好。
方千邈自命也是聰明人,可聽到心心念念的人有消息,哪里還有聰明勁兒去掩飾,獵鷹一切盡收眼底。只是獵鷹不知道老三說的第一件事是沈楓天命丸毒發急需醫治,后面才是顧念織的消息。
獵鷹決定啟程去唐門,方千邈則去蕁州,兩人可同行一段。
二人告別鐵雙筆出得城來。山路上碰上了吉雅賽音。吉雅賽音當日抱著剛嘎哈拉,一直沒有追上阿古拉。只得在山中將剛嘎哈拉葬了,再去尋找阿古拉。他連日來把附近翻了個遍,也沒有找到阿古拉,心想阿古拉和剛嘎哈拉心意相通,說不定會去看剛嘎哈拉,所以再去剛嘎哈拉墳前看看。
方千邈說:“聽說水絲竹可能往蕁州去了?!彪m然一直認為吉雅賽音是醫仙的人,但是看他關心阿古拉,方千邈還是不忍心讓他在這里苦等。
吉雅賽音會意,水絲竹去了蕁州,阿古拉那般癡情,說不定也去了哪里。答:“多謝方莊主的提醒。若再找不到,我也去蕁州看看,希望這小子爭點氣,不要太癡情又....”
山下兩輛馬車行來,駕車的是兩名蒙面女子,穿著異族服裝,馬車車頂鑲嵌著碩大一個金色狼頭。吉雅賽音一轉念,他怎么來了。何不找他幫忙,好歹多個人手!
馬車疾馳過來,絲毫沒有減速。吉雅賽音揮手喊著停車攔了上去。駕車女子猛拉韁繩,那馬嘶鳴著揚起前蹄才停下來。
”怎么回事?“車內傳來不快的男音。
”稟堡主,有人攔車!“駕車女子答。
”吃了雄心豹子膽了。攔我金狼王的車!“車里鉆出張跋扈的臉,轉眼就變得笑容滿面。金狼王下車,陪著笑對吉雅賽音豎起大拇指說:”吉雅賽音也到中原來了。哎,這車攔得好,攔得好!“
方千邈和獵鷹對望一眼。傳說中的草原怪客金狼王是這樣的?
吉雅賽音為金狼王介紹了方千邈和獵鷹。金狼王自負倨傲,敷衍招呼。吉雅賽音將他拉到一邊,輕聲交代他去蕁州幫忙找尋阿古拉。金狼王點頭如啄米,末了還拍著胸脯說:“只要他在那里,保證給你完整帶回來?!?/p>
金狼王的車駕遠去。方千邈嘆道:“想不到自負乖張的金狼王對神仙谷言聽計從!”
吉雅賽音想了想說:“我雖和醫仙有半師之情,卻和神仙谷沒有關系。金狼王跋扈張揚一些,卻也算講信義的人。”
方千邈想,吉雅賽音不是神仙谷的人,難道他并不知道醫仙誘騙自己去逍遙林,然后聯合毒神率領黑白無常偷襲逍遙林。
方千邈和獵鷹與吉雅賽音作別。
方千邈在蕁州城住下,獵鷹繼續前行。老三沒有聯系,不知道沈楓如今怎樣?顧念織已有消息,不知道他們見面沒有?
方千邈一個人無所事事,心中煩亂,除了飲酒,就是獨自走走,希望能偶然在某處聽到她的聲音。
“看不出來你瘦精精地,干活還是一把好手,不錯啊,明天再來!“方千邈隨聲抬頭看去,酒肆對面是一家米鋪。米鋪門口,掌柜拍著一粗布短打男子肩頭夸贊他吃苦肯干。那人連聲對掌柜道謝,同身邊的伙伴拿著工錢走了。方千邈原本隨便抬頭一看,這一看讓他吃驚不小,那可不是逍遙侯的兒子林玉斂嗎?怎么會在這里變成扛米的短工?難道自己看花眼了。方千邈不由跟在后頭,走在林玉斂旁邊一黑胖漢子說:“吳星,走,去試下手氣吧!”林玉斂說:“劉二哥你去吧,四妹和奶奶在家等我呢?我不去了!”另一魁梧中年漢子也說:“劉二,你自己賭去,別把吳星帶壞了?!蹦莿⒍琢藵h子一眼說:“古大哥說的可真是,怎么就我帶壞了呢?不去拉倒,明早還屋門口叫我一聲啊!我去了?!?/p>
劉二和大家分手。那長得頗象林玉斂的吳星和喚做古大哥的漢子繼續走路,二人走得很快,邊走邊聊些家長里短。很快到了郊外一村子,二人進村后分手各走一邊。吳星進了一個院門,圍著破敗的半人高的土坯院墻,里面破爛的兩間草屋,院中一位粗手大腳的女子正端著洗好的衣服,約莫二十幾光景,看見吳星忙迎著說:“總算回來了。奶奶和我可擔心了。若不是古大哥也在,奶奶才不會答應你跟劉二去做那扛米的活。若不是村里沒人理他,他劉二也不肯來約咱們家?!边呎f邊替吳星拍著身上的灰土。吳星酣笑著說:“看四妹你說的。劉二哥又沒害我,再說古大哥也在那邊干呀。我只是瘦點,力氣有的是。掌柜夸我呢,叫我明天還去,看,這是工錢?!闭f著高興地把兜里的錢掏出來放到女子手里。
女子高興地說:“三十文,這么多。這次劉二還真沒騙人。那掌柜給工錢挺大方。我還以為是村里人都不理他,他才找上我們這晦星門來,沒想到這次還真沒騙人?!?/p>
吳興說:“四妹,我就那么容易騙啊?“
四妹拍完了灰,說:“剛才古大爺過這兒呢,有個拉纖的活計,能掙不少。那老爺擔心天再冷,河面行船艱難,肯多給銀子,只要快些南下。我跟古大爺應了,我也去。都下了兩場小雪了,這古大哥借來的襖你穿著象那唱戲的,不合身也不暖和。等攢下點錢,給你做身襖。村里沒人肯搭理我們,就古大爺一家好心,平日里常照應我們?!?/p>
吳星一邊隨四妹進了屋一邊說:“我去。哪有女孩子去拉纖的,那是男人都做著累的活?!眱蓚€人親熱嘀咕著進了屋,里面傳來一老婦人的聲音。
方千邈怔怔的,看來是自己弄錯了。吳星的神情言談完全不象林玉斂,且鼻翼右側有碩大幾個肉疙瘩,非常顯眼,方千邈在城里時,只看到沒有肉疙瘩的半邊臉,因而弄錯。去掉那肉疙瘩,吳星和林玉斂長相出奇相似,身體也很單薄,但吳星臉色也不是林玉斂那樣蒼白,帶著幾分農家常見的干黃。
方千邈看看天,若不是那四妹的話,自己都快忘了,又到冬天了。黑沉沉的天,陰冷,他卻感覺不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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