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拉急速躍回，關切的問他受傷沒有。吉雅賽音連問:“你們去哪里?”
阿古拉說:“我要再去救一次剛噶哈拉，可我也不想水兒擔心我，所以就偷偷去。我和剛噶哈拉從來沒有離開過，我不能撇下他不管?！?/p>
吉雅賽音對沈楓說:“方千邈為了少夫人，生死不懼，我絕不相信他會讓少夫人出面去引逗剛噶哈拉。你真確定剛嘎哈拉就在方千邈臥房內的地下室里？剛噶哈拉真的在方千邈手里？”沈楓臉上顯出一陣慌亂。
阿古拉看沈楓神情不若平時鎮(zhèn)定，也逼問道:“剛噶哈拉究竟在哪里?是不是在方千邈手上。你若騙我，現(xiàn)在就先殺了你?！?/p>
沈楓結巴著說:“我…我不知道在哪里?”
阿古拉怒吼道:“什么？你說什么？你不是說在方千邈屋下的地窖里嗎？你為什么答應我瞞著水兒帶我去救剛噶哈拉，為什么一直說知道剛噶哈拉在哪里?”
沈楓結巴著說:“我…怕我說剛噶哈拉不在方千邈手上，我也不知道在哪里，你們會立刻要了我的命!”
阿古拉沖動的說“我現(xiàn)在就要了你的命”。邊說邊一掌拍來，直取天靈頂。沈楓閉目不動等死，也許是知道自己身上養(yǎng)著蟲蛹，沒有解藥，即使跑出去下場也一樣很摻，不如被阿古拉一掌拍死痛快!
阿古拉的掌停在距離沈楓頭頂一指的距離，若不是吉雅賽音攔住，沈楓這個時候已經(jīng)命在無常手。
阿古拉仰天發(fā)出一聲很久沒有過的猩猩怒吼，躥上樹冠，很快消失在林間。那速度沈楓和吉雅賽音都望塵莫及。剛噶哈拉是他的兄弟，在他的記憶里剛噶哈拉從來沒有離開過他，他有時候跑開只是去找吃的，很快就會回來，還給自己帶回一點。在被吉雅賽音救起前，他所有的記憶里只有剛噶哈拉，他跟著剛噶哈拉學爬，學跳，學吃東西。他一直以為剛噶哈拉在方千邈的手里，方千邈要利用剛噶哈拉來要挾自己，一定不會傷害剛噶哈拉?？墒侨缃駞s根本不知道剛噶哈拉在哪里，也許他已經(jīng)被人抓了殺了當野味吃掉了，也許他病倒了被野狗生吃了。
沈楓看向還在晃動的樹冠，自語地問:“剛噶哈拉是只猩猩，他卻如此珍視！”
吉雅賽音道:“在你的眼里，剛噶哈拉是只猩猩，在阿古拉的心里，剛噶哈拉是他最親的親人，在碰到我以前，他只有剛噶哈拉，我碰到他的時候，他完全就是一只猩猩，象猩猩一樣走，象猩猩一樣跳，不會說人話，不會站著撒尿，更不要講穿衣認字。”
沈楓驚問:“為什么會這樣？”
吉雅賽音問道:“你并不象個怕死的人。是為了天命丸的緣故才...”
吉雅賽音看剛才沈楓面對阿古拉的一掌并無懼色，應該不是個怕死之人。若真怕死，面對死亡，他要么會哀求阿古拉，要么會做困獸之斗，雖然服下天命丸，但并不影響他的功力。沈楓的反應卻很奇怪，他不怕死，怕死的人要裝不怕死難，不怕死的要裝做怕死更難，忍辱偷生一定有莫大的謀劃，所以吉雅賽音才那么一問，沒有聽到回答，他轉頭去看時，沈楓已經(jīng)沒有了人影。
沈楓跌跌撞撞跑回洞里，氣喘吁吁，滿臉驚慌說：“他知道那大猩猩不在方千邈手里。”水絲竹臉色一沉，沈楓忙解釋說：“是吉雅賽音逼我的?！彼z竹冷哼一聲，“阿古拉他人呢？”
沈楓面色驚駭?shù)卣f：“找不到，跑太快了?？雌饋砬榫w很激動。我們快分頭去找吧。”水絲竹怒道：“你就等著蠹蟲噬心吧。綿兒，我們快去找?！?/p>
凌風坐在桌邊陪方千邈用早飯，老二在旁邊殷勤伺候。老二當日只是為了讓史其樂不為難顧念織和方千邈假意自盡，既然人家可以詐死，老二當然也可以詐死。只是老二詐死也瞞著方千邈，離去等人，賺了兩小姑娘不少眼淚，更讓顧念織自責至今。老二還帶給方千邈一個好消息，聽說原離沒死，當日就被黑白無常救起。盡管只是聽說，但總比沒有消息強。
方千邈的傷不致命，他發(fā)現(xiàn)自己中計，及時退開。黑水教的毒雖然厲害，不過有老三的高妙醫(yī)術，那些毒傷不了他。
院中傳來一聲野獸的怪叫，然后就亂成一片。
正中是蒙面的阿古拉，不時發(fā)出猩猩的吼叫，許是在召喚剛噶哈拉。他兇猛地攻擊著圍困他的人，每一拳擊出都兇悍無比，又快又猛，竟然比上次看上去又長進了許多。以前使用少林長拳，這次完全沒有章法，胡擊亂打，阿古拉看起來心智有些迷亂。
阿古拉象是受了刺激，情緒異常憤怒和悲傷，據(jù)說憤怒和悲傷，氣惱或高興有時候能把人的潛能發(fā)揮到極限，清醒時達不到的境界，迷糊時卻能出人意料的展現(xiàn)出來。
院里人影翻飛，好不熱鬧。凌風，老二，老三圍攻阿古拉一人。
方千邈聽著阿古拉一聲聲野獸般的怒吼，聽在耳朵里總覺有幾絲悲涼，仿佛野獸失去同伴的悲憤。
阿古拉情緒失去控制，漫無目的地一拳一拳猛揮出來。就聽一聲“小心”。吉雅賽音趕來幫忙，他邊打邊沖方千邈說“阿古拉剛剛知道剛噶哈拉不在你們手里，他現(xiàn)在心志迷亂，他不是故意的，你們別傷他，放他走。”
凌風道：“哪里是我們不放他走，明明是他來了象個瘋子一樣見人就打?！?/p>
阿古拉的情緒更加狂躁，一聲長吼，雙掌齊發(fā)向天，好象身體每一個毛孔都有強勁的內力散發(fā)，圍住他的人立即感覺到無處不在的強勁攻擊，不由得都運功相抗，往四周退開了幾步。吼聲末了，強勁的攻擊立消，阿古拉又一頭載倒在地。
方千邈皺眉，又昏倒了。凌風說:“是誘敵之術?”老二仗著身手了得，上前要掀開他面紗查看。眼前人影一晃，勁風襲來，自己只得閃避，沈楓扛起阿古拉就跑。
“為什么？”凌風不明白。沈楓再一次救了阿古拉。老二揉著太陽穴。如果上次有苦衷，這次就是自己這方占著全然的優(yōu)勢啊！難道他真的就這么輕易判出了。
喂過兩口水，水絲竹看阿古拉醒來，輕喚一聲，攬住阿古拉。阿古拉頭伏在水絲竹懷里，低低地哭訴著剛噶哈拉可能不知道被誰抓走了，也許已經(jīng)給人吃了，也許已經(jīng)給野獸咬死了，那樣子一點不象個大男人，反象個孩童，這個樣子的阿古拉更象是吉雅賽音記憶里的阿古拉。水絲竹輕撫著他的頭，輕聲慢語安慰著他，告訴他剛噶哈拉好好活著。
阿古拉呆呆看著自己的雙掌，失神地問：“怎么回事？為什么沒有武功了？為什么。”阿古拉再試，輕飄飄，沒法導引任何內力，阿古拉的武功沒有了，阿古拉失去了他那深厚無比的真氣修為。
吉雅賽音神色凝重。阿古拉拉住吉雅賽音道：“幫我把武功找回來，我不能沒有武功。沒有武功，我怎么能幫水兒對付鳳凰山莊，我怎么能去找回剛噶哈拉，沒有武功我怎么配得上水兒，沒有武功我憑什么呆在水兒身邊，沒有武功，我就是沒有用的廢人了?！卑⒐爬f著說著越發(fā)帶了哭腔。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和水絲竹實在沒有可以相配的地方，自己唯一能得人青睞的無非是武功，他看起來傻可心里清楚，而且也心甘情愿給人充當一個打頭陣的先鋒，如今竟然會為了無法再沖先鋒而難過哭泣。吉雅賽音覺得失去武功未必是壞事，也許當初讓阿古拉離開草原就是一個錯誤，如今沒有了武功，阿古拉也許可以從此脫離江湖的血雨腥風。
水絲竹怒看了沈楓一眼。沈楓臉色煞白，仿佛已經(jīng)感覺到蠹蟲啃噬內臟的痛苦。
”我沒有了武功，怎么辦?我拿什么來愛你呢?“阿古拉喃喃地說。
水絲竹忙寬慰他說:”別傻!愛我不是用武功愛，是用真心來愛我。我喜歡你就是因為你是真心對我好。以前，你以為我容貌丑陋才蒙面的時候，對我就那么好，如果哪一天我容顏老去，你也不會嫌棄我。你愛我是因為我本身，而不是如同其他男人一樣，只是貪戀我的美色!你懂嗎?不管發(fā)生什么，我們都永遠愛著彼此，永遠永遠!“
阿古拉感動的點點頭，拉緊了水絲竹的手，重復著永遠永遠…
水潭邊，沈楓跪伏在地，身子不停的顫抖，口中哀求道：“求水堂主給一條生路，我也是怕阿古拉獨自去找方千邈救剛嘎哈拉會有不測，才告訴他剛嘎哈拉不在方千邈手里。我也沒想到，他會一下子迷失心智，驚怒攻心，失去了內力。我也算救過阿古拉，求水堂主放我一次，留我一條命，總會有用處的?！?/p>
水絲竹面色凝重，對沈楓的言語無動于衷。
趙紅霜輾轉幾處沒有找到水絲竹，又折回這處秘洞?？吹缴驐鬟@么哀求水絲竹，他回頭看了看老七。老七慢慢走到沈楓身側，冷聲說:“他們給你下藥了!”
沈楓飛快站了起來，看也不看老七，扭頭就走，眨眼消失進林子里。
沈楓提著幾只山雞回來。吉雅賽音想給他把把脈，看看天命丸可有發(fā)作的危險。沈楓得體的道謝。
“你不是怕死的人!”吉雅賽音說得很肯定。
沈楓仿佛沒有聽見吉雅賽音的話，一邊手腳麻利地拾掇山雞，一邊說:“阿古拉的武功為什么突然沒有了?”
“每次情急用盡內力，就會昏倒，調養(yǎng)一段又會慢慢恢復。為什么我也不清楚。你救了他兩次，謝謝你?！奔刨愐粜Γ骸暗日业絼偢鹿?，我就帶他回草原。”
“今天的山雞太老了，不知道水堂主會不會不喜歡！”沈楓皺著眉頭自語說。
“你不是一個怕死的人！”吉雅賽音重復了一次，聲調更肯定。
水絲竹給阿古拉喂下幾口水，輕輕替他擦掉嘴角的水漬。趙紅霜看著，神色有些復雜，擔心阿古拉來日辜負水絲竹，可看著身邊的老七，以前那些斥責女兒的話卻再無法出口。自己再一次相信了男人，而且是比自己小得多的男人。老七站在趙紅霜身后，看不出來任何神思。
“沈楓可能相信？”趙紅霜問他。
“沒有人能看清他。我從來沒有想過，他會背叛！”老七沉默良久才冷冷冒出一句。
水絲竹冷語，“你想過你會被背叛嗎？”
老七扭頭就走。趙紅霜白水絲竹一眼，追了出去。他最清楚老七雖然和自己在一起，但是從來沒有做任何背叛鳳凰山莊的事情。
沈楓和綿兒有說有笑端著食物迎面走來。老七見著二人，立刻往右變了方向，不和二人碰面。沈楓將烤好的山雞遞給追出洞來的趙紅霜，意示她老七的方向。趙紅霜接過樹枝串好的雞肉，急急而去。沈楓就是這么體貼，對任何人都一樣體貼。
方千邈的身邊整日充斥著對沈楓叛出的討伐。他曾經(jīng)放言，說唐門勾結黑水教，要唐姥姥初八來拾歡樓對質并邀群豪共商對付黑水教的大計。前來看熱鬧的和湊熱鬧的江湖人士越來越多。日子也一天天臨近。如果顧念織失蹤是被人挾持了去想要挾自己，那么早就會聯(lián)系自己；如果是想讓自己分心，對付自己，也早就會有行動；但是只有同樣失去了剛嘎哈拉的阿古拉找自己麻煩。那么顧念織...
他再次走進當日唐門三人暗藏的房間，顧念織就是在他們三人的眼睛底下被帶走的。黑水教用的是毒，唐門擅長的也是毒。黑水教第一次來的是黑火堂的胡豹，然后是黑土堂的趙五娘，現(xiàn)在是黑水堂的水絲竹。黑水教批批涌來，顧念織身邊不斷出現(xiàn)的那些物品，他們仍然聯(lián)手。也許顧念織并沒有危險，只是該去的都要去罷了。只要知道她好便罷！
鐵雙筆殷勤地為慕容清風帶路，身邊跟著一名中等個頭的精壯漢子。凌風的姐姐凌葉找到鐵芯蕊后，好言寬慰，如今由慕容清風親自護送回鐵家堡，鐵雙筆感謝慕容清風的幫助，親自帶他過來客棧找凌風。慕容清風此行的目的就是為了帶凌風回京，護送鐵芯蕊不過是順便。凌風已經(jīng)去過逍遙林，并且又安全離開了逍遙林。說明逍遙林已經(jīng)不會再找他麻煩了。
慕容清風笑著，凌風擰著，兩個人說不到一塊去。
“小風”，慕容清風的臉色終于沉下來，“你還要葉兒為你擔多少心才罷休！”
凌風冷哼一聲，抬腳就往外走，慕容清風不依不饒地追上去，兩個人在對面路邊爭執(zhí)不停，凌風突然身子一歪，靠在了慕容清風身上。慕容清風揮手，馬車過來，他先將凌風塞進馬車，自己也跳進去，一起走了。
方千邈看得清楚，是慕容清風暗算了凌風，他要追去，與慕容清風同來那精干漢子笑道：“鳳凰山莊如今是天下第一俠裝，鳳凰莊主必然通曉百事，難道不知道凌風如何稱呼慕容清風？”
方千邈不明白他話中的別有深意。那漢子繼續(xù)說：“凌風固然傲，可對慕容清風，是跟著慕容家的子弟，稱呼一聲大哥。他們之間與手足無異，慕容清風絕不會傷害凌風。”
“這位是四海神捕之一的獵鷹。”鐵雙筆為方千邈引薦。如果說黑白無常是殺手王，是江湖第一的殺手，那么獵鷹野狼就是捕快神，是公門第一的捕快。
“獵鷹此來不為公事，四大掌門被殺，江湖朋友托我來看看，路遇慕容清風，偶然同來?！鲍C鷹依然禮貌，表情卻嚴肅起來。
方千邈忙解釋說：“這是聽人誤報誤言，四大掌門好好的。”為了逼出沈楓，方千邈隨口之言，被手下人三言兩語化解為聽人誤報，方千邈也找這個借口解釋。從來沒有想過，隨口一言還驚動了獵鷹。沈楓是露面了，可沈楓到底在做什么？
獵鷹皺眉，良久，又說，“那唐門勾結黑水教，初八在拾歡樓對質...”
獵鷹話未說完，就見一高大清瘦，面色蠟黃的人進來。正是老三。老三進來給方千邈和鐵雙筆行了禮，對獵鷹說：“神捕大人，唐門三人為黑水教毒傷，現(xiàn)下都在客棧，請過往勘查勘查，莊主因少夫人失蹤，心中煩亂，請大人體諒?！?/p>
獵鷹疑惑地看著這主仆二人，方千邈落落大方做了個請的姿勢。獵鷹只得隨老三去。鐵雙筆一直擔心和唐門因石雄鷹和唐門結仇，后方千邈出面，唐升祥曾表示這事就此不提，石雄鷹的事情不會遷怒鐵家堡。他一直當真以為方千邈說唐門勾結黑水教，是為迷惑黑水教高手，今見獵鷹出面查問，方千邈主仆應對蹊蹺，心中有些不安。
方千邈不知道，獵鷹皺眉良久是因為四大掌門真的死了。方千邈居然裝不知道。方千邈說四大掌門已死的時候，四大掌門都好好活著，可說完這話后，四個人都死了，四大掌門被方千邈說死l了。四個人死因都一樣，死狀也一樣，過程也一樣。
綿兒提著些牛肉和甜酒回來。沈楓忙笑吟吟地迎上去接了說：“水堂主對阿古拉可真好，風聲這么緊，還買酒回來給他澆愁。就是辛苦咱們的小綿兒了，下山不好走，讓你受累了?！?/p>
綿兒把東西給沈楓，接過水來喝了一口，笑說沈楓最體貼，沒敢多耽擱，拿著東西進洞去了。老七很快從洞里走出。他原本是陪趙紅霜在里面，黑水教幾個人好像有特別的事情說，他立刻識趣出來。洞外此時只有沈楓和老七，兩個人冷冷對望一眼。這些日子他們都不約而同的避免單獨碰面，即使不得不和大家在一起，兩人也從不作任何交談。也許心里多少為自己的叛出有些羞恥。
老七走到一邊的石墩上，坐下，拔出劍來，自顧自擦拭起劍來。這把劍，沈楓再熟悉不過，劍一出鞘，殺氣四溢，不知道浸飲過多少血腥。
沈楓嘆口氣，扯下一片竹葉，望著坡下的水潭，輕輕吹奏起一段童謠。這是方千邈慣常吹的，他聽得多了，也就會了。
“傷可好些了？”沈楓吹完曲子，首先打破沉默。老七停頓了一下擦劍的動作，算是回答。沈楓也許是懂他的回答，也許根本不期待他的回答，繼續(xù)說：“方千邈老喜歡在少夫人的屋頂吹這首曲子。聽他吹多了，我也會了。你也偷偷學過吧！”沈楓的言語帶著笑，“學不會？”沈楓把竹葉遞到老七的眼前，“我教你如何！比學劍容易多了?！?/p>
老七眼前竹葉晃動，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突然提劍舞了過來，小小一片竹葉被劍氣削成碎屑。老七還劍入鞘冷哼一聲，“你是在后悔當日沒把我餓死在雪地里？”
沈楓看看兩指捏著的那一點竹葉莖，嘲諷地說：“那是方千邈不肯罷休！再說，你我如今半斤八兩，提那些做什么？”
吉雅賽音剛剛采藥回來，不知二人因何劍拔弩張，忙用言語打岔二人說，“我在山下聽說四大掌門死了，四海神捕獵鷹在鐵家堡調查呢？”
老七面無表情，沈楓一笑，“方千邈可真是個烏鴉嘴！”
“老七！”趙紅霜急急出洞來，她感覺到了利劍的殺氣，皺眉說，“有人教你吹曲兒，學學也無妨?！?/p>
沈楓立刻重新扯下一片樹葉，笑逐顏開地附和說，“是??！不僅自己能解悶，也可以吹給趙護法解乏！”
老七咬著唇，仿佛極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緒。沈楓又將竹葉遞到他面前，老七揮手擋開他舉著竹葉的手，當先沖下山去。趙紅霜跟上。沈楓將手中的竹葉在指尖慢慢磨碾，直到化為粘漿，仿佛竹葉上刻著什么秘密，需要他細心的磨去。
吉雅賽音說得沒錯，阿古拉的內力在修養(yǎng)之后又慢慢恢復。剛嘎哈拉不在，欲要找尋又無從下手，終日悶悶不樂，這幾日還戀上飲酒。阿古拉平日里最厭惡沈楓在水絲竹身邊討好賣乖，沈楓平日里都遠著他，沒有辦法討好他，只有不去招惹他。
“我們終日這樣躲藏，無所事事，不是大丈夫所為?！卑⒐爬裉旌攘司疲貏e的豪氣萬丈?！拔乙ヌ魬?zhàn)方千邈！”
“剛嘎哈拉不在方千邈手里，你為什么還不消停！”吉雅賽音怒。
“我知道?！卑⒐爬炖飮娭茪?，“我要挑戰(zhàn)他，我來中原就是要幫水兒打敗那些高手。我要和他單獨挑戰(zhàn)!明天，老樹坪，我要打敗他?！?/p>
“好啦！別傻啦，他們人多，我們人少，他不會公平和你打，現(xiàn)在去挑戰(zhàn)，吃虧的是你。我知道你一直想幫我建功，可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彼z竹哭笑不得。
“哼，我不傻!”阿古拉嘟囔著，“剛嘎哈拉不見了，顧念織也不見了。他一定以為顧念織在我們手里，我只要跟他說想要他的女人的回去，就一個人單獨來和我打，他一定會中計。我不傻吧！”
水絲竹一愣，阿古拉什么時候學會用計，學會要挾了。轉念一想，以方千邈對顧念織的深情，阿古拉的計謀倒不失為一個策略。想想若阿古拉勝了，自然是諾大的一件功勞，若阿古拉敗了，自己也有化解的法寶。
水塘下傳來綿兒的一聲哎喲，沈楓忙飛身下去，扶起她，關切地問侯，卻是綿兒腳下踩空，摔了一跤。拉起褲腳一看，膝蓋擦破好大一塊皮，小姑娘疼得齜牙。沈楓忙取出隨身的藥水，輕輕溫柔地替她抹上，無意的感嘆一聲說：“若是有父母兄弟護著，咱們的小綿兒何許如此辛苦，為了買酒在這荒山里奔走。”
綿兒眼中有些發(fā)紅，隨即又笑著安慰說，“沒有那么慘啦？小姐待我很好，我得快些去給阿古拉買酒！”沈楓扶她站起來，看她走了幾步，沒有大礙，又關心幾句，才讓她去。綿兒心里熱熱的，她年齡還小，很多事情不懂，可和沈楓在一起就是覺得暖暖的。
“綿兒！”沈楓又叫住了她，“看你，東西落了都不知道。”綿兒回頭，自己摔倒的地方躺著封信，忙撿起來說，“幸虧你提醒我，這么重要的東西都被落了。該死了！”
沈楓望著綿兒的身影隱沒在山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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