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
終于回到朝思慕想的大草原,草原居民的熱情,善良,奔放和豁達讓阿古拉感受到從未有過的灑脫和自由。雖然吉雅賽音說阿古拉應該是漢人,但阿古拉相信自己更愿意生活在遼闊的大草原。
蒙古包外掛上了弓箭這表示吉雅賽音的妹妹娜仁托婭生了個大胖兒子。吉雅賽音的大哥巴圖帶著禮物來賀喜,隨行還有巴圖的大女兒烏云,烏云剛滿十六歲,是個健康活潑能干的草原姑娘。吉雅賽音帶著阿古拉。平坦的大草原好象不太適合一向好動的剛噶哈拉,也不容易找到他喜歡吃的東西,吉雅賽音把他留在家里。大家都把吉雅賽音的弟子當成家里人。阿古拉望著小小的嬰孩,湊得很近,烏云笑著說:“你也來抱抱?”阿古拉回頭看吉雅賽音,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抱,可吉雅賽音和巴圖在和娜仁托婭的丈夫白音說得開心。阿古拉指指小嬰孩,納納地問:“他是怎么來的?”烏云咯咯笑著說:“你怎么來的?你阿爸阿媽在哪里?”
“阿爸阿媽?”阿古拉撓撓頭,那可愛的樣子若得烏云又咯咯笑了起來,引得吉雅賽音三人也好奇地看過來。阿古拉把吉雅賽音拉到一邊,悄悄問:“我阿爸阿媽呢?”以前因為當眾問一些旁人看來很可笑的問題被人笑話,所以現在阿古拉問問題都小聲避開眾人。
阿古拉騎馬學得很快,騎術也算不錯。吉雅賽音已經放心讓他騎馬陪烏云去放羊。阿古拉傻傻地看烏云揚鞭唱歌的樣子,又引來烏云的咯咯的笑聲。
阿古拉帶著剛噶哈拉守著潔白的羊群,看羊兒悠閑的吃草,阿古拉躺在地上,剛噶哈拉還在吃著干果,藍天白云,草原的生活真是愜意。他能幫烏云做事了,他能單獨放羊了!
阿古拉坐起來數羊玩,可是早就學會的數數怎么今天老數不對,明明烏云家有四十三頭羊,自己怎么數都只有四十一,他仔細一頭一頭做標記,最后發現兩頭小羊不見了。他囑咐剛噶哈拉看著羊別跑,自己跨上馬繼續找尋失蹤的小羊。
草原的天說變就變,剛才藍天白云,這轉眼大風驟起,就要下大雨。烏云騎馬趕去平時阿古拉牧羊的地方。
大家只看到剛噶哈拉在一群騷動的羊里上躥下跳,巴圖道:”阿古拉這小子到哪里去了?”
吉雅賽音兜著馬四周眺望,哪里都不見阿古拉,阿古拉不了解草原,吉雅賽音非常擔心。烏云道:“兩只小羊不見了。一定是羊丟了,他找羊去了,我去找他。”
吉雅賽音一把拉住她的馬韁說:“你和你阿爸先把羊趕回去,把剛噶哈拉帶回去,我去找阿古拉。”
大雨很快落了下來,吉雅賽音連自己面前幾丈外的地方都看不清楚。茫茫草原不比中原,沒有任何遮蔽之處。不知道阿古拉怎么樣。吉雅賽音知道這樣的暴雨一般不會下很久,但是大雨時阿古拉很可能會迷路。
暴雨終于停了,吉雅賽音隱隱聽到黑夜里有狼的聲音,大雨后的黑夜狼并不多見,希望阿古拉不會那么倒霉碰上狼。吉雅賽音牽著馬一邊走一邊呼喚著阿古拉的名字。雖然吉雅賽音比阿古拉應該大不過十來歲,但是阿古拉就跟他的兒子一樣,他一定要快些找到他。大雨過后,草原充斥著濃烈的草原特有的氣息,淋濕的衣服貼在身上,夜風吹過,涼起一層雞皮疙瘩。大雨后的草原不應該有如此濃烈的血腥味道。阿古拉牽著馬仔細尋著血腥的氣味走去,有細弱的小羊的聲音傳來。吉雅賽音加快了步伐,他被一個軟軟的東西拌了一腳,幸好拖著馬沒跌到!用火石點燃火紙,看到絆住自己的是一匹狼,一匹死狼,狼剛死沒多久,還沒有硬。狼的脖子上掛了一條金色的綢帶,吉雅賽音皺起了眉頭,怎么會是他?他立刻揚聲呼喊起阿古拉的名字來。希望那個人能聽到。
阿古拉騎著馬邊走邊學著母羊的叫聲,這是烏云教他的。草原上刮起了大風,阿古拉勒緊韁繩,繼續呼喚小羊,一定要找到小羊,這是烏云最喜歡抱的兩只小羊。阿古拉跳下馬,他聽到小羊的聲音在那邊的壕溝里,一定是小羊頑皮跑進壕溝上不來,自己又粗心沒有發現。阿古拉跳下去抱起兩只小羊,心里一陣喜悅。天空一聲驚雷,暴雨立即彌漫在草原上,嘩嘩的雨聲從天而降,四周只有白茫茫的雨幕,馬兒剛才一聲驚雷不知了去向。
他抱著兩只小羊,又冷又累,在自己腦海里拼命地想吉雅賽音可曾說過下大雨應該怎么做!但是什么也想不起來,又冷又餓又累,也不管草地上全是水,一屁股坐下去,兩只小羊低低地叫著,偎在他懷里。阿古拉很沮喪,不知道距離家還有多遠,也不知道現在到底是什么時候。
“嘿,小子,”阿古拉突然聽到有人的聲音,他抬起頭來,看面前站著三個人,前面一名蒙面黑衣老者正問自己,后面一名黑衣蒙面老者扶著一名白衣蒙面女子,三人也都淋得水濕。因為雨大聽不到聲音,也看不到四周,所以直到黑衣蒙面老者叫他,他才發現三個人已經在他面前。
“你知道哪面是東北嗎?”那老者問。阿古拉想吉雅賽音教過他怎么看星星分方向,可是下雨沒有星星怎么分辨呢?
阿古拉抱著兩只小羊,穿的是蒙古服飾,那三人以為他是草原本地人。阿古拉抬起頭,對方看他也蒙著面,不由咦的一聲。阿古拉以為這三個人也和自己一樣長得丑怕嚇著別人,所以也不多心,說:“沒有星星,不知道方向啊!”
那蒙面女子說:“不會是個傻子吧!我們還是快走。雨快停了!”
兩老者稱是,可剛扶蒙面女子走出幾步,一老者又折了回來,說:“小子,把你的羊賣我吧!”說著扔下一大塊金元寶,伸手就抱阿古拉懷里的羊。阿古拉死抱著羊,焦急地說:“這羊不賣,這不是我的羊,是烏云的羊。”
老者不悅地說:“你真是傻子啊,我給你的金子能買幾十頭這樣的小羊了,你再買了羊給你那烏云不就行了。”
阿古拉只說不賣,抱著小羊不松手。
另一老者說:“年輕人,我們是過路的,大雨迷了方向,也沒有吃的,買你兩頭小羊是想雨停了,烤點羊肉吃,暖暖身子,補充體力,我們不是草原人,還有很遠的路要走,不象你家就在草原,你要是覺得這一錠金子少了,我們可以再給你些。”
阿古拉說:“不行,不是我的羊,我不能賣。”
蒙面女子不安地說:“別磨蹭了,雨停了,怕他很快會追來。在這草原上他比我們熟悉得多。”
女子一催促,兩老者也著急焦躁起來,不管阿古拉愿意不,兩人齊動手搶。兩老者都是有功夫的人,阿古拉死抱著不放,一老者一掌拍過來,阿古拉本能的一閃頭,掌拍著一只小羊,小羊哪里經得起,當時畢命。老者惡狠狠地說:“再不松手,我拍死你,就和這羊一樣。”
草原上響起狼的吼叫,女子恨恨罵了一聲,叫聲走。但是狼群已經圍上來了,黑黑的一群把他們包圍住,狼群外面站著一人,天太黑,阿古拉看不清楚,也沒有太多地去注意他,他還在傷心死掉的小羊。
狼群外的男子發出嘖嘖的惋惜聲說:“水姑娘如此狼狽,真糟蹋了美人啊!”
女子冷哼一聲道:“少廢話,直接放馬過來吧!”
那男子呵呵笑著說:“我沒有馬,只有狼,只能放狼過來了。黑水教下果然高手眾多,幾位都是頂尖地高手,更難得水姑娘如此年輕也有這般功力。實在讓我佩服啊。不過幾位在闖我金狼堡的時候已經受了傷,此時又冷又餓,要戰我的狼陣,我以為還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女子又冷哼一聲不答。
男子繼續和顏悅色說:“水姑娘何必這么倔強呢,我是傾幕水姑娘的美貌和才華,只要水姑娘肯嫁給我,不但水龍訣雙手奉上,還傾我金狼堡之力相助黑水教,水姑娘想想…”
“今天我們認栽了,不但沒有拿水龍訣,還被你毆傷了堂主,但是今日之仇,我黑水堂上下絕不會望!”一老者怒道。
那男子哈哈笑起來說:“金狼堡的水龍訣,就你幾個是沒有本事拿到的。我說的方法大家不動刀兵,還能永結秦晉之好,成了親,我的就是你的了,哪里還分彼此呢?水姑娘既然來到金狼堡,在下自然要熱情款待,怎么能這么匆匆讓幾位冒雨步行在茫茫草原,跟個傻小子搶兩只小羊!”
“我不是傻小子!”阿古拉抱著一只死羊,一只活羊站起來。
男子又肆無忌憚地哈哈笑了起來,“這傻小子還滿死心眼的,正好喂我的狼將軍們,水姑娘可以大飽眼福,觀看狼吃活人的表演,再決定是否嫁給我不遲!”
雨小了。蒙面女子打了冷戰,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冷。一蒙面老者悄悄對女子說:“堂主先走,我們對付這狼子。”
訓狼人子狂笑起來:“你們兩個老家伙以為可以對付得了我的狼將軍,就是能對付狼將軍,又能逃過我的手嗎?就算我大慈大悲放水姑娘走,水姑娘被金狼堡機關所傷中的奇毒也會要了命?”
阿古拉雖然不算聰明,但聽得出來訓狼人是在欺負蒙面人等,心中不平,接口說:“哼,吉雅賽音會治傷,會解毒。才不怕你金狼堡的毒!”
”吉雅賽音!“驅狼人皺起了眉頭,“好了,我的耐心已經差不多了,將軍們上吧!”
他一聲令下,群狼嘴里嗚嗚叫著,慢慢圍攏,然后有秩序的猛躍上來,兩名老者邊揮舞兵器抗擊,邊說:“堂主快走!”
蒙面女子受了傷,行動遲鈍。阿古拉看著著急,丟了那只死羊,扶著蒙面女子,向后跑。狼群緊追上來。
一聲暴響,夾著動物凄利的哀鳴慘叫,騰空撲起的惡狼一只接著一只重重摔到了草地上,一摔下去全部腦崩頭裂,余下幾只沒撲的嘴里叫著不敢再上。
驅趕狼群那男子感覺到阿古拉一腳踢出隨勢而來的是一股山繃地裂般的強勁力道,席卷著群狼飛出一丈開來,自己也忙運功抵抗。
狼群主人任由著狼群和兩老者周旋,他掠過來擋住了阿古拉和蒙面女子。他得意地笑著對蒙面女子說;“我說過,你是我媳婦,你跑不了的,還是乖乖跟我回去拜堂成親,水龍訣就是你的了,你們想突入中原武林的野心,我也可以幫忙。”
水絲竹呸地一聲,罵道:“別做夢了!我死也不會嫁給你的!”
男子絲毫不生氣,笑道:“你黑水教第一堂主嫁給我金狼王,也不辱沒你啊!難道你想嫁給這傻子。”
水絲竹喘氣罵道:“我嫁給這小子,也不會嫁給你臭狼,死狼!”
金狼王臉上神色嚴肅下來,正色道:“好,那我就先殺了這臭小子!”
水絲竹擋在阿古拉面前說“你敢!”
男子霸道地道;“我金狼王有什么不敢!我連黑水教都不怕,我還怕什么?我愛干什么干什么?”
水絲竹有些氣怯,傳說金狼王詭異兇猛,無人能敵,至今與人交手不曾敗過,但是水絲竹也是剛烈的江湖女子,依然罵道:“別說你殺了這小子,你就是殺光天下的男人,我也不會嫁給你。”
金狼王詫異地說:“為什么?難道我金狼王的武功,相貌,學識,財富配不上你!”半晌他又笑了起來說;“你這么說還讓我心里更喜歡你,不管怎么說,我一定要和你成親。今日你不答應也得答應,我帶你回金狼堡,等生下個一男半女的,再回去見我的岳父大人,看他答應不答應”,說著仰面狂笑起來。
“無恥!”水絲竹罵一聲,她也知道自己不是金狼王的對手,但是束手待斃不是她的習慣。
阿古拉又從水絲竹身后向前擋住了水絲竹沖金狼王道:“不許欺負女人。吉雅賽音說不能欺負女人。”
金狼王不耐煩地說:“吉雅賽音,再說我真殺了你,信不信!就算你是吉雅賽音的兒子,我一樣宰了你!”水絲竹有些奇怪,傳說中的金狼王兇殘成性,據說他的狼將軍都是用活人喂養,他說要殺了阿古拉,水絲竹一點不懷疑,但是聽他現在說這句話倒象剛才只是嚇嚇阿古拉,并沒有存心要殺他的意思。
“我就是吉雅賽音的兒子!”阿古拉倔脾氣上來,率先撲了上去。金狼王狂笑起來,這傻小子居然使一套最簡單的少林長拳主動向自己出招。水絲竹看得著急,但是漸漸地發現這傻小子居然和金狼王不知不覺中走了十多招。金狼王也看得奇怪,陡然來了興致,逗弄傻小子過招嬉鬧。居然被他走過了一百招。金狼王逼近一分,這年輕人就會慌亂兩招,然后就繼續用他的少林長拳接著來,反反復復,說不上平手,但是金狼王是真沒辦法一下手就贏他。
”阿古拉!“吉雅賽音的聲音從那邊傳來。金狼王突然變得著急,八層掌力掃來,要一招挫了傻小子,打昏蒙面女子擄走。傻小子不懂閃避,硬碰了一招,金狼王心頭一震,自己居然退了一步。這小子什么來路?他正待開口要問,卻見啥小子一頭栽倒在地。他要上去查看,吉雅賽音的聲音已在深草外。
”金狼王!“吉雅賽音驚叫著快步奔去扶起阿古拉。金狼王早叫住了狼群,臉上陪笑招呼道:“吉雅賽音,你什么時候回草原的?”
吉雅賽音哼了一聲,急切地叫著阿古拉。
金狼王繼續賠笑又小心地說:”我逗他玩兒的。我沒下死手。待查明阿古拉沒有大礙,只是昏迷,吉雅賽音稍微松了口氣,這才抬頭瞪著金狼王。金狼王怯怯地問:“這傻小子什么人啊!”
吉雅賽音看看受傷的兩名老者和蒙面女子,對金狼王說:“馬上消失!”
“哎,哎!我消失,我消失。”金狼王唯唯諾諾地招呼著狼群很快去遠了。看得黑水教的兩名老者和水絲竹目瞪口呆。金狼王會怕一個普通的草原大夫。
回到蒙古包不久,阿古拉就醒過來了,硬接金狼王那一招,居然沒有給他造成任何內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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