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仇
凌風(fēng)坐在草坡上,呆呆望著天。老四被自己殺了,沈楓不會善罷甘休。方千邈要殺誰,為什么要殺人?他逼沈楓露面就是為了讓沈楓去殺人嗎?鳳凰山莊,江湖第一俠莊,原來也不過一幫詭詐之徒的糾集。自己了解了這么多,鳳凰山莊會輕松放過自己?凌風(fēng)發(fā)現(xiàn)天下之大,居然沒有了自己的去處。回京城?不行!闖江湖,也不行!不,方千邈不是詭詐的小人!
凌風(fēng)坐了一天,直到肚子咕咕叫都沒想出個結(jié)果。先去填飽肚子再說。他凌風(fēng)驕傲了幾十年,哪能為了群陰謀小人就嚇得藏頭縮尾。凌風(fēng)下山后,天已快黑盡,又趕了半個時辰,才看到一家簡陋的小面鋪。這荒僻山野的小面鋪平日里賣不了幾碗面,早早就關(guān)門。最近時不時有三五的江湖人過往,店主特別守得晚些,指望多賣幾碗,多賺幾個小錢。凌風(fēng)一天沒有進食,也不嫌棄桌椅板凳簡陋,碗筷骯臟,面一端上就呼呼吃了起來,只覺得從來沒吃過這么香的面條。這小面鋪一共五張桌,今天生意算興隆,坐了三桌。五個江湖人一桌,凌風(fēng)一人一桌,鄰桌還有一人。凌風(fēng)呼呼面條吃得歡,聽鄰座幾個江湖人有一搭沒一搭擺談著鳳凰山莊,黑水教等。
“聽說那黑水教的高手被鳳凰莊主打得一頭栽倒在地!”
”那活捉了......“
”捉什么?跑了......聽說現(xiàn)在城里四處搜索黑水教的蹤跡。進出都有盤查。”
鄰桌重重將碗放在桌上,引起了凌風(fēng)的注意。這人個子高大,皮膚較黑,地上放了個背簍,碗里的面沒吃幾口就擱下筷子沒了胃口。
”黑水教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zhàn)中原,也是有備而來。“那一桌五個人還繼續(xù)閑聊著。”一年前那小清比武,四大世家都被著了黑水教的道。“
”黑水教的金木水火土五位堂主傳聞個個武功高強。好像聽得說,這次來挑戰(zhàn)中原武林的神秘高手就是黑水堂的堂主。“
鄰桌那黑臉男子猛砸了拳桌面,臉上憤懣。店主忙說:“客官還要加什么調(diào)味,盡管說。”小店鋪難得有些生意,店主看著黑臉男子半天沒吃幾口,臉色難看,怕是嫌棄自己做得不好。那黑臉男子說:”很好!不用添加什么。請問進城還有多久?“店主說還要一個時辰。黑臉人付了錢,背上背簍,走進夜色里。
凌風(fēng)覺得這人古怪,自己沒想好去處,不如也進城去看看,付了面錢,跟出去。黑臉人腳程快,趕得及。
夜色已深,進出小城的人零零星星,盤查的人也呵欠連天,潦草應(yīng)付。黑臉漢子順利進城。凌風(fēng)心有顧慮,可他到底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凌風(fēng),還是跟了上去。盤查的守衛(wèi)有認識他的,還和他打招呼。鳳凰山莊并沒有叫人盤查自己。想想也對,自己前一天還代表方千邈和鐵雙筆督促各處的盤查,方千邈和沈楓若要群雄盤查自己,得如何給大家交代。要對自己不利也應(yīng)該是派親信暗中進行,哪能明目張膽加諸自己罪名。自己想得太多了。
小城比不得京城繁華,已經(jīng)在夜色中沉沉睡去,偶有更夫的梆子聲傳來。
黑膚漢子邊走邊看,想找客棧歇宿。小城客棧本不算多,為初八一會的江湖豪杰陸續(xù)到來,客棧生意都好,此時大多關(guān)門閉戶。黑膚漢子嘆口氣停下腳步。他四周望了望,最后走到一家屋檐下,從背簍中取出張羊皮鋪在地上坐下來,自顧睡了。凌風(fēng)暗想,自己一路在后同行,這人沒有起疑,一定是個坦蕩的人。夜晚隨便露宿街頭,說明他慣走江湖,人糙膽大。
凌風(fēng)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大晚上站在大街上,守著另一個大男人睡覺實在有些詭異。想想反正已經(jīng)回來了,他凌風(fēng)也不是怕事的人,不如趁著黑夜回鐵門檻客棧去看看。方千邈是自己的第一個朋友,心里到底不相信他會是個齷蹉的人。
鐵門檻客棧是小城最大的客棧,門前雖無人來往,但還亮著燈。方千邈的小院里也亮著燈,顧念織下落不明,方千邈寢食難安。
”夜深露重,莊主還是回屋休息吧!“沈楓的聲音,聽起來溫和關(guān)切。
”現(xiàn)在,那個人在哪里不重要。他要做什么也不重要。我只要找到念織,我只要她平安。“方千邈喃喃地說。”我不應(yīng)該胡說,不應(yīng)該要挾你,更不應(yīng)該和你對著干!“顧念織的失蹤讓方千邈在沈楓面前沒了底氣。
沉默片刻,沈楓說:”莊主的心思,屬下懂。但是請莊主相信我。我絕沒有劫走少夫人來報復(fù)或者威脅莊主。我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才離開那么久,少夫人中毒性命垂危之時,我真的無法脫身。我真的不是故意撇下你們不管。“沈楓的聲音有些微的哽咽。
沈楓任何時候都是那么穩(wěn)重溫和,方千邈到底是個心軟的人,反安慰沈楓說:”對不起,我不該懷疑你。盡管是被你利用,我也是有所企圖。你守著自己的承若,一直做得很好。你讓老七騙走念織,也是為了查探她身邊的奸細,是我考慮不周,誤會了你,差點讓周嫂害了念織。如今念織被劫,我們兩個更要彼此信任,聯(lián)起手來,先找回念織,然后我?guī)湍阃瓿赡阒匾氖虑椤!?/p>
沈楓點了點頭,說:”已經(jīng)有些眉目了。當日有做買賣的看見有人挑著大桶從賣干果的老夫婦家前門出來,穿出巷子。巷子外也有人看見一輛拉貨的牛車運走了一對大桶。我們現(xiàn)在明的是在找黑水教得那對男女,暗里是在查夫人的下落。莊主放心。“
凌風(fēng)聽得這番對話,也辯不清兩個人到底是相互利用多一些,還是彼此惺惺相惜多一些。即便不是朋友,這兩個人也并非只有利用。
兩個人進了屋,沈楓服伺他安歇好退了出去。凌風(fēng)輕輕叩門。屋里傳來熟悉的聲音:“休息吧!你也夠累的!”
門外沉默!沒有繼續(xù)叩門,也沒有離開!方千邈疑惑地坐起了身。
“是我!”凌風(fēng)終于應(yīng)了一聲。
方千邈笑了。凌風(fēng)聽到了自己和沈楓的對話,還肯回來見自己,他明白這意味著什么,凌風(fēng)拿自己當真朋友!
“沈楓不知道你聽到了我們的談話!”方千邈說。“我也不知道我這么做是對是錯!”
凌風(fēng)不奇怪方千邈沒有讓沈楓知道自己當時就在坡下。方千邈是朋友,他不會讓自己的朋友被沈楓傷害。
“可是我殺了老四!”
凌風(fēng)看著方千邈驚呆的表情!難道方千邈沒有告訴沈楓自己聽到了談話,沈楓竟然也沒有告訴方千邈自己殺了老四。
方千邈說:“你快走,沈楓這個人心思重,沒人料得定他隱瞞是怕我為難還是怕我阻止他對付你。你快走,我會注意他的動作!”
天已經(jīng)放明,凌風(fēng)一夜心思沉重。他相信方千邈。
“四個包子!”前面那粗野的黑皮膚男子,背著背簍。
“吉雅賽音!”旁邊一個買包子的小丫頭歡喜地說。那可是黑水教的小丫頭綿兒。凌風(fēng)大喜。群雄只知道找兩個蒙面黑水教高手,這個小丫頭沒人認識,被完全的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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