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醫
田掌柜聽得此言,竟然面色大變。方千邈不明白,看田掌柜剛和悅下來的面色突然比先前更加的憤怒,水閣外腳步聲大作,門外窗下明顯都已經設伏了不少人,只等田掌柜一聲號令,雙方劍拔弩張,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方千邈和凌風面面相覷,凌風故意那般蠻橫,只想把動靜弄大些,驚動了逍遙候才好救方千邈的朋友,可是自己又是罵又是拔刀子,田掌柜都強忍怒火,怎的方千邈一句話倒把這普通平靜的水閣一下子攪的殺機四伏。
有人奔進廊橋,很快就到了逍遙樓水閣門口。來人好象全然沒有注意到水閣內外的緊張氣氛,一腳踏進門來。他頭上包著白紗布,一身黑衣,質料還新,卻滿是泥濘,下擺還有不少破損,看上去頗有幾分狼狽,滿臉焦灼神色,好象大石壓心。這人可不是當日大雨中吊橋上兩名過橋人中使五截棍那人么?突發的泥石流把他打進了河里,方千邈和山民當時只救到他的同伴,這人命大,自己還好端端地從河里爬起來了。那被壓在土石之下的同伴反而要終身臥床。這個人急沖沖趕來逍遙樓難道也是田掌柜說的來找茬的,逍遙樓果真生意很好啊!
來人急奔進來,徑直就去柜臺,田掌柜好象也忘了眼前還有劍拔弩張的凌風和方千邈,自柜臺下摸出本薄子來,邊翻邊說“晚了好幾日啊!”那神態地地道道就是個商號的掌柜想克扣遲到貨物。中年漢子自取了柜臺上硯臺邊的筆蘸滿墨水,待田掌柜翻定一頁給他后,用筆寫了個字,焦急地問:“黃公子可先來了?”
田掌柜細看了他的簽字,收回薄子,在柜下一邊找著什么,一邊說:“我只管登記出入,怎么忘了規矩?”田掌柜說著從柜臺下取出個黑鐵腰牌交給他。中年漢子焦急地一跺腳,不理會田掌柜不答他的問題,抓過腰牌就往通向山腳的廊橋那道門沖。
凌風念頭轉得快,人影一閃,攔住他說:“是不是有這腰牌就可以進去找林之靜,我也有人命關天的急事要見林之凈,你帶我們一起進去。”
那中年漢子深皺眉頭,不耐煩地一推他,只想快些進去,不想凌風欺他著急不想耽誤時間,故意和他纏斗,他一甩五截棍,凌風就退,他一抬腳想出水閣門,凌風又一劍刺過去。那人幾次被他拖住不能出門,怒道:“你要怎樣?”
田掌柜見勢不妙,喝了聲拿下,水閣外擁進來十來名勁裝男子,將凌風,方千邈和那五截棍圍在中間。方千邈說,“我們只是想求見逍遙候請他救我朋友,十萬火急,沒有惡意,而且我知道那日吊橋上和你一起的那年輕人在哪里?”
五截棍聽得此言,說:“告訴我他在哪里,我馬上幫你通傳主人!”
方千邈還沒說話,凌風搶先說:“叫林之靜下來,他借我們青玉,我便馬上告知你那朋友在哪里?”如果凌風自己親自打理家業,沒準會比他姐姐做得更好,這討價還價,他倒是做得很熟稔。方千邈自己心里只想著是來求人的,說話沒有底氣,虧得有個凌風。
五截棍掂量了一下,對田掌柜說:“請田掌柜通傳主人!”
田掌柜沒回答,卻沖水閣外說:“須臾公子攜方千邈,凌風求見候爺!”聽水閣外很快有鳥兒撲騰翅膀的聲音,兩只老鷹展翅飛上了天空,往山上飛去。看來水閣外有專人放飛老鷹傳送信息上山。
先前圍困方千邈,凌風的十余人都退了出去。少時,就聽外面有人飛跑而來,一中年男子奔進水閣,面無表情,冷然說:“主人馬上就到,二位西閣請。”
對面大門緊閉的西水閣被打開,門里門外都規矩站了一溜下人,擺出十足的大戶人家迎接賓客的架勢。
五截棍還追問他朋友的下落,方千邈看他著急的樣子,安慰他說:“他還活著,放心!”
方千邈看奔下那人就想起了林玉斂的附庸風雅,一樣的活死人摸樣,這個中年男子比之附庸風雅還有過之而無不及。聽史其樂說,林之靜也有四名貼身侍從叫風卷殘云,這個人看起來滿有幾分象,沒準就是逍遙候的活死人侍從。活死人在前引路,凌風和方千邈跟在后面入了西水閣,這邊的布置古樸大方,氣勢又不失典雅,不錯的會客廳。門窗墻跟都站滿了下人,架勢不小。五截棍默默地跟在方千邈的后面。活死人入了西水閣并不請二人入座,反推開屏風后一道門,請二人上了二層,走過游廊,二人被請進一間大屋,里面陳設較樓下二層更加靜雅,更象是老友酌酒傾談的所在。二人落了坐,下人捧上上等的好茶。那活死人便如木頭一樣站在門口再沒有動作。五截棍則徑直又上了三層。這逍遙候的名堂挺多的。
就聽樓下有馬車奔過廊橋而來的聲音,很快有腳步聲從樓下上來,然后聽聲音徑直上了三層。想是上去見五截棍。凌風不耐煩地站起來,走了幾步,方千邈坐著沒有動,逍遙候的大駕真是難見,候門深似海。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聽有人從三層下樓,往這屋走來。
方千邈站了起來。
門口出現一五十多歲的老者,降紅外袍,面色紅潤,精神矍鑠,相貌堂堂,不怒自威。想這定然是逍遙候了。逍遙候身后跟著兩名活死人樣的侍從。方千邈有求于人,好不容易才見到逍遙候,生怕凌風再出言不遜惹惱了逍遙候,忙單膝跪下,要用晚輩的禮數行大禮拜見,逍遙候身邊的一名侍從面無表情忙一把托起才剛蹲身的方千邈,逍遙候已經道:“方大俠多禮了,請上坐。”又和凌風寒暄了幾個字,凌風和林之靜幾年之前在京中也曾見過一兩次。只是近六七年來京中都是林玉斂在應承,林之凈便寒暄說幾年不見,凌風越發見得出人才了。
逍遙候的氣度之下,凌風還算恭謹的見禮,再不沒有罵什么老匹夫的話。一名侍從又給二人換了新茶上來。逍遙候雖然難見,這待客的禮數還是周全,逍遙候本人的態度還是和藹。
逍遙候并不如五截棍那般著急催促問那泥石流中男子的下落,反而平和說:“凌風公子和方莊主此來請問是為何事,請直說?”
凌風示意方千邈先說,方千邈忙站起來說:“在下一位朋友身中奇毒,得百草叟指點說需借用候爺家一方能吸百毒的青玉才能驅除奇毒,所以冒昧前來求見候爺,晚輩失禮之處請候爺見諒。”
逍遙候微微點頭,請方千邈仍舊坐下,卻不答復他,反而轉頭向凌風說:“凌風公子此來可是為了江湖傳言說凌風公子殺了犬子一事?”
凌風點頭說:“不錯。我是和林玉斂幾年前發生過口角,但是那等小事,若不是此次江湖中搬弄是非之人傳起,我自己都已經完全忘了。怎么會為了那點小事去殺你兒子呢?自從這種流言一出,就不斷有殺手追殺于我,江湖中十之八九的人都說是候爺為報殺子之仇雇了殺手殺我。所以我來就是想向候爺說明一下,我根本沒有殺林玉斂,如果那些殺手是侯爺雇的,現在就可以節約下這些錢去多招募人手找兒子。如果那些殺手不是侯爺花錢雇的,那么就是有人想誣陷我殺了林玉斂,我一定會去找到這個誣陷我的混帳算帳!”凌風雖然克制了又克制,但是一說起被林玉斂拖累他就是氣,語氣滿是諷刺譏誚林玉斂沒本事的意思。
凌風是持才傲世的人,他敬重的是有本事的人,林玉斂從來不顯武功,做事又是忍讓低調,有時候甚至讓人覺得窩囊,凌風從來都看他不上眼。
林之靜當然聽懂了凌風的意思,是林玉斂自己沒本事被人家殺了,反拖累他凌風被人追殺。林之靜一直靜靜地聽著凌風說,既沒有打斷他的不忿言語,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怒氣來,只是提到兒子的時候,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傷痛。待凌風說完,林之凈才說:“犬子如今下落不明,生不見人,死不見尸,驚動了朝廷。朝廷已經派了四海神捕獵鷹和野狼進行調查。想必他們是來找過凌風公子的。”
凌風說:“是。獵鷹來問過我林玉斂和其家眷突然失蹤那時我在哪里?當時我在繡春樓和繡喜姑娘在一起呆了兩日,一直沒有分開!我都告訴獵鷹了的。”
“可是獵鷹卻找不到繡喜姑娘為凌風公子做證?”林之靜接口說。
的確獵鷹沒有找到繡喜,她也突然失蹤了,但是獵鷹相信凌風沒有殺林玉斂,或者說獵鷹認為自己沒有充分地證據能證明凌風殺了林玉斂就不能抓捕凌風。林之凈雖然足不出戶,可他什么都知道。
“凌風公子知道繡喜姑娘到哪里去了嗎?”林之靜問。
凌風被人冤枉又百口莫辯,依他的性格也懶得和人解釋。
林之靜淡淡地笑了笑說:“凌風公子身手不凡,做事高傲,遇到人家冤枉也懶得解釋,的確很適合替人家背黑鍋。不過老夫知道是有人替銹喜姑娘贖了身,送他離開了京城?”
“誰送她走的?”凌風吃驚地追問,林之凈知道的東西比他要都多得多。
“是我命紅坊閣的管事凌云為她贖身,再安排她離開京城。”林之靜道。凌風倒吸一口涼氣,又想起逍遙候那句的確很適合替人家背黑鍋,有那么一點點明白了。逍遙候命林玉斂的書童凌云把能證明凌風不曾殺林玉斂的人證給譴走,難道是逍遙候誣陷凌風殺了林玉斂?
“那候爺可有了線索查到真正伏擊小候爺的兇手了?”方千邈心里明白了八九分,這種法子逍遙侯都能用,一定是個老奸巨滑的家伙,還真不虧凌風罵他老匹夫。
“是老夫命人譴走繡喜,讓獵鷹不能證明凌風公子在犬子出事時仍然在京中繡春樓。然后再命人在江湖中散步遙言說是凌風公子為了幾年前的口角殺了犬子,最后再將謠言添油加醋說成是逍遙林已經花了大筆的錢財雇請了很多殺手追殺凌風公子,所以凌風公子罵幾句也是該當的。”
“那些殺手里面有候爺花錢請的吧?”方千邈問。
林之靜深深地長嘆一口氣,并不回答方千邈,眼里毫不掩飾的哀痛,說:“老夫只有這么一個兒子,如今生不見人,死不見尸。和兒子隨行的還有女兒和夫人,原本一家四口,其樂融融,突然之間都下落不明,只剩老夫一人。”
說到這里逍遙侯停了停,好象在強忍心痛,半晌才繼續說:“因著沒兩日是老夫岳母的八十壽辰,所以大節里,犬子都護送夫人和小女入京去給老夫人祝壽。原本一路上每處都提前安排有客棧休息,可是他們在麒麟坡的客棧休息后,離開麒麟坡翻越落霞嶺,在翻過落霞嶺后就沒有一點消息,如果出事就應該在落霞嶺上。我調動了手下最精干的力量全部趕往落霞嶺,一寸一寸地幾乎把整個落霞嶺翻了個遍,終于找到了一些線索。手下人冒著性命危險攀爬到深谷里去,終于找到了一些尸體,還有小女和夫人乘坐的馬車,當時隨行的人手并不多,大部分的尸體找到了,從傷口來看可以判斷他們是遭人伏擊。但是他母子三人卻全無蹤影。知道他們此時入京的人并不多,為什么會有人提前在落霞嶺埋伏呢?深谷里找出來的尸體還有不少是其他來路,全都故意傷得面目全非,無法辨認是誰。但是他們身上的傷痕和林家隨從的傷痕一樣,也就是說那些尸體也是被人伏擊后毀滅證據扔下深谷。我也想過會不會是劫匪,但是我不相信,我兒子對付不了幾個劫匪。沒有足夠的線索去追查他們的生死,老夫看他們隱匿線索,猜想也許他們并不想和逍遙林正面沖突,所以就想讓江湖謠言傳出一個兇手來,然后找幾個二流的殺手,把聲勢做得很大要殺了這個假兇手為子報仇。如果真兇不想暴露可能就會下手讓這假兇速死以便能讓他們永遠不被發現,這樣也許能找出些線索。如果真兇手里捏著我的一雙子女,有所目的的話,應該不會任由我認為他們已死,只想報仇,也可能會盡快向老夫提出要求。所以老夫才出此下策。”
凌風氣得臉色慘白,林之靜知道他沒殺林玉斂,但是卻買了殺手來殺自己,他就是那個誣陷自己的混蛋。自己還九死一生來給他解釋,他卻都不肯下山一見,這一切都是林之靜的陰謀。方千邈聽他咬得牙齒咯咯響,手緊緊抓住劍把,屏住呼吸,知道他心里激蕩,很是不平,忙問林之靜:“那可有誘出真兇?”
林之靜看一眼凌風說:“有些眉目了。那些追殺凌風公子的殺手只有最開始的幾撥是逍遙林花錢雇的。后來的都是其他人雇來的。其中有六人是殺人莊的殺手,殺人莊的殺手只管受命殺人,從來不知道雇主是誰,所以從他們身上找不到線索,然后還有一些是江湖中的閑散殺手,有點用處。不過在這些追殺凌風公子的殺手中,卻也有一些原本不是殺手的殺手,這些人的出現耐人尋味,查找真兇,我已經有些眉目了。”
方千邈自然不贊成林之靜這樣隨意誣陷凌風,可是想到他其樂融融的一家,突然就剩他形單只影,心里又有幾分同情。林之靜身邊兩名侍從臉上神色不變,暗暗運功戒備凌鳳。風卷殘云和林玉斂的附庸風雅不同,附庸風雅碰到人家對林玉斂無禮都怒不可止,一眼便知其心。風卷殘云遇到任何事情都一臉冷肅神情,從臉上看不出他們心中所想。方千邈怕凌風沖動拔劍,在人家的地盤上動武可討不了便宜去,林之靜老謀深算,他既然敢講出事情來,應該是早有應對凌風的辦法,況且江湖中都說林之凈年輕時抵抗黑水教武功如何了得,后來是受了重創,才隱匿修養。今天方千邈看到的逍遙候看起來一點毛病沒有,只怕也是深藏不露。
林之繼續說:“為了犬子家事,害凌風公子受累,老夫的確是做得很自私,老夫在這里向凌風公子道歉。凌風公子這一路走來,吃了不少苦頭,但每到兇險之時,總能險象還生,自然老夫也不會讓人害了公子性命。如今事情已有些眉目了,待找出真兇,老夫會發書武林鄭重向凌風公子道歉,澄清誤會。凌風公子其他還有什么要求,只要老夫能辦到的絕不推辭。”
方千邈看一眼凌風,多好的機會啊!凌風心里原本驚怒交加,但是看逍遙候解決事情的態度尚好,也同情他突然失去親人的痛苦,加上經歷這翻生死,自己也明白了許多事情,他口里說話刻薄只是出口惡氣罷了,心中并無大恨,看方千邈向自己使眼色,心里自然明白,便說:“方莊主剛才的請求應該不難,請你救救他那位朋友吧,方莊主于我有救命之恩!”
林之靜看著方千邈說:“如果我沒有猜錯,方莊主的這位朋友是史少夫人吧!”方千邈臉上一紅,皺起了眉頭,難道自己和顧念織之間的事情真的是江湖盡知,這豈不是害了顧念織的清白。
林之凈接著說:“老夫確有一方能吸百毒的青玉。”方千邈和凌風聽他說有,心上一喜,顧念織有救了,繼續聽林之凈說:“這方青玉,老夫多年前著人打造成一只青玉短笛,作為犬子隨身佩帶之物。”方千邈心里咯噔一空,如今林玉斂生死不明,那他的隨身之物自然也不知道在哪里。“犬子失蹤后,手下人在落霞嶺搜羅了幾個月,前些時日不想找到了這只短笛。”方千邈心里總算塌實了下來,好在黃天不負有心人。“這件東西犬子隨身攜帶,如今單獨找到這東西,犬子恐怕真的是兇多吉少。”林之凈滿面悲戚,方千邈不敢追問,只得七上八下聽他說“找到短笛后,手下人日夜兼程送回山來,可是途中碰到泥石流,其中一人被沖下河很遠,好不容易自行爬上岸后趕了回來,而東西是在和他同路的另一人身上。剛才方莊主告訴老夫這手下知曉他那同路的下落。恐怕只有方莊主知道東西在哪里了?”方千邈聽到一半就隱隱猜到被大家從泥石流中挖出來那人昏迷中死不放手的盒子里裝的必然就是短笛了,心里是連呼蒼天,顧念織只有兩日大限,那青玉還在山民村中,哪里來得及。
凌風不知道只有兩日大限了,說:“你該不是拐著彎的騙我們,為了知道你那手下的下落編這么一通吧!”旁邊的方千邈情急之中脫口說:“哎呀,他還在泥石流發生那里的村子里,只有兩天,怎么來得及?”
就聽林之靜沉聲吩咐屋外道:“速速去找!”聽屋外五截棍應聲飛跑下樓,他早侯在外面就為聽同伴的下落,這一得令,立即就走。
凌風冷哼問:“又耍什么花招?”
林之凈依然耐心地說:“凌風公子不要誤會。下人所帶的包袱中除了短笛還有一件于我逍遙林和林家一門非常重要的東西,所以才匆忙去找。其實那塊青玉并不能救史少夫人。”
“為什么?你不是也說能吸百毒嗎?除非是你故意耍賴不肯借我們。先前還說能辦到的絕不推辭,如今就找盡理由食言。”凌風對逍遙侯有成見,事事都很懷疑。
林之靜正要解釋,又聽樓下有人飛跑上來,五截棍懷抱著一個包袱布包裹的長方盒直闖進屋來,撲跪到林之靜身邊,雙手捧盒過頭,氣喘吁吁地說:“稟主人,黃公子于泥石流中脊椎斷裂被山民救起,不能行動,所以請山民用板車送他回來,他人剛到鎮口門樓,黃金盒屬下先送來了。”
方千邈和凌風看包袱布顏色和里面的盒子形狀與當日五截棍同伴所帶果然一摸一樣,他本不信任林之靜,看到這盒子,不由分說,先奪過手來。眾人不防,竟然被他奪了過去,五截棍和風卷殘云都要來奪,林之靜卻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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