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禍
方千邈靜靜站在那條新挖的地道入口。陳紫俊和牛兒還在附近仔細查看。天已經快要亮了,慕容家和趙家的手下還把守著幾個門,四處搜索著,整整忙碌了一夜,所有的人都很疲倦,但是沒有主人的命令,誰也不敢懈怠。
“不要找了,現在去找慕容清月吧!”方千邈說。慕容清月和他們有頗大的過結,他本來就性格急噪,這個時候看到他們幾個怕更是不順眼,陳紫俊和牛兒都不明白為什么自己要去自討霉頭。胡蝶為什么要在茅廁外挖一條通向自己居所的臨時通道呢,而這通道完全是在碟戀花里面。難道只為了誘大家進入水道砸破大缸,身中劇毒,給她逃走的機會。失蹤的人到底到哪里去了,蝶戀花已經被翻了幾遍了,如果慕容清風等已經不在這蝶戀花里,又是如何出去的呢,飛天還是遁地?
沈楓和趙闊嵐已經在水池邊上,一名趙家下人站在池水中,正把從池底挖出的一塊泥遞給沈楓。沈楓用沒受傷的右手接了細看說:“長種蓮花的池底應該是黑泥,這卻是新鮮的黃泥,地道挖出的泥土果然是扔進了水池。”趙闊嵐贊許的點頭,看到慕容清月身后跟著方千邈幾人進來,面上一沉。
沈楓卻對方千邈笑說:“方兄睿智。”方千邈回笑:“你不是更快么?”兩個人都猜出這池水之中可能有古怪。只是方千邈等只有三個人,要做事還是找人手眾多的慕容家好。趙家雖然人多,但是他家不曾損失什么人,所以并不著急。慕容家少了大公子自然心急如焚。慕容清月喊一聲:“把水給我舀干了。”手下十多人顧不得水冷,四周屋里自找了盆缽來,跳進去賣力舀水。陳紫俊和方千邈相視一笑,復又緊張地盯著池中,害怕一轉眼池里冒出鐵雙筆的尸身。
通往胡蝶小院的地道是新挖的,雖然地道不長,但是也能挖出很大一堆土來。可在蝶戀花里并沒有看到任何新土堆,老板也說這幾日并未往外運土出去,那么那些土在哪里呢?這至少證明了四大世家還沒有真正搜索完整個蝶戀花。如果方千邈沒猜錯的話,那些土應該就在胡蝶小院中那個水池里。沈楓同時也想到了這個異處,也許水池里能找出和蝶戀花與外部相連的通道。否則實在沒有理由挖一條那樣的地道。
天已亮了,眾人舀了很久,水位也沒有明顯的下降,慕容清月不耐煩的喊道:“換人去舀。”方千邈看池水不過在胸下,那么多人手舀了許久,怎的不見少去,若是這池水暗通河水,那舀上一年也少不了啊。
“且慢,都先上來!”方千邈吩咐到,轉身去找了根竹竿,待眾人上來后水面平靜,方千邈將竹竿插入池底,在竹竿齊水面處做個記號,才讓眾人繼續舀。
又舀了兩盞茶的功夫,再讓眾人上來,水面平靜后,又在原處插上竹竿,仔細比較剛才水面的位置,才說:“看我們舀出的水應該比這水線更低才對,但是這水面又確比先前要低了一點點,可能這水池底下有暗溝通到別處水池,這邊水低了,那邊的水又流過來了,我們不知道那邊的水池究竟有多大,但看這水線怕不是很快可以舀干的,也不知道暗道連通的水池究竟有多大,這小池的池水不高,池也不大,但是不仔細比較都看不出來水面是有降低的。”
沈楓皺眉點頭,“那查查池壁四周可有什么異樣?”
池中諸人都分散在池壁旁,用手用身體用腳檢查池壁。沈楓皺眉自語道:“會不會是拋入池中的那些新土堵住了暗道口呢?”
慕容清月已馬上命令手下把池中黃泥全部淘出來。眾人平時都是舞刀弄槍的豪杰,這在水里泡了那么久,現在又要從快齊胸的水里挖泥,心里都是嘀咕,只是不敢在慕容清月的面前露出來,挖了足足半個時辰,也沒挖出兩筐泥。牛兒不由道:“似你們這般速度,三天也挖不完。我來試試,這種活還是我這粗人才趁手。”他本天生神力,身材高大,平日又干慣了力氣活,當下跳入水中,揮動鐵鏟,果然很快就挖出幾筐,牛兒將泥鏟進身邊一人的竹筐里,許是牛兒力氣太大,那人身子一個趔趄,在水中倒退兩步靠在池壁上都沒站穩,腳下一軟,向水里撲去,牛兒忙單手拉住,那人還是立不穩身,只說:“有個洞,有個洞,我右腳插進個洞里。”
眾人大喜,忙把他拖上來,就在他跌倒位置集中鏟泥,鏟出有四五筐泥,牛兒用腳試探,果然池壁上能探出一個半人高的圓洞來,但是池水渾濁,把身體潛下水探進洞口也看不到什么。用竹竿往洞里探,能探到水下暗道四壁堅硬,可能石條砌成。
“現在怎么做?“慕容清月望向方千邈。
方千邈望望天空,時間已不早,沉吟道:“若是有深喑水性之人能下去一探這暗道是通向哪里的就好了。”
慕容清月往手下人一望,看個個都低著頭往后躲,沒有人自告奮勇。水下什么都看不到,只是個小洞,誰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取悅主人。
再看趙家手下也是個個不語,趙家本不是必須要揭開這暗道之迷,趙闊嵐自然也不會逼手下去送命,慕容清月已氣極痛罵手下。
陳紫俊想鐵雙筆是和自己在一起失蹤的,自己也要負責找回他來才好給鐵芯蕊一個交代,且年少不知風險,當下自動請纓說:“我也略知一點水性,我去看看吧。”
“我去好了!“說這話的是沈楓。趙闊嵐,方千邈,慕容清月,司徒空都吃驚的看著沈楓。他左手手肘有傷,而且他實在沒有去冒這個風險的必要,他家又沒什么人失蹤,也不必如此在新主人面前賣力。連趙闊嵐都說:“有傷在身,實在不必要去冒這個風險?“
沈楓一笑:“精通水性固然好,但是這暗道不知多長,中間也不能換氣,內力強一些的人在水下呆的時間長,內力深厚比水性更重要。這里明明有不少比陳少俠內力強過許多的豪杰,可是個個只圖自保,膽色不如一個少年,尤其是有些人平日里和人稱兄道弟,或是自言忠心為主,可臨到關鍵時刻,最看重的可都是自己。”說完人已經跳入池中,命人找一條長繩來系在腰間,吩咐說:“估計我在水下能呆一盞茶的時間,半盞茶后我不出來,你們就用繩子把我拉回來。“大家點頭都囑咐他小心。
沈楓在眾人注目下取掉護住左手的布條,潛下水鉆入暗道,眾人看手中長繩飛快的變短。方千邈疑惑,這個人真是奇怪,有時候狠毒得很,有時候又義氣得很,直叫人看不明白。
半盞茶的時間好象很長,陳紫俊心里只擔心,雖然對這沈楓沒什么好感,但佩服他剛才的慷慨和武功智謀。
“差不多了,拉繩子。”趙闊嵐吩咐。幾個人七手八腳拉,只覺得手上輕飄沒有重量,心里感覺不妙,手上加快了動作,繩頭被拉了出來,沈楓卻沒有半點蹤影,繩子的另一頭是空的,眾人大驚。
“快舀水!“趙闊嵐大驚,如此了得的身手,如此睿智的人才,他趙家多年不遇,如此就死了豈不可惜。
方千邈緊皺眉頭,暗慎難道自己想錯了,以他兩日的判斷,這沈楓絕不是個喜歡冒險的人,沒有九成半的把握,他是不會主動請纓的,難道真是水下有什么不測。
又聽外面吵吵嚷嚷進來幾人,卻是庸書,鐵芯蕊,史家的手下看他們一夜未歸擔心,來蝶戀花找人,庸書一見陳紫俊無恙,放下心來。陳紫俊眼一紅,哭喪著告訴他說:“沈楓死了,都是我害的。”
“什么?不可能“!庸書剛恢復成死人面孔的臉上驚疑不定,“怎么死的?“這個活死人難得這么關心和自己不相干的人。趙闊嵐眼角一跳,心頭有種莫名的異樣!
鐵芯蕊看不到父親,著急地拉住陳紫俊問,陳紫俊哽咽著說了經過,鐵芯蕊撐不住,昏了過去。王半顛不由在旁邊說些女人礙事的閑話。
蝶戀花街對面的朱漆大門打開了,一身水濕的沈楓從里面走出來。胡蝶小院那條水道果然是直接通到一個大水池,他從水池里爬出來,就到了這宅子里,細細查看,宅子里空無一人,但是看景象宅子主人離開不久。打開大門,蝶戀花就在街對面,蝶戀花大門口還晃動著趙家和慕容家的手下。當大家都在蝶戀花里四處找尋鐵雙筆三人的時候,其實三個人可能就正在蝶戀花街對面的這個空宅子里。
趙闊嵐,慕容清風等人奔出來的時候,看到濕淋淋的沈楓正在盤問把守蝶戀花大門的人之前可曾見到那空宅子里有人出入,慕容家和趙家的手下都恭恭敬敬地回答,沈楓身上自有一種攝人的威嚴氣派,讓人不能拒絕,不能不回答他的問話。當趙闊嵐出現的時候,他的威嚴氣勢盡斂,又把自己托庇在主人的光芒之下。
沈楓已經問過了,昨晚這空宅門內是出來過四輛豪華馬車的,里面還有男女調笑之聲,把守的人等只以為是對面客人帶姑娘們出去玩,沒有多想,從時間來推算就在趙闊嵐剛剛死里逃生那一刻,這車就出來了。空宅子里大部分擺放井然,有條不紊,看起來主人的離開并不匆忙,一切都應該是早有預謀的。應該是黑水教事先有人從宅子里通過和胡蝶小院池中的水道進入蝶戀花隱藏起來,然后喝了瀉藥的四家世家上茅廁被襲受制,被拖入新挖的地道里逐一藏起來。后來襲擊趙闊嵐失手,不敢再等就把三個人從地道拖去胡蝶小院,在從池中水道回到對面的宅子里,然后立刻放入馬車中出城,那時候這外面的守衛還不知道里面出了事情,自然不會去阻止一輛和自己不相關的馬車。想來幾個人現在是沒有性命之憂,否則黑水教不用花這么大的力氣折騰,若只是想出氣,直接一刀結果了他幾個就行了。可究竟黑水教為什么要抓四大世家的頭把人物呢,目的究竟何在?
眾人在空宅里也一寸一寸搜索。司徒空在那大水池邊撿到一件東西,忙神色緊張地一路小跑交給了慕容清月。那是一支男子發冠,樣式和慕容清月的一摸一樣,只是顏色是白色。慕容清風果然曾經在這里停留過,還留下發冠留線索。那現在他們又在哪里呢?
鶴輕煙的輕功造詣果然了得,才半個時辰不到,已經跑遍了東西南北四大門回來了。他帶來的消息不是好消息。本來是想打聽一早可有四輛豪華馬車從哪個門出去,帶來的結果卻是四大城門每個門一大早都分別有一輛豪華馬車出去,由十來名彪形大漢護衛。對方是在故布疑陣還是真的每輛車里都有人?是真的要抓幾位世家有別的企圖,還是用這幾位世家公子做誘餌,待眾人追上去的時候一一殲滅。
“我看還是分四路追擊,同時各家都盡量通知自己能聯絡的最快的人手,在四個方向的去路上密切注意是否有這樣的馬車或者其他有怪異舉動的人,一但發現一定要盡力攔下。“趙闊覽對眾人說,現在大家只能以他為首。
王半顛看一眼慕容清月問:“那四路怎么分呢?“幾家里面最不緊張的當然是趙家了,如果一家一路去追,趙家一路恐怕并不會盡力,就算是追到了即使再落井下石,別家也不知道。萬一慕容家追到的不是慕容清風,或者慕容清風是被最弱的史家追到,估計史家也絕不肯為了慕容家的大公子盡力營救,說不定還巴不得死了更好。
史家領頭是前兩日曾跟在史其樂身邊的師爺,姓秦,大家都叫他秦師爺。秦師爺并不會武功,但是足智多謀,史其樂對他言聽計從。史其樂出門從不帶人,今日秦師爺見他還沒有回來,一打聽,眾世家都未歸,忙親自帶了史家手下六人同了庸書,鐵芯蕊趕來,如今史其樂不在,他自然是史家的首腦。慕容家的擔心他也有,所以已經接口說,“那就每路四家各出一部分吧!“
慕容家慕容清月自帶一路,王半顛,司徒空,鶴輕煙三人同著慕容清星,慕容清云,慕容清雨三兄弟各帶一路,趙家分趙闊嵐,趙闊嵌,趙闊巖和一名叫鄭成林的各帶一路,沈楓論能力是絕對能獨當一面,不知是投入時間不長不夠信任,還是趙家故意不出力,卻讓他跟在趙闊嵐一路。史家只有六人,秦師爺不會武功,自帶一人,其他三人每人跟一路,余下一人名他火速回京去通知安樂國公。林家根本沒什么人,方千邈和牛兒且算和陳紫俊是一伙的,于是分方千邈,牛兒,庸書各跟一路,陳紫俊和鐵芯蕊一路。每路主要還是慕容家和趙家的人手,史林兩家只是湊個數。
南路由趙闊嵌,鶴輕煙,牛兒同史家人一名,西路由趙闊巖,司徒空,陳紫俊同史家人,東路由慕容清月,鄭成林,庸書同史家人,北路由趙闊嵐,王半顛,方千邈,秦師爺。按黑水教老巢所在來推斷,黑水教眾人最快捷的當是北路,其次東路,其次西路,最次南路,所以大家商量下來每路人馬的實力也是北東西南由強及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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