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禍
蝶戀花里隨時都是暖香襲人,四大世家雖然昨日在黑水教的突然襲擊下吃了大虧,可是今日還都擺足了架勢來給蝴蝶捧場。不是蝴蝶真有多大的面子,只是世家間誰都不肯示弱,誰都要做出一副自家對變故應對自如的樣子來。
史其樂出門從來獨自一人,他家的桌上同坐了方千邈和牛兒。趙家和慕容家看在眼里,臉色難看,想不到向來最弱的史家居然這次撈到了武魁。特別是慕容家折騰了一陣,沒收到武魁不說,還和林家結下了梁子,這次比武是大大的輸給了其他幾家。林玉斂早已離開小清,林家的桌上只有陳紫俊和鐵雙筆。林家讓一個書童和幾位世家公子平起平坐,與一貫的作風相去甚遠,不過陳紫俊舉手投足間卻也得體大方,絲毫不遜眾世家公子。
琴聲響起,堂內還是翁翁人聲。陳紫俊搖頭,今日的琴音和當日魏瑯崖所奏天上地下,判若兩極,今日的琴音雖也悅耳,但缺少神韻,猶如只有容顏的美人,雖能一時的賞心悅目,卻無回味。陳紫俊忍不住搖頭說:“怕是再沒機會聽到魏瑯崖當日的天籟之音,我師傅常說琴由心生,劍由心生,這魏瑯崖能彈奏那般絕世的妙音,該是個神清氣明的純良之人才對,不想他卻是出手兇猛,用毒厲害,做事狠絕…”不由又想起當日魏瑯崖一掌穿胸的手法,再說不下去。鐵雙筆一笑:“世間事真是不好說。他曾害你,后來又救了我們大家,究竟什么來路,撲簌迷離。這次的小清比武不同尋常,頗有些故事。說不定你們以后還有機會再見,也說不定你會發現另外一個他呢?…”說到一半只覺腹中不適,忙出去凈手。
不知是琴音不如前日靈動,還是蝴蝶的心情不同,今日的舞姿也較前次有些微不同。鐵雙筆去了很久,蝶舞將完都還沒回來。門邊突然響起幾聲驚呼,趙闊嵐臉色倉皇扶在門框上,胸前滿是鮮血,趙闊巖忙搶上扶住,趙闊嵐只說出兩個字就暈了過去,兩個字是:茅廁。這些平日里要風度要優雅的貴人公孫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這兩個字還真是難得。不知道他在茅廁里究竟見到了什么?
慕容清月叫一聲大哥,飛身就往外奔,方千邈也說一聲糟糕,跟了出去。堂中沒有史其樂,慕容清風,鐵雙筆,三人都是感覺腹中不適上茅廁許久未歸。如此的巧和,一定有人在茶點中下了瀉藥,幾乎每桌的頭把人物都去了茅廁。鐵雙筆則是陳紫俊堅持自己是后輩,將本該頭把座的茶水讓給長輩,這一謙虛禮讓讓自己逃過一劫,卻把鐵雙筆置于險地。
茅廁不遠處還躺著跟隨趙闊嵐出來的兩名下人,都已氣絕,是被高手一掌震裂內臟而死。
各家在附近搜索起來,人多地方小,每個地方都被不同的人搜了兩三遍。整個蝶戀花也很快就被四大世家的手下完全封閉起來,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進不來。其實慕容家和史趙兩家吸取昨日的教訓,一到蝶戀花就已經吩咐人手守住了幾處出入口,密切注意可有異常情況。但是現在史其樂,慕容清風,鐵雙筆都奇怪的失蹤了,把守的人沒有看到有人出去,三個人即使遇到不測也應該還在蝶戀花里。
搜索的范圍擴大到整個蝶戀花的每一間房,每一叢花,陳紫俊心提到嗓子眼里,害怕突然搜出來鐵雙筆的尸體。不料手臂被一雙手猛的抓住,唬了一跳,差點驚叫出口,卻是慕容清月一把抓住他怒喝問:“是不是你們干的,林玉斂那小子不敢正面和我動手,就來這招陰的,三家都出事,就你們林家什么事沒有?”陳紫俊還沒回,那邊已經有人又吼起來了。大家奔過去,矮竹叢里搜出來幾具尸體,正是陪慕容清風上茅廁的下人,卻不見慕容清風的尸體。
“快來看!”沈楓在茅廁不遠處說。
沈楓的身邊是一口水缸,一口新水缸,一口裝滿水的新水缸,在茅廁附近怎么會有如此一口新水缸呢?水缸已經被沈楓單手移開,下面漏出個洞來,有人拿過火把照探,象是地道的入口。慕容清月沖下面連喊了幾聲大哥,沒有回應,著急地拿了火把就往下跳,王半顛一把拉住,“二公子小心有機關,還是走后面吧!”慕容清月猶豫了片刻果依言跳了上來。沈楓自告奮勇單手接過火當先跳了下去,后面眾人跟下。
地道很窄,僅容半人,眾人都彎著腰慢慢前行,地道里有新土的味道,顯然地道挖好時間不長。地道并不長,沈楓沒走多長就停下了,地道嘎然而止,沈楓將火把遞給身后的王半顛,單手四處摸索,在頭頂上摸索出一點異樣,他單掌向上用力一推,動了一點,但是上面很沉,不能完全推開,又運氣舉拳猛的砸上去,就聽嘩啦一聲,一股水沖了出來,沈楓忙向入口退去,大家都跟得很緊,突然之間竟然退不回去,水嘩啦啦流了一地,浸濕了大家的鞋襪,不過片刻水就停了。沈楓再次上前單掌用力一推,這次上面的東西卻輕了許多,被沈楓大力一掌擊了開去,聽著有東西摔壞的聲音,沈楓跳上去,看到不遠處有摔壞的大水缸,剛才壓在地道出口的原來也是一口裝滿水的大水缸,沈楓第一次推的時候裝滿了水,所以很沉,第二次因為先把缸底砸了個洞,水已流光,水缸變輕,被他大力推出老遠摔破了。
這是一間收拾得很精致的小院,雖是深秋,花草不多,但是蒼松矮竹也頗是費了主人一翻心思,只是院中間一方水池只得一池死水,深秋時節無花無葉,顯得孤寂破敗。推門入屋,是非常雅致的閨房。有人打開了小院的大門,這里還是在蝶戀花里,只是蝶戀花的后園。蝶戀花的老板早被人帶了進來。他苦著臉說:“這里是蝴蝶姑娘的閨房小院,蝴蝶姑娘喜靜,這里平時就三兩人進出,并不知道有什么地道,也不知道怎么茅廁附近就多了那口新水缸,平時里是沒有的。”
“那這里的水缸呢?”沈楓問。
“這里的水缸是一直就有的。蝴蝶姑娘喜歡睡蓮,所以夏日里池塘里,缸里都養著睡蓮,如今天冷了,花葉都枯死了。”
慕容清月猛的心頭一驚,那魏瑯崖開始是借口戀著蝴蝶參加比武爭那千兩黃金,后來被方千邈暗算敗給牛兒,所以投入慕容家,想立功爭寵,有些資本去得到蝴蝶。后來證明那不過是魏瑯崖的借口,他隱瞞了真實身手潛入慕容家另有目的,那么蝴蝶會不會和魏瑯崖也是一伙的呢。剛才情急都只顧著往外奔,忽略了那個蝴蝶。那個魏瑯崖不簡單,自己和大哥先前都看走眼了,如果真是他的同伴在這里下的套,大哥兇吉難測。
蝴蝶卻已經不在大堂里了,經過剛才那陣慌亂,誰也找不到蝴蝶,不過既然她沒有出去,就應該還在這蝶戀花里。
趙闊嵐已經醒過來,他當時在茅廁里,聽到外面隨從下人的叫聲忙跑了出來,不想一出來就被人襲擊一掌,好在他功底好,跑得快,保下條命。其他的卻也不知道什么。
蝶戀花的大堂里擠滿了人,所有的客人都滯留在內,任何人不得隨便出入。先前上茶的丫頭被帶了上來,姑娘十七八歲,早嚇得抖抖縮縮,臉兒煞白。慕容清月一向暴躁,心里焦急大哥失蹤,更沒有半分憐香惜玉之意,一把托起姑娘下巴,惡狠狠地問:“茶中瀉藥,可是你放的。”姑娘早駭的滿眼淚花,結巴著說:“小紅沒有,小紅不敢。”慕容清月一手摔破一杯茶,拾起碎瓷片,劃向小紅,猙獰著說:“不說實話,我就先劃爛你的臉,再刺瞎你的眼,扔到大街上去乞討。”小紅嚇得更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渾身只是發抖。
陳紫俊看不過去,阻止道:“他一個不會武功的丫頭,哪里有那么大的膽量。你嚇傻了她,不是更問不出什么?”
慕容清風氣恨恨罵道:“你且不要得意得早,待我找到證據是林玉斂那小子找人害我大哥,我絕不放過他。”
趙闊嵌走上前去,扶起小紅,溫言款語地說:“小紅,別怕。慕容公子不是惡人,只是著急。你再慢慢想想,你沏茶上茶前可有檢查過茶水,茶葉,和平時有沒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上茶的時候有沒有什么特別的事情發生?”
小紅看趙闊嵌和顏悅色,心里稍安,定心細細想了一陣,“茶葉還和往常一樣,水也是現在爐上燒的,和平日并沒有什么不同,沏好茶,就往這邊端來,在走廊下碰上柳公子,說了兩句話就走開了,再沒有碰上其他人。”
“你們說的什么?”趙闊嵌問。
小紅心神稍定,說:“柳公子說我頭上的珠花歪了,我就把茶盤放在一邊,取下珠花重新插過,然后柳公子就走開了,我把茶端上來。就這樣的。”
“你說的那個柳公子是誰?可在這里?“慕容清風又趨上一步,小紅嚇得一縮。趙闊嵌忙又安慰說:“不怕,那柳公子可在這堂中?”
小紅抬頭慢慢在大堂里搜索著,大堂里很安靜,想來真是掉根針都能聽見聲。小紅的目光停在堂中一青面男子身上。眾人的目光也投射過去。那男子三十多歲,穿得華貴,眾人的目光讓他頗不自在,不由騰身就要飄出,卻被個人影攔了下來,同時還聽王半顛笑道:“;既然是神偷快手柳三手,你就該和人家比手快,怎么你和鶴輕煙比起腳快來。”擋下柳三手的正是鶴輕煙。那神偷武功平平,可是偷東西的手藝卻是江湖中盡人皆知,要在小紅插珠花的那個空擋里對幾杯茶里下東西是輕而易舉。
柳三手是做賊的,做賊的總是不能見光,何況今天面對的是四大世家的公子。柳三手見跑是跑不掉的了,只得做出可憐的樣子,央求幾人道“是小的趁小紅插珠花不注意,在幾杯茶里下的瀉藥,但是小的也是為了生活,上有小,下有老,幾十口人要吃飯,人家許我兩千兩銀子,要我下藥,我也沒多想就做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幾位貴人公子就饒了小的吧?”看他一臉的可憐,眼里卻閃動狡黠的光芒,瞅著趙闊嵌距離他不遠,雖著男裝,去早看出不過一個弱質女子,趁眾人見他假意害怕疏于防范搶身想挾持趙闊嵌脫身。
柳三手名字叫三手,不是說他真有三只手,是他兩手偷東西太快,就如長了三只手一般,不過也許他從今以后在也沒有機會偷東西了,他沒有抓到趙闊嵌,自己的雙腕卻被人硬生生扭斷,疼得幾乎昏了過去。旁邊站著沈楓,沈楓出手一向狠毒,他出手狠,面上卻掛著溫和的笑容。沈楓蹲下身,平和地問:“那么是誰許你兩千兩銀子呢,可在這堂中,手腕雖斷,你的腳腕可還好好的,不想再斷腳腕的話,就站起來去找找那個指使你下藥的人?”沈楓面帶微笑,言語謙和親切,目中沒有絲毫殺意,如果不是眾人知曉前因后果,怎么也不會相信他剛才一出手就斷了柳三手兩手腕,他越是親切和藹,柳三手越是毛骨悚然,強忍住劇痛,立起身來。座中突然站起一名五十多歲的肥胖男子,恐懼地往門外跑。
肥胖男子很快被人押了回來,他一點武功不會還想在眾多豪杰面前跑出去,顯然是嚇破了膽。
王半顛已喝問那人為何指使柳三手下瀉藥?肥胖男子哭哭啼啼地說,是蝴蝶讓他找柳三手的。蝴蝶以千兩黃金為起身價格,今晚獻舞之后就要從備齊千兩黃金的人中選一人從良。這胖子早幕蝴蝶美名,今天一大早的也備了千兩黃金而來,都說蝴蝶孤傲冷淡,從不隨便見客,可他卻一大早的被蝴蝶迎了進去,說四大世家都已備了千兩黃金要和這胖子一起爭她,但是她最厭煩那些打打殺殺的人,覺得胖子這做買賣的人誠實可靠,所以有意隨胖子從良,但又怕四大世家到時候強迫自己。思來想去,蝴蝶讓胖子找柳三手,給他些銀子,讓他在四大世家的茶里放些瀉藥,這樣四大世家肯定會鬧肚子,關鍵時刻去上茅測,蝴蝶可以趁那時候選定自己的從良人家。四大世家在大的權勢也要顧及自己的名聲,如果蝴蝶當眾選擇了從良人家,他們錯過了機會也不好再強。胖子想那瀉藥不過鬧鬧肚子,并無什么大礙,哪里想到會.。
眾人都沉吟不語,這胖子不會武功,又是色心不死的人,當是所說非虛,只是蝴蝶如今卻找不到人,不知道他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慕容清風,史其樂,鐵雙筆如今也不知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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