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禍
很快飛奔下去的侍從跑了上來,手里拖著客棧的掌柜和一名小二,掌柜和小二都是不會武功的普通人,被那名侍從死命拖上來,早氣喘吁吁。剛才林玉斂只是伸了個指頭,這侍從就能領會主人的意思是去問掌柜和小二可曾見過牛兒接走老爹等。想這林玉斂必然平日里不好侍侯,下人隨時體察,細細揣摩才能如此了解主人的意思。
“在現在以前,你們可見過這位壯士。”林玉斂指著牛兒問小二。牛兒很粗壯,說話聲音又大,見過的人很容易記住。
掌柜說沒見過。小二只看了一眼就說:“我見過這位壯士。今天下午大家都去看比武了,店里基本沒什么人,我一個人在柜臺那里打盹。后來被吵醒了,就有兩個人在大堂里往外走,就是這位壯士和一位很好看的小爺。這壯士聲音很大,好象是說什么人家要他走,具體原話我是記不住了,反正聲音很大,我又困著,也沒特別去聽他們說的什么。后來他們兩位客人走出去了,我又困了一下,再后來就理了理柜臺里的東西,然后送酒的來了,我就領他們搬酒進酒窖去了。我和送酒的從酒窖回來后,又看見這位壯士和一個老人家,一個姑娘一起往外走。我當時還很奇怪呢,怎么才出去又回來了。因為這壯士很容易讓人記住,所以我有印象。而且那個時候,大家都去看比武了,店里又沒有其他人。”
“你見過這位公子嗎?”這次是指著陳紫俊問的。
“見過,第一次吵醒我的時候,這壯士就是和這位小爺在一起。雖然當時困著有些迷糊,可是這個小爺長得很好看,所以也多看了兩眼,印象有些深。”
林玉斂沉吟了一下,問:“你第二次看到這壯士和那老者,姑娘在一起的時候,他們說什么沒有?”
小二仔細想了想:“好象是在說什么,可是聲音小,也沒注意聽,所以不清楚了。”
林玉斂又沉吟了一下,對小二和掌柜說:“沒有什么事情,只是麻煩兩位問問而已,有勞二位了,二位去忙吧。”身邊的侍從忙給了掌柜和小二各一錠銀子算是答謝,兩個人高興地去了。看林玉斂懶洋洋地,多說個字都要累死的樣子。
末了,林玉斂不耐煩地對方千邈一干人說:“好了,紫俊一直和牛壯士在一起,但是也的確有人看見下午牛壯士來接了人走。小二看見的牛壯士第一次走出去的時候大聲地說話,第二次走出去的時候說話小聲,連聽都聽不清楚。兩個牛壯士應該不是同一個人。”林玉斂雖然身體虛弱,但腦子卻還靈光,這么快就找出兩個牛兒的差異。是啊,要讓牛兒小聲說話幾乎和不讓他吃飯一樣困難。聽林玉斂接著說:“很明顯,有人利用易容術,假冒牛壯士拐走了老人家和那姑娘。如今這鳳來兮里住的基本都是四大世家的人,要說普通的地痞無賴有膽量來這里行騙也沒那么大膽子,而且易容能騙過和牛兒朝夕相對的親人,易容手法也該是很高明,絕非普通人,要說出于色心或者財意是不大可能,老人家和姑娘又都是普通人,要說尋仇,他們也沒本事得罪這么厲害的仇家,那么拐走他們的人自然是沖著他們身邊的人來的,該是針對閣下幾位吧。”圍觀眾人都點頭贊同,林玉斂思維敏捷,分析合理,這么快就分析出這么多關系,還真不能小看。林玉斂仿佛非常疲憊地嘆口氣,繼續說:“看樣子和我們逍遙林沒有什么關系,本來也是老早就叫你們走的。庸書本來也不熟悉牛壯士,人家冒名,他也不容易分辨出來,怪不著他。這事情和我們實在沒什么干系,幾位別處找去吧。你起來吧!”林玉斂說完就起身往屋里走,對庸書說最后一句話的時候,人已經走出了兩步。庸書長長松了口氣站起來。
可周圍看的人都一片嘩然。前面的話大家都贊同佩服,可這最后的處理方式讓人說不出話來,這算什么事啊!誰都想不到林玉斂會說出這個結果來。陳紫俊第一個站出來,“公子怎么會這樣處理呢?這不對啊!”林玉斂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連腳步都沒停。陳紫俊緊走兩步,急步搶上,庸書伸手攔住,誰知陳紫俊更不買帳,一把擋開,庸書也不退讓,兩個人四只手拆招較量上了。眾人想不到他林家門內自己先斗起來。林玉斂停下了腳步,轉過了身,冷冷地看著,帶著一絲厭煩說:“我還站在這里呢?”聲音很低,但是每個人都聽得見。庸書忙住了手,滿臉驚懼地退后一步,半跪在地,一言不發,雖然明明是陳紫俊先要阻止林玉斂,庸書才出手的,但庸書的反應,好象自己犯了什么大錯。反而那惹事的陳紫俊絲毫不懼,搶上一步到了林玉斂跟前,怒氣沖沖地說:“公子,您的話不對。第一,老爹和蘭兒是在我們逍遙林的手上被人拐走的,我們逍遙林就應該負擔責任把他們找回來。第二,有人敢從逍遙林手上拐人,就是公然對逍遙林的挑釁,我們就應該予以還擊,說什么和自己沒關系才是丟人。第三,人家從我們手上把人拐走,您怎么就知道人家針對的是老爹和蘭兒身邊的人,不是我們呢。第四,即便是針對老爹和蘭兒身邊的人,他們也是和我同過生死的朋友,這件事情,我不能袖手旁觀。第五,我看那些拐走老爹和蘭兒的人之所以針對他們也是因為我們得罪的某些人,不是和我們沒關系,而是和我們有莫大的關系。”周圍的人有的點頭,有的搖頭,點頭的說陳紫俊說得在理,搖頭的說林家門里一個下人敢這么對林家的小侯爺如此無禮,匪夷所思!
陳紫俊說完對視著林玉斂,全然沒有世家下人的規矩。林玉斂不說話,好象在沉思,林玉斂身邊的侍從都緊皺著眉頭,但是沒有人敢出聲。后面觀看的人也都默默的看著這一家子主仆吵嘴出丑丟人。
林玉斂蒼白的臉上沒有笑容,也沒有怒氣,只是很平淡地說:“紫俊,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想來你不自己去弄清楚是不罷休的。也罷,你這個年紀就應該是這樣。你且去按你的意思辦吧,但是必須做到:不要再和任何世家沖突。否則就必須一天十二個時辰跟在我身邊,再不準單獨出門。”
陳紫俊臉上明顯的不滿,不過也沒有繼續無禮,嘴里還是嘟囔著說:“知道了”。林玉斂又一瞥庸書,吩咐道:“你一步不離跟著紫俊,看著他別惹麻煩,其他由他好了。”說完再不言語,轉身回屋去,身邊侍從除了庸書也都跟上。后面圍觀的人群中傳來些細語,雖然聲音不大,但是還是有幾句傳到了陳紫俊耳朵里:“林玉斂比起他老子,可真是差多了。這么孬,難怪會往自己臉上劃刀子。”
牛兒剛才一聽人說老爹和蘭兒給人拐走了,慌了手腳,楞在那里不知所措,這個時候仔細想了想,慢慢地說:“我知道一定是慕容家的狗賊,昨天晚上殺不了我們,今天就趁我們不在,偷偷拐走蘭兒和老爹,我去找他們要人。”牛兒本來聲音就大,塊頭也大,說著就咚咚咚要上樓去找慕容兄弟。
圍觀的人除了慕容家門下個個都等著看好戲開羅,紛紛閃開一條道。方千邈一把抓住牛兒,大聲說:“冷靜點。你沖上去也沒有用。現在不是拼命的時候,蘭姑娘可能活不過今晚了。”
牛兒和陳紫俊都吃驚地說:“為什么?”
“你中毒的時候,是蘭兒幫你吸毒,你才能那么快恢復過來。蘭兒不會武功,一次性服用大量的解藥,她身體吃不消,反而會壞事,但是解藥份量不夠又不能把體內毒素清理干凈,所以必須每隔幾個時辰就服用一次,堅持一段時間才能徹底去毒。我下午離開的時候已經給她服用過一次解藥了,現在她就應該服用第二次解藥,如果到了凌晨還不能服用解藥的話,她的小命鐵定不保。”方千邈急急解釋,冰冷的庸書面無表情,一眼不眨地盯著方千藐說完,再瞥陳紫俊一眼又莫不關心起來。
牛兒呆楞了一會,整個人好象是聽傻了,突然爆發出一陣嚎哭,真的是地動山搖,直震得大家耳朵翁翁響,片刻之間,牛兒竟然咚的一聲,硬生生倒在地上,猛然間昏死了過去。方千邈等人忙手忙腳亂地把他龐大的身軀又拖又扛,弄進屋去,好在林家包了半層樓,卻只有一主四仆加上陳紫俊,空屋子多的是。外面圍觀的人各自退去,自去給自家主人報告。
牛兒急怒攻心,連日來又沒有好好休息過一次,昨日在擂臺之上苦戰了很久,力挫過不少好手,晚上去救陳紫俊中了劇毒,今日醒來未曾稍做調養,這時候突然受此重創,竟是支持不住了。看他雙目緊閉,臉色發白,整個人比林玉斂看起來還要虛弱。庸書冷眼看著,眉頭緊皺,仿佛在思考著什么難題。
大夫診脈后直搖頭,牛兒脈象微弱,時有時無,鼻息之間尚有一點氣息,大夫瞧著竟和那將死之人無二,連藥方都不肯開。陳紫俊急了,拉著大夫道:“先生給再瞧瞧吧,我下午一直和他在一起,還活蹦亂跳的,怎么這就哭了兩聲昏到了一下,就說不行了呢?不會的?”
大夫嘆口氣說,:“這位壯士平日里,體格強悍,有個病痛不適的,一定也是挨他兩日就好了,身體是異常的強健。可是他先前一定是受了什么很大的刺激,急怒攻心,勢不可擋,估計也就是幾個時辰的時間了。我是個大夫,只能醫病,不能醫命啊,這年輕人看來是個短壽命。”大夫說,看年輕人可憐,連診金也不要了。
陳紫俊想來都是因為自己惹了慕容兄弟,牛兒為了救自己才中毒,如今魂在奈何橋徘徊著,老爹和蘭兒也下落不明,生死未卜,這三個人說起來都是自己害死的,心里越想越是悲痛。不由也伏在牛兒床前滴下淚來。庸書一言不發,面無表情,陳紫俊忍住悲痛轉過頭來問庸書:“你可知道那個叫魏瑯崖的究竟是什么來歷?”陳紫俊心里也在把對手一遍遍過篩,那個魏瑯崖武功過人,善于用毒,善于易容,舉止古怪。
庸書重復了一次魏瑯崖三字,仿佛認真在在腦海里搜索著,搖頭說:“江湖中沒有聽說過這個名頭。”
陳紫俊又道:“這個人善于易容,昨晚曾易容裝做白發老嫗謀害于我,會不會真的是他受慕容兄弟指使來騙走老爹和蘭兒呢?”眾人還沒有接嘴,陳紫俊又自己說:“可是后來好象他是真的又救了我,這到底是為什么?他究竟是什么人?”眾人不解,忙追問魏瑯崖如何救的陳紫俊。陳紫俊便將魏瑯崖在最后關頭如何暗中幫助自己說了一遍,只是自己也不明白究竟是為什么?先前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人為什么會突然冒險救自己,要知道當時的情形,陳紫俊等人是絕對沒有活路,如果魏瑯崖救人的舉動被發現,他也一定會一起死無葬身之地,那樣危機的時刻,他為什么會突然做出那樣反常的舉動?
庸書陷入沉思,問:“少主可知道這事情?”
“這還沒來得及告訴他呢?”陳紫俊答。庸書兀自發呆。
方千邈邊嘆氣,邊出了屋。出去很久才回來,帶回個中年術士,一個小童和四個年輕人抬著副門板。中年術士手持長劍,小童手里搖個鈴鐺,搖一下又扔幾張冥黃紙錢。陳紫俊眼睛紅腫,不解地看著方千邈,庸書沒有表情的面上也閃爍著幾分疑惑。
方千邈說:“我想方才大夫說了他只能治病,管不了命。說不定仙家術士的法術可以救牛兒。反正這個時候,死馬當作活馬醫,不管靈不靈,都權且一試。小二推薦這位仙家道長,說他的法術很靈,喊魂法也和別家不同,所以我帶了來,看看可有用。”
陳紫俊雖說著急傷心,可心里明白,這些江湖術士只會騙錢,哪能招什么魂,方千邈這樣一個聰明人想來是也是急糊涂了,才信他的鬼話。“據說這招魂先生的喊魂法與別家不同,別家喊魂都是深夜凌晨荒郊野外喊,大多都是給小孩子喊。他門內的喊魂法是專門給成年人喊的。將這需喊魂之人放置于門板之上,門板四周貼上咒符,抬行于他平時里經過的地方,找四方鄉里來看,認識他的就說自己最近是什么時候看過他的,然后也跟著連喊三聲他的名字,叫他回來。沒見過的不說話,只幫忙喊三聲,事主家要給幫忙喊三聲的人一些銀錢,多少不拘,當然給得多幫忙喊的人就多,人多陽氣就重,陽氣重抓魂的黑白無常一時半晌的不敢來拿,事主的魂魄更容易喊回來。”
陳紫俊聽著哭笑不得,這是什么江湖把戲騙人,方千邈居然會信。
客棧走廊上響起鐵雙筆的聲音,他父女二人也聽到消息趕來。方千邈立即拉了鐵雙筆一旁去,小聲說著,看鐵雙筆一臉的凝重,時不時點頭,末了,鐵雙筆握了握方千邈的手,鄭重說:“放心。我省得。”這邊陳紫俊看著幾個人已經七手八腳把牛兒抬上了門板放平,四周貼上符咒,四個年輕人抬著跟在術士后面,準備出門。方千邈又將擂臺上所得五百兩黃金和一盤散碎銀子交給鐵雙筆。鐵雙筆再一點頭,捧著黃金白銀,跟在門板后面,鐵芯蕊雖然不明白,但知道這個時候不便多問,只是尊照父親的意思去辦。一群這么怪摸怪樣的人出了大門。伯樂臺的宴會就要開始了,大堂里,走廊上人很多。有知道一點點的人在給不知道的人說,小二一邊抹著桌子,一邊給人家介紹那術士與眾不同的喊魂術。眾人或有搖頭嘆息牛兒命苦的,或有稱贊方千邈等人重情意的,或有嗤笑這一眾人愚昧的。
細雨暫時停了,天已漸黑,不少人家已經點上燈,門板四角也掛上了燈籠。術士揮了揮劍,做個架勢,口中大聲喊:“天靈地靈,閻羅顯靈。善男牛兒,回魂還命。黃錢財帛,無常自取。善男牛兒,回魂還命。”旁邊小童一搖鈴鐺,叮..發出清脆的響聲,幾張黃紙漂漂灑灑落在泥濘的街面上。后面鐵雙筆端著黃金白銀,對看熱鬧的人吆喝:“幫忙喊個魂哦,見過的幫忙喊三聲送一錠金,沒見過的幫忙喊三聲送一錠銀。”
幫忙喊三聲就送金錠,銀錠!小二跑過來,大聲說:“我見過這位壯士的,下午在客棧大堂見過的。善男牛兒,回魂還命。善男牛兒,回魂還命。善男牛兒,回魂還命。”連喊三聲,鐵雙筆果然給了他一錠金。旁邊看熱鬧的豪杰都嬉笑起來,還有這等好事。不過江湖英雄們自然是不好意思幫忙喊魂賺錢的,眾多江湖朋友在場,誰也丟不起這個人。幾個本地人也跟著喊“善男牛兒,回魂還命。善男牛兒,回魂還命。善男牛兒,回魂還命。”每個人都得了一錠銀子。
陳紫俊搖搖頭,這是散財,不是喊魂。方千邈拉陳紫俊,意思并不要他隨喊魂隊伍而去。方千邈說:“方才那喊魂術士說,最好先把牛兒的壽衣棺木準備好,順了沖喜一說,更助牛兒的魂魄回來。”陳紫俊沒奈何地說:“方大哥,你真是著急糊涂了,這些江湖術士的鬼把戲你也信啊!”象陰魂一樣跟在陳紫俊身邊的庸書向來惜字如金,這個時候勉為其難地插了句話:“方英雄放心吧,棺木壽衣我們去辦。”邊說邊接過方千邈手里沉甸甸的一包金銀,想來他今天擂臺得的金銀這會都花完了。
喊魂的隊伍走遠了..
陳紫俊看看身邊的庸書,道:“你今天多說了句話!好難得!”
“蘭姑娘并沒有給牛壯士吸毒!”庸書幽幽說。
伯樂臺里燈火輝煌,座無虛席,眾江湖豪杰邀三呼四,好不熱鬧。方千邈走進來的時候,聲音稍微小了一刻,但是很快又高了起來,剛才大家都還在議論下午的擂臺比武,現在豪杰議論的話題又轉成了牛兒急氣毒發將死,蘭兒和老爹下落不明。
大堂里的座席自動的分成了幾撥,趙家的坐左邊,慕容家的坐右邊,史家的和其他閑散豪杰,坐門前。趙家和慕容家這次招攬了不少好手,門下新人老人都坐了不少,史家一個新人都不曾招攬,只有幾名老手下單獨坐了一桌。
主桌上除了方千邈該到的已經都入坐了。四大世家的趙闊嵐,慕容清風,史其樂,林玉斂和沈楓已經談笑風聲,一片和氣。看到方千邈過來,沈楓最先笑著站起來招呼,左手肘有傷,用布掛在脖子上。方千邈和大家見過入座,宴席的主角到齊也就開席了。
彼此都敬過酒后,又有座中其他豪杰過來主桌敬酒。六個人都飲了不少,就連看起來身體虛弱的林玉斂也沒少喝,只是每喝一杯,總忍不住輕咳一兩聲。席過一半,又都是江湖豪杰,不免就有人借酒耍起風來。首先就有人指著方千邈嬉笑說:“聽說你朋友的妹子被人拐跑了,你朋友氣死了是不是,聽說有人說是慕容家報復你,是不是?”
主桌上每個人都想問這個事情,但是大家都不提,或者說這座上怕有一半的人都覺得是慕容家干的。借酒耍瘋的是個干瘦老頭,他是慕容家的王半顛,說是此人平時很正常,可是只要幾碗酒下肚,就半瘋半顛的,大家都喜歡逗他喝酒耍寶,時間長了,王半顛的名字響了,他的本名反沒人知道了。此人投到慕容家門下到底有多少年,已沒有多少人清楚,說是保平侯還未世襲侯位的時候了。
方千邈放下手中酒杯,臉上帶著不羈的笑容,說:“是啊!誰不知道呢?慕容家的兩位公子和林家的書童因為口角大打出手。”此言一出,大家都嘩然,一部分人是不知道這事,一部分人是知道卻裝做不知道,彼此連半個字都不說,這種事情張揚出來,對誰都不是光彩的事情。大家都不談就當沒發生過。方千邈就這么簡單直白,不加修飾,毫不避諱地說出來,知道不知道的都嘩然。慕容清風鐵青著臉,史其樂,趙闊嵐似笑非笑,有些幸災樂禍。沈楓面上很驚訝,象是頭一次聽到此事。林玉斂眼神有些迷離,好象是不勝酒意。王半顛晃了晃身體,真象是醉了,說:“我老頭子倒想聽聽年輕人你有什么證據?”
“證據嘛,我是沒有!”方千邈口齒有些不清,看來酒還是喝多了,“不過我知道今天這座中十之八九都相信是慕容家利用易容術騙走老爹和蘭兒姑娘,因為林家的書童陳紫俊,那個不過十多歲的少年,一劍劃傷了慕容二公子的臉。大家想啊,這是多丟臉的事啊,堂堂的慕容二公子,被林家的一個下人破了盤子。堂堂的江湖中人稱慕容小神拳的二公子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十多歲的少年所傷,真是再丟人沒有。”方千邈借著酒勁,學著說書先生,繪聲繪色地說。“慕容二公子的臉都丟光了,當然要殺了陳紫俊而后快了。可是這動了一大幫的人,還沒殺死。恰恰巧巧得很,風雨交加之夜,林家小侯爺及時趕到。既然林公子開口,慕容公子怎么也要給個面子了,眼見著大動了干戈就要刀刃了讓自己丟盡臉面的少年,卻被林公子一句話不得不住了手。這不是賠了手下又丟臉面還沒干成事。誰說這不可恨啦,真的是慕容公子平身不曾碰到過的恨事啊!”方千邈自己邊說邊唏噓搖頭又灌了一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