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
就見門口進(jìn)來一位十六七歲錦衣少年打扮的人,身后跟著三位中年男子,這少年柳眉杏眼,紅唇嬌俏,大有女兒之態(tài)。鶴輕煙稍做權(quán)衡,也對陳紫俊拱手回道:“既然如此,在下一定將少俠的下情轉(zhuǎn)稟我家公子,來日方長,日后再敘,告辭。”出門時也對那俏麗佳人略施一禮,口稱:”三公子慢坐。”那三公子并不回禮,甚至連眼都沒抬一下,僅是他身后一黑衣侍從拱手還禮,口中稱”鶴兄弟慢走。”黑衣侍從越過三公子近前對陳紫俊三人自我介紹:”在下永寧國公門下,國公三公子教習(xí)魏譜保,江湖朋友錯愛給個綽號百步穿楊魏飛刀。這位是我家三公子,今日擂臺之上已見識過陳少俠的高超武功,不想今晚又見識了少俠的口才功夫,下午擂臺之上我家公子已看出少俠不是普通門第出身,有心結(jié)識,所以我家三公子特親來拜訪?!边@魏譜保話里有話,意思自然是說自家公子可和慕容家的公子不同,不是把陳紫俊當(dāng)普通的貧寒子弟對待,不是要搜羅招攬,只是當(dāng)朋友一般認(rèn)識結(jié)交,而且也是主動上門,禮賢下士,沒有居高臨下。
陳紫俊又是展眉笑道:“三公子屈尊降駕,在下感激伶仃,只是明日尚有比武打擂,想來高手如云,紫俊不敢狂妄輕敵,想早些回房習(xí)練應(yīng)敵招數(shù),且秋寒露重,恐三公子貴體嬌軀,不勝夜風(fēng),不敢冒昧挽留,他日有暇,定親自登門叩謝公子的賞識抬舉?!?/p>
魏譜保臉上不悅,方才幾個人還在喝酒閑談,這會兒自己主人一來就要回房習(xí)練,明白的存心托詞,欲要反駁,又覺得這少年言語卻是在理,要發(fā)做也要有個由頭。正思量間,三公子已道:“少俠所言在理,在下告辭,待少俠過關(guān)斬將,奪得魁首,在下再來到賀。”雙方施禮相別。
牛兒端起酒杯,正色說:“陳兄弟,我敬你?!狈讲胖v到陳紫俊也是被人收養(yǎng)的孤兒,牛兒心里又親近了一層,口中稱呼不覺由公子變成了兄弟。只是陳紫俊不明白牛兒因何突然要敬自己。牛兒正色說:“牛兒是個粗漢,斗大字不識一個,剛才陳兄弟說的那些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的話,牛兒也學(xué)不來,但是聽得出來是有學(xué)問的人說的話,牛兒沒學(xué)問,但是最敬重有學(xué)問的人,陳兄弟小小年紀(jì)學(xué)問這么好,牛兒敬重得很,我敬你。”
陳紫俊和方千邈兩個人同時爆發(fā)一陣大笑,嘴里的酒噴了對方一臉,再顧不得什么穩(wěn)重瀟灑姿態(tài)。牛兒不以為意,自己先干為敬,另兩人也都斟滿干了,因為忍不住笑,又被酒嗆著,邊笑邊咳。陳紫俊笑道:“那都是人前人后裝模做樣充斯文官面上的話,還是和牛兄這般講話的好?!迸簱u頭,堅持己見,說:“你們不要安慰我,我聽起來就是和我們粗漢子說的不一樣?!?/p>
方千邈忍住笑問陳紫俊:“看不出來陳公子小小年紀(jì)又生得..?!币蛳肫鹣惹叭茄壅f的兔兒爺一語忙打住,轉(zhuǎn)彎說:“陳公子真是英雄出少年,身手不凡,只臺上略略出手就驚動了四大世家的慕容和趙家。又是請去碟戀花,又是派美人來結(jié)交啊?!?/p>
“哪里有什么美人結(jié)交?”牛兒不解。
”永寧國公的三公子其實就是永寧國公的三妹妹,據(jù)說趙家三小姐自幼習(xí)武,長到十來歲就女扮男裝跟著哥哥四處走動,外面都叫她三公子,比趙家二公子還更服眾,永寧國公十分的器重這個妹妹?!迸郝牱角у阏f了原由再細(xì)回味,果然那三公子頗有些女兒態(tài),心下嘆慕陳紫俊有學(xué)問,方千邈有見識,自己只有一身蠻力,不知道能不能謀到好差事。
說到被世家追逐的事情,陳紫俊愁眉不展,道:“這可麻煩了!”
方千邈這個時候已經(jīng)完全清楚了陳紫俊對這比武的態(tài)度,當(dāng)下笑吟吟說:”我給陳公子出個主意,陳公子反正也不是存心參加這比武,給別人擂下來,白白便宜了他人,人家還不知道是陳公子手下留情。不如讓牛兒把你擂下來,彼此做個姿態(tài),順?biāo)拢膊粋蜌??!?/p>
牛兒尚不明白,陳紫俊已點(diǎn)頭贊同?!半m未曾看陳公子身手,然能讓四大世家動容的絕不是普通身手。陳公子今日上臺也是忍不住想較量比劃,掂量自家的身手。少年人對競技比武躍躍欲試,我懂,陳公子可明日過足了癮,掂量時辰給牛兒一個眼色,牛兒上臺,你們也兇猛纏斗一翻,佯敗下來。那些看熱鬧的有錢人家,看陳公子身手那般好卻被牛兒打下來,自然相信牛兒身手不凡,牛兒要謀個好差事豈不是易如反掌。陳公子要是能堅持到明日下午最后一刻,牛兒上臺擂下你就結(jié)束,后日才接著上臺接受挑戰(zhàn),這體力也省下不少。陳公子也省得被人注目,豈不好。“陳紫俊嘴角一抹笑容帶著深意,目視方千邈:”方兄好謀劃啊,不過一刻功夫,連細(xì)枝末節(jié)都想好了。”
牛兒此時也明白了是要陳紫俊假意輸給自己,幫自己找個好主家,連忙拒絕說:”不行不行,我聽著這不是騙人么?我不要這般的好差事?!?/p>
方千邈看陳紫俊一眼,又沖牛兒說:“牛兒,這也不是騙人,這是在幫陳公子。你看陳公子贏了,那些世家都要來招攬,陳公子是有主家的人,還是從小就由主家撫養(yǎng)的。不管四大世家再顯赫,薪俸再高,陳公子不能背棄主家吧,可是又得罪不起這些世家,如果他輸了,世家們就想他也不過如此,不會再難為他了。再有啦,陳公子如果隨便輸給誰,對方不知道是陳公子故意輸?shù)?,窮追猛打,萬一傷了陳公子,你也不忍心了,才不是連兄弟都叫過了嗎?哪有做哥哥的看著兄弟危險不幫忙的,對吧?”方千邈說一條,牛兒點(diǎn)頭一次,說到最后牛兒若不接受簡直就是害了陳紫俊。牛兒腦子沒二人靈活,口才也不好,可心里還是覺得有問題,依然猶豫著,牛兒憨厚,不愿意作假,陳紫俊已懇求道:“牛兄可一定幫我?!鼻閼┮馇?,目光真摯,牛兒忍不住點(diǎn)頭答應(yīng)。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小弟敬牛兄?!标愖峡〕脽岽蜩F。方千邈和陳紫俊一唱一合,牛兒哪里還拒絕得了。
三個人又隨便說些別的,牛兒突然問:“那個什么蝴蝶和花的是什么啊?是養(yǎng)花喂蝴蝶嗎?蘭兒最喜歡蝴蝶了?!狈角у愎α似饋?,斜眼看陳紫俊也是一臉茫然,硬生生停住笑聲,尷尬地問:“陳公子不是也不知道蝶戀花是什么地方吧?”
“名字有些風(fēng)雅,的確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好玩嗎?”
方千邈眼中閃過一絲戲虐的笑意,“好玩,只是去那里玩要不少銀子。你有多少啊?”
陳紫俊向來對銀錢不太在意,說:“出門的時候夫人給了三千兩,一路花了些,還有一千多,夠不夠啊?”方千邈心里吃驚,不知道哪家的仆役書童能有如此闊綽的出手,主家這般的大方,心里更不信陳紫俊身世孤苦一說。
“你主家夫人都許你全花了嗎?”
“夫人說吃好,住好,玩好,銀子盡著花,就是不許招惹是非。不過今日到底還是招惹了麻煩。”言語間又提起比武和世家之事情,煩惱不已。
方千邈將向陳紫俊要了八百兩銀票說:“別煩惱,蝶戀花好玩著呢,我?guī)闳ネ嫱?,包?zhǔn)你什么煩惱都忘了?!碑吘股倌耆诵男院猛?,似陳紫俊這般伶俐聰明,聽到有好玩的也好奇不止,忘了先前的煩惱。
夜風(fēng)涼涼地吹在臉上,人也感覺更加的清醒。牛兒一聽說要花那么多的銀子,打死他都不去,早早安歇了。方千邈和陳紫俊越走人越多,這里的秋夜沒有絲毫的秋意。路邊漸漸更多了些濃妝艷抹的年輕女子和路人熱情招呼。陳紫俊腳上慢了下來,這是個什么地方,男女授受不親,怎的有如此多的女子,個個衣衫單薄,不顧禮儀,拋頭露面。方千邈回過頭來,“怎么不走了,才在這里就邁不動腳了,好東西還在后面呢!”一邊說一邊眼瞟穿紅著綠的一群女子,沖陳紫俊賊笑。
陳紫俊依然掛著笑容:“蝶戀花好象有些古怪,我怕上了人家的賊船。”
“哦,陳公子是信不過我?”
“方兄好見識,好口才,好心思。方才騙牛兄一套一套的,保不準(zhǔn)我也落了人家的圈套還不自知呢?”
方千邈雙眉一挑,越加覺得有趣:“牛兒是個粗漢子,并不適合去什么世家謀事,我揣測他的武功也不過一些粗糙拳腳罷了,哪里入得世家的眼,不過普通富戶并不懂什么高深武功,并不容易看出你是徉敗,去請他做個護(hù)院什么的卻是可行,牛兒人老實,也不會對不住將來的主家,你的徉敗不過是給這些富戶看的。這于牛兒和他將來的主家都沒有損害,是成人之美啊。即便我是借口舌之利對牛兒不誠,卻也是為他有利,這些陳公子若不是很清楚,也不會一口就應(yīng)了吧。即便我這是不誠之事,陳公子不也是幫兇嗎?是誰剛才滿目誠懇找牛兒幫忙呢?即便我這是不誠,陳公子當(dāng)時就知道,也不是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況且說到這誠不誠的,陳公子也未必就誠實哦,陳公子當(dāng)真是什么仆役書童么?我看就算是四大世家家里也未必找得出你這般的一個書童來,這般的相貌,這般的氣度,這般的口齒,這般的身手,還有這般的闊綽,說你是世家的公子也有人信的。說到身世孤苦,怎不見你稍有一分哀容?!?/p>
“我干嘛沒事要瞎編自己身世,從頭到尾對方兄所言沒有任何誑辭?!狈幢环角у銚尠滓魂嚭螅愖峡∪匀绘?zhèn)定自若,“只是方兄說的這個蝶戀花我這越看越怪,不過方兄不講,也沒有關(guān)系,我..”
方千邈看陳紫俊目視路邊妖艷女子,意欲上前詢問,嘆口氣說:“哎,信不信由你,蝶戀花就是個賞花撲蝴蝶的地方,因四季有鮮花,四季有蝴蝶,所以才好玩嘛,秋時尚能撲蝴蝶是不是好玩啊?”
陳紫俊狐疑著,心中猶豫,看看方千邈賊笑一臉,更覺古怪,當(dāng)下便向路邊一黃衫女子走去,那個女子用團(tuán)扇遮擋了嘴,笑看著他。陳紫俊揖道:“這位姑娘,小生冒昧請教蝶戀花是個什么地方?”黃衫女子嬌笑不語,早有旁邊年紀(jì)稍長的紅衫女子近前親昵地說:“喲,小爺,我們這里的蝴蝶也是很出色的哦,何必去那里呢,看小爺長得如此美貌,一定是個惜花之人。香花哪里都有,不如聞聞我香不香?!边呎f邊玉手向陳紫俊臉上撫來。陳紫俊大窘,急退回方千邈身邊,面紅耳赤,心想這里風(fēng)俗怎么這般不檢點(diǎn),自己堂堂男兒被人說成脂粉兮兮的美貌,雖家中人也??渥约洪L得俊朗,可從來沒有人用這美貌二字啊,更不想方千邈竟然真的沒騙自己,錯怪了人,還招來一翻窘像。方千邈臉上怪怪的,想笑卻不得不緊緊忍住,撐得整個臉象豬臉。陳紫俊拉他快走,怕那女子再襲過來。
急走了一段,方千邈終于忍不住掙開陳紫俊拉著自己的手,彎腰笑了起來。陳紫俊大窘,抬頭見兩人已到一座氣勢大宅前,大門洞開,喜燈高掛,門庭若市,車水馬龍,門前一名中年婦人帶著些妙齡少女高聲招呼著進(jìn)出的客人,和方才一路所見一樣,那大門之上卻方方正正懸著門牌,書有“碟戀花”三個字。
這就是碟戀花么?這個地方好玩么?雖然方才已經(jīng)驗證過了是有蝴蝶,似乎還是有哪里不對。方千邈不管陳紫俊發(fā)楞,推他進(jìn)門,手里把先前陳紫俊給的銀票拿一張給拿婦人,傲慢地說:“我家小爺要看蝴蝶。”美婦接過銀票,將陳紫俊上下一打量,早滿臉堆笑了說:“正好,蝴蝶今天蝶舞的日子。小爺來對了,快隨我來,我給小爺弄個好座?!边呎f邊花枝招展地在前面領(lǐng)路,一迭聲的喊:“鶯鶯,艷艷,貴客到,快出來!”陳紫俊和方千邈被領(lǐng)入大堂,見正中間早搭起一個木臺,木臺四角各立仙鶴香爐一只,煙煙渺渺,淡香漂散。四周擺放了很多桌椅,一半的位置已坐滿了人,每桌都有男男女女或茶或酒邊飲邊聊,好一派祥合溫柔景象。最靠近木臺正前四桌的座位卻都空著,象是特別留給人的。兩人被領(lǐng)到距離木臺較遠(yuǎn)的一空桌前坐下,方千邈表示滿意,說話間就過來兩名少女,一著黃衫,名鶯鶯,一著粉衫,名艷艷,都是二八妙齡,生的白凈。鶯鶯坐了陳紫俊身邊,艷艷坐了方千邈身邊。陳紫俊詫異道:“不是賞花沐蝶么?這是做什么?無花無蝶么?”
方千邈只顧笑,并不回答,美婦笑著說,“看不出小爺年紀(jì)小小,又生得好看,反是個急人。有花有蝴蝶的,先鶯鶯艷艷著,回頭就有花花蝶蝶的。”鶯鶯早機(jī)靈地倒過茶來:“小爺先喝口茶潤潤?!标愖峡⌒呒t了臉,接過茶來,“謝謝姑娘”。身子往方千邈的座位這邊挪了挪,只覺得身上有些發(fā)熱。鶯鶯撲哧一聲笑,反挪了挪靠他更近了:“小爺頭一次來”。陳紫俊臉上更紅,他原本生得白皙,這一下子桃花滿面,竟比兩女子更是俊俏。陳紫俊又往方千邈身邊挪,不敢看鶯鶯,只盯著茶水說:“姑娘這么笑很象春霞姐姐?!?/p>
“春霞姐姐是誰啊?”鶯鶯俏皮的偏頭看著陳紫俊俊美的面容?!八任液每磫??”方千邈和艷艷在一邊自如地說笑著,裝作沒在意陳紫俊的窘態(tài)。
陳紫俊身子沒有挪,因為他已經(jīng)靠到方千邈了,挪不動了,只得把頭往旁偏了偏“春霞姐姐是洗衣房的管事丫頭,滿好看的。不過..不過。男女授受不親,姐姐們可從不會靠我這么近,姑娘還是坐..。坐過去一點(diǎn)吧。這不和規(guī)矩。夫人講了,小時候不管那么多規(guī)矩,可長過十五就不能隨便了。我上個月已經(jīng)十五了。已經(jīng)從內(nèi)宅搬出來了,夫人說不能還同小時候一般和姐姐們那般隨便玩笑,所以..”等陳紫俊紫漲著臉結(jié)結(jié)吧吧說完,座上其他三人早聽得呆了。方千邈笑得直揉肚子。兩個姑娘也絲帕捂著嘴,笑岔了氣。居然有人專門花銀子跑到勾欄來大講男女授受不親。好半晌,鶯鶯止了笑,自己把坐挪回一些,陳紫俊方才出口大氣,坐端正了,想是自己一翻話,姑娘們也明白了男女授受不親。鶯鶯再給他到了一杯茶,極力抑制自己不笑,說:“小爺頭一次來,不知道蝶戀花這勾欄院是做什么的么?”
勾欄院?不是說..陳紫俊驚得一呆,轉(zhuǎn)頭看方千邈,半恨說:“果然是閻羅好見,小鬼難纏。到底還是被你給騙了..”方千邈面無愧色道:“我也是為你好。帶你來見識見識嘛。下次你就不會說,我已經(jīng)十五了,上個月才滿的十五.。。”方千邈學(xué)著陳紫俊方才的窘相。眾人又止不住笑了起來。
陳紫俊紅了臉,正待要說什么,就聽一聲:“陳少俠也來給蝴蝶姑娘捧場啊!”說話者是二十七八一白面公子,身著素服,書生打扮,并不搶眼,語氣溫和謙虛。陳紫俊忙站起來回禮。
“在下史其樂,在前面定有空座,如不嫌棄請同坐,也好近觀蝴蝶姑娘的翩翩舞姿?!甭牭竭@里,陳紫俊方明白蝴蝶卻是個姑娘,堂中眾人都是來看姑娘獻(xiàn)舞。
陳紫俊客氣謝絕:“倉促偶遇,恐不便打擾,史公子美意,請恕在下不敢領(lǐng)受。”
史其樂也不再說,謙和回禮:“少俠所言在理,是史某唐突了。再說人不風(fēng)流枉少年,春宵一刻值千金,不耽誤少俠。預(yù)祝明日少俠再展身手連創(chuàng)佳績?!毖援呌龆Y告辭,卻見陳紫俊緋紅了臉,說:“那個.。。不是.。。我?!眳s說不出意思來。陳紫俊聽史其樂說什么風(fēng)流春宵,情知被人誤會了,他一則年輕臉淺,二則本就是被人騙來的,想要解釋說自己不是來追歡買笑,可是又怎么好跟一個初次見面的人說這些呢。底下鶯鶯,艷艷和方千邈早又笑成了一團(tuán)。陳紫俊只得難堪的一笑回禮告辭。史其樂告辭獨(dú)自去了木臺邊一空桌坐下。
陳紫俊正待發(fā)作,卻見方千邈已停住笑,正色問到:“知道他是誰嗎??!标愖峡∫汇?,此人未曾見過,但認(rèn)識自己,自然是看過下午的比武,雖然此人衣著樸素,但陳紫俊出身大戶人家一眼便知質(zhì)料上等,腰間玉配名貴,且前面木臺邊的空座一定都是有錢大戶定下的,這個人不普通。
此人乃四大世家安樂國公史其安之弟史其樂。安樂國公史其安自老國公去世后繼了爵位,也曾勵精圖治想要一翻作為,卻不料幾年前意外跌傷,再不能行走,心灰意冷,家中內(nèi)外大小事情全部由弟弟打理,幾年以來,大家似乎也淡忘了這個安樂國公,史其樂才是史家的當(dāng)家人。
陳紫俊聽方千邈說著,突聽人聲高了起來,紅紅綠綠簇簇?fù)頁磉M(jìn)來一群人,由方才那招呼客人的婦人高聲奉承著坐入木臺邊的佳坐。那婦人乍見史其樂獨(dú)坐一桌,顧做驚訝說:“史公子怎的來了卻不招呼一聲,真是失禮失禮了?!笔菲錁分皇侵t和敷衍著。婦人又去奉承方才那些人。
但見最前面木臺正上方四桌,右邊一桌空著無人,史其樂獨(dú)坐了左邊一桌。他的右邊一桌坐了兩名二十五六歲的翩翩公子,每人旁邊左右各陪坐了一名女子。讓人稱奇的是這兩名公子卻是一模一樣的衣著,一模一樣的容貌,竟是一對雙生兄弟,只是一人用的白色發(fā)飾,一人用的灰色發(fā)飾。隨他們進(jìn)來的人分坐了他們身后的桌次。他們旁一桌坐了三人,當(dāng)先一人三十多歲,英姿勃勃,氣度不凡。左邊一男子較小幾歲,右邊一人柳眉杏眼,明媚動人,卻正是早先來拜訪陳紫俊的三公子,這一桌三人眉目相象,一望即知是一家兄弟。隨他們進(jìn)來的人也在其身后座坐了。當(dāng)下整個大廳除了最前四桌右邊那一空桌已再無空桌,可見這蝴蝶姑娘的蝶舞該是很令人期望。史其樂和這兩桌都彼此招呼著,看起來很相熟。
“那一對雙生兄弟是保平侯的一雙公子,慕容清風(fēng),慕容清月?!北F胶钇捩姸啵优扇?,但正室所出只有這二子,不僅長相清越,且天資聰慧,最得保平侯喜歡,很多事情都交由這二子處理,其余兄弟皆聽他指揮。二子也皆不把其他兄弟放在心上。
“那三人兄弟一桌是現(xiàn)永寧國公帶著自己的兄弟和妹妹。先永寧國公中年娶妻,育子很晚,過世時長子趙闊嵐才二十來歲,但趙闊嵐很有魄力,十?dāng)?shù)年來廣羅人才,如今趙府絲毫不遜于仍由與自己父親同輩的保平侯主持的慕容世家?!?/p>
“公子真是熟識江湖中事。那空的一桌又會是誰呢?”鶯鶯笑問。
方千邈喝口茶道:“那自然該是逍遙侯林家了。林家雖和前幾家并稱京城四大世家,卻和前幾家大大的不同?!?/p>
“哦,怎么不同?!标愖峡∽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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