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醒，求求你不要死……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膽怯、我懦弱，你責我怪我，只要你醒醒……”

淚水狂奔，滿肚子的怒焰在喉間哽咽，我討厭這里，真的超討厭，人命不是螻蟻，不能捏過不存痕跡。

“姑、姑娘……”小雙子被我發狂的模樣嚇到了。“鬼、鬼……鬼顯靈，弄死人……”

是啊是啊，人死在這里，大家只會把責任推給鬼魂，誰都不必擔關系，根本沒有人會去深究，何況他不過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太監，死了就死了，誰都不會在意。

死……死的是太監，沒人在意，如果死的是啊順呢？

轟地！腦袋陡然清醒。天，我怎么還能在這里浪費時間？我是笨了、呆了、蠢了嗎？我怎么可以在這個時候哭、在這么重要的時間里慌亂手腳？現在不是罪惡感泛濫的時機。

這條命算在我的帳上，要還、要欠，以后再講，眼下有更迫切的事情要做！

“走！”拉起小雙子，我轉身往外飛奔。

我必須找到啊順，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他，讓他提著、防著，別要過度自信。啊順終究是對的，他不爭就會危險，必須爬到最高位，才能阻止旁人的貪婪與邪惡。

“走去哪里？”小雙子跌跌撞撞，跟在我身后虛弱問。

我知道他嚇傻了，可這時候顧慮不了他，提著一股氣，我一心要見到啊順。

“去找啊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他說。”

“啊順……順王爺？姑娘，這是在宮里，您可不能這樣喊……”

人命關天，哪還管得了禮節。我忘記腿酸，一個勁兒往雨軒宮跑，心也跟著怦怦怦亂跳著。

如果我告訴他，那個殺人的太監叫做福喜公公，他能不能查出下藥的指使者？能不能順著藤兒摸瓜，摸出幕后藏鏡人，從此高枕無憂，再不煩惱誰會出手害他？

可是如果、如果他已經把毒茶喝進肚子了呢？如果那毒真是神醫也無力回天的劇毒呢？如果他們下的是鼎鼎有名的鶴頂紅、斷魂草呢？

矮太監慘白的面容和啊順交迭，啊順茫然的眼睛望著我，他有很多話想對我說，卻半句都開不了口……

不！不要，等等我！啊順，等等我……

驚雷打過，我跑得更快了，不繞遠路、不避開御花園，我一路左彎右拐，經過紫信亭、繞過風月亭，直直奔向啊順的雨軒宮。

走進雨軒宮，屋外站了兩排太監宮女，但守在屋前的還是常冰。

他看見我，迎了上來。“駱姑娘。”

沒事嗎？他的表情一如往常。松口氣，我差點兒跌倒，常冰及時扶住我。

太好了，還沒發生，啊順還沒有喝下毒茶，來得及……一切都還來得及。

我不停喘氣，撥開頰邊的淚水，死命抓住常冰的衣服，倚著、靠著，太好了，還來得及……

“駱姑娘，你怎么了？”

“阿、啊順呢？”我上氣不接下氣，小雙子被我遠遠拋開，還沒跟上來。

“王爺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