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了，他想要幫啊順，卻不能違反承諾與命令，只好逼我違反自己的原則，跟他去關(guān)城。

我能去嗎？再見面會是什么光景？我有本事放開他一次，有沒有本事再放手第二回？如果我不去呢？要是啊順有個萬一，我會不會遺憾，常冰會不會痛心疾首？

他在給我出難題，在用我的良心來逼迫我自己。可惡！

如果我的歷史讀得好一點，如果我知道啊順會當(dāng)上皇帝，如果我確定他不會死于關(guān)城、死于手足兄弟或大遼國手里，那么我什么都不必做，只要在心底對自己說歷史不會因為我而改變，就能輕松置身事外。

問題是我不懂歷史，不知道接下來啊順會變成什么樣子。

我只知道，倘若什么都不做，任情況在眼前壞轉(zhuǎn)，我會讓自己的遺憾活活逼死。

可我應(yīng)該待在這里，等待阿煜替我送來救命解藥，它可以讓我活過一個半年、兩個半年、很多個半年啊……

但萬一啊順?biāo)廊ィ一钅敲炊鄠€半年做什么？這個時代里沒有啊順可以想、可以探聽，活著與死去，又有什么差異？

換個角度想，說不定死去反而是更好的選擇，說不定死去后，我就能回家，這是多好的事啊！何必計較能賺到幾個半年？

除非，我留戀花美男、建彬、阿煜的友情？可這些比不上親情，我愛爸媽姐妹弟弟和老奶奶，他們都是我的至親。

難道，我尚且留戀和啊順之間未了的愛情？不，他有了妻妾、有了自己的命運，就算曾經(jīng)交集，畢竟已是曾經(jīng)。

既然如此，我干嘛在意還有多久的性命？我干嘛擔(dān)心阿煜能不能及時為我送來解藥？

答案終于出爐，為了不教自己遺憾，這趟路，非走不可。

“姑娘。”

常冰的聲音拉回我的心思，凝盼住他，我不由自主問：“從這里到關(guān)城，需要幾天路程？”

話出口，我發(fā)覺自己毫不后悔猶豫。或許，在理解常冰那句“姑娘在哪里常冰就在哪里”同時，我的心就已作下決定。

“我們從南國境內(nèi)北上，一路不休息、日夜兼程，換馬直奔關(guān)城，二十日可到。但坐馬車的話……”

“不坐馬車，我們共騎一乘。”

我的騎馬技術(shù)只到達(dá)緩步不摔的境界，速度若加快幾分，就不知道能不能安安穩(wěn)穩(wěn)待在馬背上了，而搭馬車只會拖延更多時間……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和常冰同乘，他絕不會讓我摔馬。

他臉上閃過贊許，匆匆拋下話：“我去準(zhǔn)備。”

準(zhǔn)備什么呢？我只要隨身帶上阿煜給的藥丸就成。不過常冰這么說，我還是進(jìn)房里作準(zhǔn)備。

我留了信給呂煜，要小華轉(zhuǎn)交，然后帶上兩套換洗衣服，再把銀票抽出一半，連同房契交給小華，讓她操持家務(wù)，并且告訴她，若一年之內(nèi)我回不來，房子和銀票就歸她。這段時間，我讓她把家人接過來同住、互相照顧。

她不理解我突如其來的決定，追著我問原因，我沒告訴她實話，而是謊稱義父生病，要趕回家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