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遼將思索半晌后，回聲。

“太好了，我定會信守承諾……”

我想，我一定是發呆了，因為聽到這里后，就再也聽不見別的聲音。

啊順是對的，錯的人是我，我在怪他對寶軒王心存偏見之時，心存偏見的人是我。

啊順、常冰沒估錯，如果這場戰爭會輸，是輸在自己人手里，而不是大遼。難怪春耕、春牧時節到了，大遼國王不讓百姓回歸故里。

千里好山水，是多么大的利益*惑？

我畢竟天真，以為沒有人會喪心病狂到用五萬條性命換一個皇位，原來，真有人視人命如草芥，心比鋼堅。

可那么溫柔的男人啊！只愛著自己的妻子，心無多想的寶王爺，怎么會……人性還可以多可怕？

啊順不知道幾時把我帶回了地面。這次沒了上樹時的驚惶，只有識破機密的心慌，我看他，等著他的奚落。

他可以囂張問我：是誰說，寶王爺絕對不會出賣金南國？是誰說，就算有很好的科學辦案技術，還是有誤判的事情發生？又是誰說我固執、偏激、心胸狹隘，還要去請寶王爺當我的股肱大臣？

可是，他什么都沒有說，只是望著我，沉默。

“原來他說鳥有鳳、魚有鯤，鳳凰上擊九千里，絕云霓，負蒼天，足亂浮云，翱翔杳冥之上，而鯤魚朝發昆侖之墟，暮宿于孟諸，并不是試探。

原來他問，是不是該成就大業，留名千古，而非留在關城這小小的彈丸之地，不同黃鵠比翼，反與雞鶩爭食，是真心話。”我嘆氣，無力埋首。“你可以嘲笑我笨。”

“不是你的問題，沒有幾個人看得出他的偽善。”

“把我大罵一頓吧！我會好過一點。”

“傻啦，被罵會舒服一點？”

“我不傻哪會被騙？”頭在他懷里鉆來鉆去，我*吟道：“我真想死。”

他莞爾，推開我，替我理理亂發說：“沒事了，回去吧，至少以后我們有了共識，不必再為寶軒王吵架。”

看著他輕松的態度，我突然領悟，睜大眼。“等等。”

“怎么了？”他好笑地問。

“你早就知道寶軒王和遼將約在這里，故意帶我來的。”

他笑笑，沒否認。“是你說要眼見為憑的。”

“寶軒王的一舉一動，你都了如指掌？”可憐的寶王爺，居然挑上啊順當自己的敵人。

“五弟死后，我就派了人埋伏在他身邊。”

“就像他買通皇后身邊太監？”

“差不多。”

所以他才說有證據。我咬定了他的證據是唐將軍那封書信，原來他的證據是人，是對他忠心耿耿的間諜們，難怪我怎么替寶王爺說情，都說不動他。

他啊，永遠的十拿九穩，偏不自量力的我，還敢在他面前耍小聰明。“啊順……”

“怎樣？”

“我很怕。”我抓住他的腰帶，撫著上面的精美刺繡。

“怕什么？”

害怕身邊的每雙眼睛，不是善意而是窺探，害怕自己的舉手投足會成為別人手中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