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付片刻，周楚涵算是表了個態。

“臣女多謝陛下，陛下英明……”孫雅珠一喜，忙著面上磕頭謝恩，這種口號就算傻子也知道喊喊吧，周楚涵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也是個凡人，好聽順耳的話誰不愿意聽？

“別急著溜須拍馬。”

周楚涵愈發覺得這孫雅珠不僅膽肥，還很會察言觀色。

“多謝陛下謬贊……”

咳，這也不算贊賞吧？

周楚涵面色有些古怪，這女子果然是有點那啥意思……想必還真有些本事掌管學堂，不定比男子遜色。

“陛下勿見怪，孫氏直性子轉不來彎……”林蓁又在一旁柔聲道，只是話中帶著明目張膽的笑意，這是縱容。

這是孫府的縱容，也是皇后的縱容。

周楚涵心思轉了一遍，又回到了孫雅珠素凈的臉上。

可是他是一位帝王，怎么可在兩個女子面前失了氣度，面色不改，轉了口，“此事朕可以考慮考慮。”

一番折騰下來，他倒是忘記他來這處的目的了。

待孫雅珠殷勤的目送帝王二人離開后，渾身虛脫極了，這腿也跪麻了。

回府少不得又要挨訓受罰，不過也算值當了。不怪她驚世駭俗，她原本也不是這大周朝的人啊……

回宮的路上。

馬車內的氣氛多少有些微妙，馬車走的很是平穩，兩人坐的距離卻著實離的遠。

“過來。”

這是命令，不是臺階。

林蓁清楚，卻瞇著眼靠著車窗假寐，全然當作聽不見。

果然車內再沒有動靜。

林蓁這也是在表態啊……

且不說帝王，就算權貴的妻妾哪個敢忤逆夫君的？周楚涵就算容忍度再高，此刻受了這等閑氣，也少不得惱怒，太過放肆！

自然一路上鐵青著臉并未再開口。

林蓁怡然自得，全然顧不上生氣的某人了。

不成想她還真睡著了，待入了宮，聽到陳銃的聲音，她才醒了過來。

“請陛下下馬……”

陳銃的聲音浮沉有力，敬畏卻不至于諂媚。

“嗯。”

周楚涵覷了林蓁一眼，便徑直下了馬車，林蓁打了個哈欠，亦然下馬，見周楚涵頭也不回的走了，不覺啞然失笑。

“恭送皇后娘娘……”

陳銃的聲音愈來愈遠，林蓁又披上了斗篷一路回了乾清宮。

“主子，您可回來了，奴婢擔心著……”蘇姑姑見林蓁面色不定，也估摸不著是好還是壞，只得退了宮人，為林蓁換衣裳。

“果然本宮前腳一走，后腳陛下就跟來了。”林蓁眉目淡淡，似笑道。

“奴婢一直以為老虎的胡須摸不得，主子偏要試一試。”蘇姑姑嘆了口氣，林蓁頭上的發釵一松，順滑的發絲便滾落而下，林蓁渾身輕松，方才睡了一場好覺啊。

“摸不得也要摸，不如此，陛下還不知何時能氣消呢？”

林蓁無謂笑笑，曲意奉承君王的女子少嗎？君王自然出身高貴，從小到大什么樣的女子沒有見過，或是溫婉的或是性子烈的，她林蓁雖是一名女子，也知進退有度，他不信她，她也自然有理由生氣。

男人，慣不得啊。

“那陛下氣消了？”蘇姑姑手上一松。

“不，他現在更生氣了。”林蓁笑笑，自己舉起木梳緩緩梳了梳發尾，鏡中的女子嫻靜溫婉，只是仔細分辨，大約又有些倔傲之色。

“主子？”蘇姑姑眉頭越來越緊，主子難道不明白男人的寵愛都是靠不住的啊，稍有不慎，便是伴青燈古佛的下場。

她認為林蓁太沖動。

“倒不是本宮有意，只是真得讓陛下發了這火。”

她愿意做依附他一生的女子，卻不愿做他的妃嬪中的一人，她既然做了他的妻子，自然就要做到唯一的妻子。

這其中微妙，林蓁在細細體味。

偶爾適當的不屈服，也是屈服啊……

微微嘆了一口氣，若非如此，她又怎么名正言順的插手哥哥一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