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療的后遺癥
楚凌風跟鄭剛過來的時候,綺麗兒已經(jīng)是睡的不知人事兒了,看著一直在休息著,臉上還滿是疲倦的小家伙,倆人又是一陣心疼,化療這種東西,連大人都承受不住更不用說是綺麗兒這么嬌弱的小女孩了。
“茜兒一會兒過來替你,司機也跟著我過來了,綺麗兒這個狀態(tài)估計明天化療之前是醒不過來的,你去家里休整一下,這段時間你一直沒有離開過醫(yī)院,今天過去之后,會更難熬的,所以…你跟澤威就回家休息一個晚上,不然…你累垮了誰來當綺麗兒的精神支柱?”
楚凌風也算是不分前后的把顏茜兒之前囑咐的話給岳依依說了出來,像是有些事兒也放下了,岳依依也知道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自己打起精神來,這樣才能跟綺麗兒一塊抗戰(zhàn)。
于是自從綺麗兒在醫(yī)院查出患有白血病之后,這是岳依依跟孟澤威第一次離開醫(yī)院,孟世尤這段時間一直都在孟家老宅。倆人回的是孟澤威的公寓,這里離得醫(yī)院很近,隨時都可以過去。
進了房間之后,才發(fā)現(xiàn)楊媽也在,早就做好了一桌熱氣騰騰的飯菜等著他們,看著他們回來之后囑咐了些事情就被吳叔接走了。
“喝點酒吧。”往嘴里扒了幾口飯之后,岳依依突然放下手里的碗筷,朝著對面的孟澤威說到。
孟澤威沒有絲毫的詫異,當經(jīng)歷了這么多事情都沒有好好的休息過一次之后,岳依依需要舒緩壓力熟再正常不過的了。
岳依依喜歡82年的拉菲,孟澤威在家里備的最多的就是82年的拉菲了,以前只覺得備的多了不過是個念想,可今天卻真真派上了用場。
拿出紅酒之后岳依依略顯詫異,沒想到隨口的一句竟然會讓他拿出了她的最愛。
82年的拉菲不算什么頂級紅酒,可是它的味道卻使得岳依依記憶猶新,愛上紅酒就是因為它,當時自己順利的拿到了英國廣告設計的大獎,而自己的導師就是開了一瓶82年的紅酒來給自己慶功的。
說她愛82年的拉菲更可以說她愛的是成功。
沒有什么祝酒詞,拿過紅酒之后岳依依只給自己倒了一杯仰頭喝了進去,眼看著她倒完第二杯,孟澤威才自己拿過酒瓶倒著喝著。
岳依依一直生猛的灌著酒,所謂借酒澆愁,愁更愁這句話,這時候在岳依依的字典里是不認可的。只有把自己灌醉了才能不去想煩心的事情,這不是更好嗎。
岳依依一杯一杯的往嘴里灌著,孟澤威盯著她痛苦的神色,心里早就揉捏成了一個團兒。他很愛也很疼綺麗兒,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為綺麗兒是他跟岳依依的孩子。
所以他對綺麗兒的疼愛是在岳依依的基礎上的,現(xiàn)在因為綺麗兒的病導致的岳依依日益憔悴,他倒是寧愿沒有綺麗兒,那現(xiàn)在的岳依依也不會這么痛苦不堪,那么現(xiàn)在自己的世界里應該沒有人會比得過岳依依包括他的親生孩子。
“孟澤威……我發(fā)現(xiàn)一碰到你我的倒霉事兒總會來……這次倒霉的卻是我女兒。”岳依依一直苦笑的盯著孟澤威說到。
孟澤威一言不發(fā)一口灌下去了整杯的紅酒,盯著岳依依嘴角微微勾勒的極為好看。
“怎么辦呢……我這輩子最慶幸的就是遇到了你。”
岳依依聽完只是哧笑一聲然后伸手又去拿了另一瓶醒好的酒,就著瓶口就在鼻尖聞了聞然后對著口往嘴里猛的灌了一口。
孟澤威在一旁看的卻笑出聲來,本性難改就算是平時她的偽裝有多好,當她喝醉了的時候,她還是會暴露本性,有些特別可愛的地方,比如現(xiàn)在就是。
等著岳依依醉倒在沙發(fā)上,孟澤威還算清醒的,居然會忍著****給她洗了澡之后才抱到床上,兩人同床共枕,一床被子一個天下。
地老天荒的睡到第二天被手機鈴聲吵醒,孟澤威猛然坐起拿著手機到了臥室外面,那頭顏茜兒急得直喊。
“綺麗兒醒來之后就一直嘔吐,高燒不退的,迷迷糊糊的在夢里都喊著媽咪……看著可憐的要命……依依快些過來吧。”
孟澤威還沒開口,岳依依就從他身后抽走了手機“嗯,你抱著她哄會兒,我們馬上到。”
說完之后干凈利索的掛上了電話,連梳洗都沒有穿上衣服就要直奔醫(yī)院,孟澤威從來不知道岳依依的車技也可以這么好。
當那個自己關心的人出了問題之后,這時候每一個開車的人要比賽車手還厲害。
倆人趕到醫(yī)院的時候綺麗兒已經(jīng)不敢止住了嘔吐,暈暈乎乎的躺在床上,臉色蠟黃像只受傷的小獸,把自己蜷起來可憐巴巴的望著門口。
看著岳依依推門進來后就輕輕的乎到“媽咪……你去哪里了。”
現(xiàn)在小家伙因為做化療的問題身體越來越虛弱,心靈也就越來越脆弱,隨之的安全感也就逐漸的薄弱,幾乎早上醒來見不到媽咪就會覺得媽咪不要自己了,之前看過電視劇里的棄嬰都是因為嬰兒不健康才丟棄的,所以這樣的岳依依難免會有些帶入話,就覺得自己不健康會被遺棄般。
岳依依摸著小家伙的臉蛋,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綺麗兒臉上的嬰兒肥消失了,胖乎乎的臉蛋變得消瘦之后,眼睛就顯得越發(fā)大,神情也就看的越發(fā)可憐。
“媽咪不是在這里嗎……綺麗兒早飯想吃什么?”吐了一個早上肚子早就該空了,岳依依攏了攏她額頭前的碎發(fā)。
綺麗兒嘟著嘴搖了搖頭,她現(xiàn)在什么都不想吃,剛剛醒過來似乎又還困了,渾身上下酸乏無力的。
“想吃蛋糕嗎?”自從上次蘇曉帶來的無糖蛋糕讓綺麗兒喜歡上之后,孟澤威就讓日本的老師傅專心做起這種無糖蛋糕起來。
綺麗兒虛弱的搖了搖頭“不想吃,我想睡覺媽咪……”
岳依依知道沒胃口跟瞌睡定然是因為化療的副作用,讓人送了些飯菜,哄了半天才讓綺麗兒吃了幾口,岳依依剛把碗筷放下護士就推著醫(yī)用車走了進來。
綺麗兒還是不知道今天自己這么難受的原因都是因為這瓶藥水,以為只是習慣性的輸水便很聽話的伸出了手。
不知從什么時候楷書給綺麗兒打針的人換成了護士長,即使是有著幾十年輸液經(jīng)驗的人現(xiàn)在對著綺麗兒千瘡百孔、青紫交錯的手背也無從下是手。
護士長把綺麗兒的小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暖和揉捏了好久,再來尋找血管的時候還是有些束手無策。
“太難找了。”護士長猶豫了半天才拿出針頭猶猶豫豫的扎下去。
綺麗兒癱軟的躺在岳依依的懷里,看著護士長張口說著“護士阿姨,我不疼的,沒事兒…你扎針就好。”
護士長抬頭有些感激的看了眼綺麗兒,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fā),自己是醫(yī)院里經(jīng)驗最豐富的護士了,所欲才被院長派來給孟澤威的千金扎針,天知道這個小女孩都算是公主的身子了。
不去說她父母還有繼父的本事,就說圍繞在她身邊的其他大人的身份都是惹不起的主兒,每次打針的時候精神總會不自覺的的緊繃,可扎針的次數(shù)越多難度也就越多,幸而綺麗兒沒有公主脾氣是個比較暖心的小姑娘。
當針頭扎進去回血的時候大人才算是都松了口氣。
藥水一點點的輸進綺麗兒的體內,一開始躺的還算安穩(wěn)的綺麗兒嘴里突然吐出一灘的污垢物。
眾人又是一陣的忙碌,綺麗兒嘔吐完之后又開始劇烈的腹痛,這是化療后必定會經(jīng)歷的副作用,即使岳依依再心疼也無計可施。
“還沒有消息嗎?”孟澤威每天都會往世界骨髓庫打電話,即使每次的消息都是否定的,但他放出去的消息卻是一旦骨髓配對成功之后他可以給捐獻者一筆極為客觀的收入。
“孟先生很抱歉,即使每天都會有各國的人抽血化驗單但……沒有一人是符合的。”電話那頭的女聲甜美的讓人產(chǎn)生絕望。
孟澤威突然就覺得,錢跟權利有時候真的就是一文不值。
第二天的化療過去之后,綺麗兒還是脫發(fā),越來越嚴重,一開始岳依依還會把綺麗兒脫落了的頭發(fā)給藏起來不讓她發(fā)現(xiàn),可越往后就越難以隱瞞,綺麗兒偶爾抓自己頭發(fā)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了,頭發(fā)的數(shù)量越來越少,再后來一個月的療程結束之后,綺麗兒早上醒來頭離開枕頭,枕頭面兒上都是一層脫落的頭發(fā)絲。
最終的恐懼還是由隔壁房間小姑娘的死而爆發(fā)了,一療程的化療結束后就又搬回來這天綺麗兒的食欲格外好的,隔壁病房的小女孩還跑來跟她玩了一會兒,兩人抱著平板玩了好久的游戲,最后小姑娘還是在這里的吃的飯,這種小病友的友情就此結下了。
第二天一早起來,綺麗兒同樣的也吃了幾個水晶包,喝了點清粥就嚷嚷著要去找隔壁的小姑娘,岳依依看著她今天精氣神不錯,早上也沒有吐,也沒有頭疼,就同意放她出去了,結果才五分鐘,綺麗兒就慘白著臉色跑了回來,猛地竄到床上把被子蒙在頭頂一言不發(fā)。
岳依依看著被子底下的小身軀像是在微微的顫抖著,有輕小的嗚咽聲從里面?zhèn)髁顺鰜恚€以為是兩個孩子吵架了,女孩子的友情有時候是很敏感的,就連上了大學之后自己跟顏茜兒還吵架經(jīng)常哭,笑著剛想開口說什么。
突然就一陣驚天動地的哭聲響徹了整個病房,岳依依身體一顫抖,腳下虛浮的有些站不穩(wěn),只聽著有個熟悉的女人的聲音邊嘶啞的哭著邊喊道。
“孩子~~我可憐的孩子,剛剛九歲啊…就走了,我可憐的孩子。”
岳依依頭重腳輕的撲通坐到了床上,眼神呆滯的望著門口,那個小姑娘死了?昨天還來這兒玩耍的?昨天自己還給她剝柚子吃的小姑娘,今天就…舍棄世界離去了?
“媽咪…媽咪…”最后竟然是綺麗兒把岳依依晃著醒過神來的,綺麗兒滿臉都掛著淚痕,看著岳依依的眼珠總算是有了靈氣轉動的時候,才一下子撲到她的懷里。
“沒事兒..媽咪沒事兒的,綺麗兒也不會有事兒,不會有事兒的。”岳依依輕輕拍著綺麗兒的背,話音里帶著濃濃的顫抖,不知道這話是對著綺麗兒說的,還是對著自己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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