殯儀館的環境本就容易讓人產生不好的聯想，汪母這一番作勢，直讓人心驚膽戰。
許明坤咽了把口水，視線在周圍轉了一圈，沒發現什么，干巴巴的說：“媽，您精神不好，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是梅梅，剛才一定是梅梅，就在這里，”汪母一把抓住許明坤的手，力道很大，指甲像是要陷進肉中，“她摸了一下我的臉。”
許明坤感覺不到疼痛，因為大腦已經被恐懼塞滿，眼神中透著驚悚，視線只敢在腳邊小距離轉動，不敢往后面看。
汪雨梅的棺木就在后面。
“明坤，你送你媽上車，她受了刺激精神恍惚，胡說八道。”
汪父的話就像是拂塵，掃去許明坤心底的陰霾，是啊，哪來的鬼，人死了就什么都沒了。
許明坤心中清明，扶著汪母往外走，汪父沉默的跟在后面。
殯儀館內就剩下許母和許佳茜兩個人看守汪雨梅的尸體。
兩人一大一小，坐在一張長形木凳上，一陣風刮過來，頭頂上的燈光像是沒有剛才明亮。
許母抱著許佳茜，目光在周圍小心巡視。
“茜茜，你冷不冷。”
“不冷。”
許佳茜盯著鞋子上的裝飾，沒有一絲動容。
十歲左右的孩子，五官稚嫩，眼神卻異常冷靜。
許母沒工夫注意許佳茜的異樣，腦海里全部都是汪雨梅躺在血泊中的樣子，無端的打了個寒顫。
有些人年老不懼死，有些人年老畏死，許母就是后者。
聽說孕婦死后，怨氣很大，一時間許多靈異事件充斥在許母腦海里。
嚇的人想尿尿！
過了會，
“茜茜，你今天喝了這么多水，要不要廁所。”
許佳茜動作不變，稚嫩的童音傳入許母耳中，“不用。”
膀胱已經憋痛，許母打了個擺子，一股尿意涌出來，濕了內褲，她雙腿一夾，趕緊憋住。
“茜茜，你今天中午喝了這么多水，不上廁所會尿褲子上，我陪你一起去廁所吧。”聲音因為憋得太用力，都走音了。
許佳茜這時才抬起頭，黑白分明的眸子清澈如水，“汪雨梅變成鬼要找的也是我，你怕什么？”
語氣絲毫沒有尊敬。
“你，你”許母面帶怒氣的指著許佳茜，丟下一句“討債鬼”夾著腿走了。
尿意實在憋不住了。
許佳茜平靜而冷漠，對奶奶的態度毫不在意。
余媚看到此刻，忍不住感嘆一聲，“現在的孩子都這么聰明嗎？”
“她成績全校第一。”
汪雨梅臉色晦暗，半年前流產她沒有報警除了許明坤討好以外，就是因為不想毀了她。
警察要是介入這件事情，一定會把許佳茜送去少管所。
要是把許佳茜送去了少管所，街坊領居就等于都知道她的所作所為，最后她一輩子都會活在別人異樣的眼光中。
卻不想，最后毀滅的是她自己。
思及這些，汪雨梅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余媚摸著下巴想，全校第一很流弊嗎？流弊到許明坤寧愿犧牲老婆和腹中的孩子，也要保全這個女兒。
做人最重要的難道不是品性？
“汪雨梅，你剛才是說許明坤是教師來著的吧？”
汪雨梅心不在焉的‘嗯’了聲。
余媚搖搖頭，真是枉為人師！
天幕降臨，萬家燈光冉冉升起。
周易抬眸往外看了眼，不見熟悉的身影。
他關門上二樓，二樓也是空蕩蕩的。
坐在沙發上發了會呆，周易才想起還沒吃晚飯，于是便起身去廚房做飯。
飯做好，夾筷子吃的時候，下意識往旁邊看去，空無一人。
周易放下碗筷，起身望著這霓虹燈城市，萬家燈火。
余媚此時會在哪里？
滴答滴答滴答，時針慢慢在轉動，滴答滴答滴答，屋里掛起了風兒。
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許佳茜站起來，走到水晶棺前，帶著冷意的眼光，盯著高聳的腹部。
“我不會讓這個孩子生下來，動搖我的地位！要怪只能怪你太蠢了。
我說過，爸爸最愛的人是我和媽媽。
你以為懷孕了，就能代替我媽在我爸心中的位置了？
不可能！
我爸最愛的女人是我媽媽，為了我媽單身八年，要不是奶奶以死相逼，逼著我爸結婚，他才不會娶你！
居然還妄想跟我爭奪爸爸愛，凡是跟我爭奪爸爸的愛，就是這個下場！”
帶著嬰兒肥的臉是這么平靜，眼神是這么清澈，稚嫩的聲音是這么的狠！
余媚第一次真正體會到什么叫做，魔鬼般的孩子！
這樣的孩子還能稱之為孩子么？！
汪雨梅身上怨氣肆意，殯儀館的燈閃了閃，風呼呼吹響。
余媚毫不懷疑，到了頭七這一日，她一定會成為索命的厲鬼。
許母從廁所站起來的時候，雙腿發抖。人嘛，上了年紀，動作自然就不利索。
家里的廁所擺了老年坐便椅，在外面有個廁所給你用急不錯了，誰跟你講究這個。
頭頂燈光忽然閃了一下，許母嚇了一跳，趕緊把褲子穿好。
殯儀館都是死人，很不吉利，待在這里就讓心頭發毛。
頭上的燈光，忽然連接閃了幾下，許母緩緩抬頭，汪雨梅的臉就印在天花板。
“鬼啊——”
許母腿一軟，摔在在廁所里。
廁所里裝著她剛拉出來，還沒來得及沖的排泄物。
殯儀館的人聽到叫聲，循著聲過來查看。
廁所的門是反鎖的，來人敲打門，“發生什么事了，開一下門。”
許母聽到叫聲，連忙爬過去開門，見到人就像是見到了活菩薩。
一股臭味襲來，來人掩鼻后退兩步，一眼就看到許母身上的排泄物。
許母以為來人要走，抓住他的手，驚恐道：“有，有鬼。”
許母抓的緊，來人掙了下沒掙開，忍著惡心抬頭往天花板看了下，不耐煩道：“哪有什么鬼，您老眼花了。”
“真，真的，真的有鬼，我剛才就看到鬼，你背我出去，趕緊被我出去，對，手機呢，我要給我兒子打電話，要他送我回家，不想呆在這個鬼地方”
來人臉色一沉，別看殯儀館是專門招待死人的，同城競爭壓力不算小。
要是今天傳出去他這里鬧鬼，以后誰還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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