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坐谷場邊的大樹下,隔大老遠都能聽到先生的咆哮聲。
青樹滿臉黑線,這幾個兔崽子是一天不惹禍都不行…
“要不要去看看?”尤老頭似笑非笑的看著大青。
“別介,村里孩子都在,我可丟不起那人,晚些再去看看吧,唉…”
青樹愁眉苦臉,真的是無可奈何。
“瞧你那出息樣,難道你年幼時沒頑劣調皮過?沒氣得換過幾任先生?屁大點事兒,切!”
尤老卻是滿不在乎,孩子們正是淘氣的年齡,就該有淘氣的勁兒!
冉老也應和道:“不是有句老話說得好么?
一歲兩歲是心肝,
三歲四歲有點煩,
五歲六歲老搗蛋,
七歲八歲狗都嫌!
孩子們調皮些不是事兒,咱們只需在大是大非面前把握好,將他們引向正確的道路上去,如此便好!”
聽到宋玉的聲音,冉老似乎想起來什么,又問青樹道:“對了,宋玉家的那小丫頭為何用的闊劍?我不是逞能多管閑事啊,但闊劍很明顯并不適合她的。”
青樹回道:“那是小丫頭自己選的呢,曾說過她幾次,小妮子卻是有點倔。
不過放心,我早已有打算,昨晚剩下那塊胚子還有不少,打算給十兒錘制幾枚箭頭,再給大培煉制一副拳套。
還能剩下一些,剛好能給小丫頭量身煉制一柄軟劍,相信到時她定會喜歡。”
“那點材料夠打副拳套還行,還想煉制軟劍?”尤老是內行,一聽就覺得不行。
“是這樣,成培還小,骨骼還未定型,我不打算鑄成整個鐵包肉,以免成培長大了穿戴不進,畢竟材料太過珍貴不能浪費。
我打算用硝制的犀牛皮做副手套,再用那塊鐵胚錘制一些細薄鐵片鉚鑲于手套背面,護其手背就好,雙手也能更加靈動一些。”
“如此甚好!怎么?打算讓十兒玩弓箭?”
“我也想讓這不爭氣的練劍或是練槍,奈何根本不是這塊料…”青樹眼神中略顯失望。
“你這也是望子成龍,太過心切,如今槍劍雖是主流,但并非唯一。
三十六行,行行出彩,十八兵器,樣樣頂天!
體內若埋俠骨,攪屎棍亦能行俠仗義。心中若存正氣,銹菜刀亦能濟弱扶傾!
當然是擅長使何兵器就使何兵器了。
我看那小子很有使暗器的天分,不如給他多煉制些飛刀細針的更為妥當。”
尤老頭說到這不忘瞅了瞅身上的幾片蛋黃污漬,想起了去年,不知為何事罵了那兔崽子幾句,結果那小王八蛋依依不饒的扔石子使壞。
尤老頭是根本就沒想到才五六歲的小孩居然玩起了陰謀,有一回他扔一顆拳頭大小的石子過來,石子后面竟然還緊跟著一顆臭鳥蛋。
在村里安逸久了,自己早收起了那份警覺,何況怎么會去防備一個六歲小孩?結果弄了個措手不及,揮袖攔下了石頭,臭蛋卻碎在了身上…
尤老心想,一石一蛋出手有先后,卻還能控制得如此精妙同步,不被人發覺,對于一個六歲的孩子來說,這就是絕頂天賦了。
石頭威力并不大,不可能對自己造成傷害,可是臭鳥蛋殺傷力大哇!
害得老子干嘔三日,滴水未飲,粒米未進。
還有那冉老鬼十日未與自己下棋,鄉親們月余沒來觀棋,奶奶的!
“暗器始終有失磊落,時常你明我暗,若心性不定者,容易迷失了本性而不可自拔。”青樹搖頭。
“隨你吧,那就讓他練弓箭!弓箭也不錯,十兒的感知天生強于同齡,與弓箭結合也是相得益彰!”
尤老說完,想到剛才青樹打算煉制軟劍?又問青樹道:“怎么?想挑戰更高難度了么?
軟劍,可是連歐冶子大師都未能煉制得出來的。那玩意兒,目前為止還只存在想象當中,并沒人煉制成功過!”
大青一笑道:“昨晚我錘煉鐵胚時發現,那塊材料或許是加了寒鐵的緣故,拉伸性非常好,弾性也十足,想必問題不大!”
尤老見到大青臉上的淡然笑容,所煥發出的沉穩自信,氣質明顯與之前不同,看來隨著煉器境界的提升,心境也是提升了不少!
“嗯,那就試試!”
想到剛才的藥方,又朝對面老鬼問道:“怎么樣?這藥方是真是假?有沒有效?”
冉老閉眼琢磨了片刻,捋須回道:“七分補,三分毒,不過加以八成沸水中和,藥理上倒是不再相沖相克。
而且羊皮上所記載藥材并不難得,大部分村里就有存貨,只有九孔蓮藕與斷腸草等少數幾樣,需要出村尋覓,老夫覺得可以試試!
不過老夫琢磨,若泡這湯藥,可得受老罪了!”
“窮學文,富學武,這練武修道很容易傷了身體,必須用珍貴藥物加以調養才能祛除體內傷病瘀疾。
否則傷了根本,不僅落下隱疾,更損其壽元,反而得不償失。
要是尋常百姓,若想尋得珍稀藥材無異于登天,但在咱這可是如青菜蘿卜般,算是得天獨厚!
這也是正想打瞌睡,便有人送枕頭,看這藥方的年份也不短了,而且藏得那么隱蔽,應非凡物,無論如何也得一試!”尤老說道。
“嗯,等我給心蘭那丫頭煉制好軟劍,給大培煉制好拳套,順便帶上他倆還有子林三個大些的出村見識一下。”
“甚好!我看就三天后吧,想必那時你也應該煉制好了。”
“我看行!”
二老慢慢下棋,我去西邊山腰上砍些藤蔓樹枝,打算給子林搭個小屋子,順便給尤老屋里收拾下。”
大青起身正準備走,冉老問道:“村里還十多間空屋,又搭它作甚?空屋放那沒人住,長久不沾煙火人氣,霉爛得都快些。”
“我想在那峭壁之上為子林搭個窩,一來方便教導他槍法,二來十兒也有個伴,三來也方便照顧。”大青恭聲回道。
一想到子林常常掛嘴邊的一個人習慣了,心里就愈發酸堵,得讓他慢慢融入家庭中來,感受家的溫暖。
若讓他一人單獨呆久了,怕會憋得越來越孤僻。
“飛鳥歸林,舊燕歸巢!
瞧你那點心思,生怕別人看不出來似的。
他們幾個才多大點,連修煉一途都還沒開始合計,出村都不知何年何月,你就盼著他們將來能早些回來?”冉老只搖頭。
“為人父母,無不矛盾。又希望子孫大鵬展翅、名滿天下,又盼著與子孫四季同檐,歡笑滿堂,唉…”
“給老子滾,奶奶的!大清早唉聲嘆氣影響老子下棋!”
大青所憂,何成不是尤老所憂?尤老平日里只是盡量不去想,如今被提及難免煩躁,連忙揮手將大青趕走。
大青走后,尤老對冉老說道:
“等你這淬體藥液弄好,我便出山了!”
尤老長嘆一口氣,似乎要嘆盡所有不舍…
“幾千年來,原本世間一直少有修道中人出現,直到當年姜子牙助文王,從西岐攻至朝歌。
一場場正邪較量,一次次仙凡爭斗,才將那些仙山隱士逐漸牽扯出來,各種神兵法術也盡顯于世。
修道一途,才漸漸被世人所熟知。
后來,尋遍山川求仙問道的凡人趨之若鶩,各大修煉道門也是如雨后春筍,爭相占山立牌。
但也真假難辨,良莠不齊。
咱倆卻也是那波上當受騙的一份子。
所幸運氣不算太壞,胡亂修煉一通,也算是終有小成。
這回,我想尋去昆侖山看看!畢竟那里才是修道的發源之地!”
為了給十兒更好的將來,尤老操碎了心!
“屆時一路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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