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點慢點,哎喲喂,你爹爹這把老骨頭都快被你拉散架嘍……”
青樹站在潭邊,看著孩子們練習武藝,只見宋心蘭小丫頭一手抱著軟劍,一手拽著宋玉衣袖小跑而來。
直至青樹跟前,宋心蘭才松開拽著衣袖的小手,“青樹叔叔!爹爹!…”
宋心蘭抱著劍,兩邊各望了一眼。
宋玉則是氣喘吁吁,還不忘用衣袖擦了擦并無半滴汗珠的額頭,深吸了一口氣緩和了下,這才對青樹說道:“青樹啊,蘭蘭說你送了一柄劍給她,方才老夫仔細觀摩了一番,若是尋常鐵劍也就承你情了。但是這柄劍太過貴重,不能收,實在不能收??!”
“爹爹!”心蘭小聲的喊道,小眼神中含著不舍,還有那么一絲絲期待和渴望。
宋玉罕見的朝女兒擺了個臉色,宋心蘭這時才低下頭,緩緩遞出懷中的軟劍。
“青樹叔叔,這柄劍太貴重了,蘭蘭不能收!”
青樹寵溺的看著宋心蘭,小小年紀雖然還掩蓋不住真心喜歡的神色,卻已知道輕重,才喊大人來定奪,心想真是好孩子!
“這柄劍是特意為蘭蘭打造,什么貴不貴重的?不就是一柄普通鐵劍么!”青樹沒有接。
“青樹啊,這可真不是普通鐵劍啊,這柄劍就算稱為神兵也不為過!老夫活了幾十年,可從未聽過,也未見過,誰能鑄造出如此輕薄鋒利,還如此堅韌彈性的軟劍!
此劍如若流落到俗世間,說價值連城都不為過!
小女何德何能,哪有資格擁有如此神劍?”
“先生!咱們拼搏半生到底圖個什么?其實都是為了孩子!您說是也不是?
兵器鑄造出來就是給人用的,為何別人有資格用,蘭蘭就沒資格?
劍是我鑄造的,我說她有資格,誰敢反對?誰能反對?”
青樹有些怒意,他見不得自家孩子被人比低了去,就算她爹也不行。
“這這這,唉,你是真不知道這柄劍的珍貴程度?。 ?/p>
“不就是柄鐵劍么,以后你想要幾柄?我給你煉幾柄??!”
宋玉語塞…
心想,你是鑄劍師,你好任性!
猶豫了一會,宋玉還是覺得不妥,又開口說道:“還是不好,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小女哪里能夠保得住這么珍貴的神劍?他日若是…”
青樹連忙擺手,“那就讓她早些擁有保得住的能力!
恕在下直言,收藏武功,并不能保值,更不能升值!
在這個村子里,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那又如何?
至少咱們有共同的心愿,那就是:都是為了村子好,都是為了孩子好,這就夠了,不是么?”
青樹目不轉睛的盯著宋玉。
雖然不知道他身上有什么秘密,也不想去了解,但從宋玉進村子的那天開始,青樹就一直密切關注著。
這幾年來,宋玉所教給孩子們的,全部都是充滿正氣,樂觀向上的知識,僅憑這一點,就足夠信任了!
宋玉徹底被青樹說服,這時也認真看向青樹,四目相對。
青樹突然有種感覺,先生現在與剛才的氣質竟是截然不同!不再是那雙眼渾濁,老態龍鐘的迂腐老先生,現在從眼神中看到的,卻像是那從容、自信的俠客!
“蘭蘭,還不謝謝你青樹叔叔?”
宋心蘭猛的抬頭,驚喜的望向爹爹,
“嗯!”
“謝謝青樹叔叔!”
“乖!去練劍吧,以后練劍,不必藏拙!不過要小心哦!”
宋心蘭再次望向爹爹,只見爹爹微笑點頭。
宋心蘭格格一笑,開心的回到谷場,找了個更寬敞的地方練劍去了。
“這次承你一個天大人情了!”
“小事,不足掛齒!”
“以后若是村子有難,我會出手!”
“多謝!”
“小事,不足掛齒!”
“哈哈哈哈!”
兩人會心一笑!
……
“不好啦不好啦!”
一名仆人風疾火燎的奔進呂府。
“何事喧嘩?成何體統?”呂老爺子有些不悅道。
難得兒子回府小住半月,拉著兒子下個棋都下不安寧。
“掌柜的,不好啦,蒙驁官職被貶啦!”仆人氣喘吁吁道。
呂老爺子眉頭一緊,心想這下好了,兒子精心下的這盤棋,要作廢。
可惜了那一百多匹良駒啊,那可是好不容易才從匈奴手中買過來的呢…
呂老爺子心里感慨,有些失望,望向兒子,卻只見不韋悠閑的喝著茶,偶爾在棋盤上輕落一子,絲毫不見擔心模樣?
“可有安排其他事務?”呂不韋漫不經心問道。
“額,這個這個…”仆人吞吞吐吐。
“說!”
“蒙驁被貶進軍營后勤,當伙夫去了…”
“嗯,我已知曉,下去吧!”
仆人見主人并未發脾氣,心里松了一口氣,趕緊退了出去。
仆人走后,呂不韋放下茶杯,哈哈一笑!
呂老爺子搖頭表示不解,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值得笑么?氣極反笑么?
站呂掌柜旁的管家卻是在皺眉思考,不一會,也是釋然一笑。
呂老爺子不解了,這兩個有啥好笑的?
一旁的管家見廳堂沒有外人,于是向老爺子解釋道:“老爺,這下穩了!”
“什么穩了?”
“老爺,您想想,打個比如,能進王宮當廚子的,哪個不是經過層層篩選,摸清了底細的?否則一不留神就下毒害人怎么辦?
軍中其實也是一樣,每個伙夫都是心腹中的心腹,底細清白得不能再清白了的。
這次蒙驁被貶成伙夫,側面卻反映了,他已是絕對可信任之人。”
“那也沒啥用了啊,他從小兵爬至二五百長,花了多少時間去?如今再從伙夫開始干,何年何月才能當上將軍?唉!”
“老爺,您看那王龁,當伙夫不一樣能帶兵指揮么?”管家笑道。
呂老爺子聽到這里才恍然,原來如此!心想只要有能力,在白將軍眼底下,怎會蒙塵?
看來自己是真老了,非得點撥才想通。這個家,是時候交給兒子了啊……
呂不韋卻是想得更多,昨日白將軍辭去大元帥一職,表面為是魏冉求情所致,實則不止這般簡單。他從這件事里嗅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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