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如同沒有發生過。

一張矮桌，旁置兩把陳舊斑駁的木椅。矮桌上擺放著兩只斟滿的酒杯，卻沒有酒壺。

兩片虛影，如同落葉，各自凋零到一把木椅之上。

“喝酒。”伯陽先捏起一杯酒，酒杯很小。

“好。”對面的女子也端起一杯酒，她的酒杯卻很大，充滿了一種感慨狀的豪氣。

如此下來，兩人喝了足足一百多杯酒，卻不見酒從何處來。

酒杯只要放下，就有酒斟滿，沒有人能看出其中的玄妙，而且酒杯的大小隨心而變。

女人先是醉了，撲倒在矮桌上，上半個身軀蓋住了整個桌面，長發堆到伯陽的懷中。

伯陽沒有動，但喝酒的動作卻停了下來。

“大師父……你！你這是……”一個帶著顫抖的聲音忽然出現。

小元站在三樓的最上一級臺階，非常震驚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伯陽放下酒杯。

“她是……”伯陽剛想說話，小元卻忽然“啪”地抽了自己一個嘴巴。

“這就是我的命……”小元喃喃道，然后斜坐到臺階上，身體癱軟成一團，開始顫抖。

伯陽沒有說話，他并非愿意事情如此發展，只是根本沒有想要去解釋的念頭生起。

無論真醉還是假醉，有醉的表現就是醉。

桌上的女子把頭發甩了甩，忽然發現觸及不到對面的那個人，于是抬起頭看。

在看到站起身的那人同時，也看到了坐在樓階上的小元。

“孩子他爹，……你……你怎么來了？”女子聲音微弱，帶點喝多后的結巴。

“我不能來嗎？”小元冷冷看著她。

“下賤的人永遠就是下賤！”小元開罵，完全失去了一個修行者的風度。

“嗯？”醉酒的女人開始不高興，“唿”地一下站起，醉態皆無。

伯陽撣了撣身上的幾粒微塵，輕輕飄起，不知去了哪里。

身后的三樓，連續響起“叮、咣”等各種撞擊聲或破碎之聲。

伯陽不想看這塵世中這些無聊的場景，意識中只是想著關于“道”的一些事情。

離開人間煙火，只留下精神上的遐想，有些不太適應，過于寂寥，也過于枯燥。

“或許，這就是元祖來顯域、九天圣女用分身回歸的原因？”伯陽想著，動念之間，已經回到了自己和母親居住過的那間草屋。

他看著雜草早已覆蓋的院落，看著塵土掩埋了的屋脊，以及風吹日曬之后殘破不堪的墻壁。

就連周邊曾經熟悉無比的溪流和田地，也是失去了往昔的面貌，滄桑而憂郁。

伯陽追憶的思緒剛剛撩起，卻被空中“轟隆”巨響的炸雷給打斷，還帶著某種破空的尖嘯。

這本是晴天的晚上，但對伯陽來說并沒有白天和黑夜的區別。

但這突如其來的雷聲，以及追隨著雷聲急速旋動的團團黑云，卻非此地本來的存在。

反常即妖。可伯陽萬萬沒想到，黑云中跳下來的居然是小元！

小元舉著兩朵黑云，直直向著伯陽的顯形處蓋了下來。黑云噴涌著極其狂暴而死寂的氣息，即使是暗域大能的攻擊，也從未有過如此恐怖的力量！

“是元祖？怎么從來未展示過此種陰暗的力量！”伯陽非常納悶。

即使當年的元怒，那也是一種陽息十足的力量，從來未曾有過如此陰暗到死寂的氣息！

“這還是元怒！是你的‘道’引發的另外一種！”小元獰笑著繼續攻擊。

伯陽輕輕避開，一念遠去，瞬間到了泰山之巔的天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