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麥麥的傷已漸好轉,除了雙手還不能沾水之外,基本上可以活動自如。這還多虧了萬俟狁的良藥,否則沒有個把月是行不通的。
不想再占用萬俟狁的時間,麥麥決定還是自己找事情做打發無聊的時間。將虎爺與豹爺的計劃書看過一遍后,讓阿商在有漏洞的地方做了批注,然后又命人交給他們,交待說按照上面的內容執行就好。
之后,又找來翼宿商量,派人到天都國去學習一些手工藝術,回來教給呆在家里的女人們。接著又與軫宿商議,先確定了下個月初一為燕北國的第一個民族節日——慶冬節,以此來扭轉牧民認為冬天是不吉利的看法,既然是第一個節日,必須要準備充分。確定之后,麥麥就找到萬俟狁聽取他的意見。
萬俟狁只有一個要求,準備節日可以,但是她務必要顧及傷口,不許讓自己累到。他的關心,麥麥都看在眼里甜在心上,對她而言,只要能為他分擔一點事,她都會全力以赴。
經過近大半個月的準備,慶冬節總算是拉開了帷幕。涿浪堡從沒像現在這樣熱鬧過,不管是下人還是侍衛,全部都參與到了準備中。大家都對這個屬于燕北的第一個節日翹首以盼。
早早的,麥麥就穿戴整齊的準備出發。剛走出門就看到翼宿和婁宿恭敬的站在外面,“女主子早,”
麥麥點了點頭,“早,你們等在這里做什么?”
翼宿回道,“主子吩咐我們今天要一直保護在女主子身邊,”
婁宿馬上接口道,“主子的原話是,寸步不離。”
“他不跟我們一起去嗎?”怎么說也是燕北國的第一個重要節日,他不現身似乎有些說不過去。
“主子從不會在人前露面,尤其是今天這么多人。”
柳眉輕擰,隨即卻又展開。他現在的身份,畢竟不便公開。如果被有心人發現,倒是會惹上些麻煩事。
“好,我們走吧。”
“是,”
走出涿浪堡,十六名白衣圣女和鬼宿亢宿早就等候在外。
“我們出發。”
在麥麥微微頜首后,翼宿一聲號令,隊伍便朝著預定的場所行進。
慶冬節雖然不是傳統節日,但是因為前期宣傳工作做得很好,所以,自附近趕來參加的牧民們自然不在少數,約有近幾千人。尤其是虎爺和豹爺,帶著自家的老婆孩子家丁丫環,早就搶占了兩塊最有利的地勢等著給女主子捧場。
軫宿也帶著涿浪堡的家丁們,提前布置場地。他們在賽場四周搭建了觀看席,上面用帆布撐起,既可以防雪又可以擋風。需要用到的各種場地,都用桿子隔了開,系上不同顏色的彩帶。并插有一支大旗子寫上比賽的內容,放眼看去,一目了然。
當麥麥帶著眾人來到后,所有人都站起來朝她恭敬施禮,“女主子,”
麥麥來到觀看席的正中央站定,當家主母的風范盡露無遺,她面帶恬笑,清聲道,“慶冬節,是燕北國的第一個節日,也是大家自己的節日。冬天,雖然帶走了綠色的草原,卻給了我們一個銀白的天地,這些,都是上天賜給我們的禮物。我們何不盡情的享受冬天的快樂呢?”
接著便是軫宿事前安排好的各族表演的歌舞。看到熟悉的舞姿聽到親切的旋律,場外的氣氛變得十分熱烈。
軫宿打鐵趁熱,馬上舉行慶冬節的第一個比賽項目,賽馬。奪勝者會得到十兩黃金,并得到上天的第一份祝福。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一時間,要求參賽的人比比皆是。先是通過抽簽來選擇,最后還有初賽和決賽,誰能過五關斬六將,誰就是賽馬比賽的贏家。
草原對馬有著深厚的情誼,他們稱馬是最好的伙伴,并且都有一身超強的馬術。所以這一場比賽報名參加的人很多,可是過得了初寒的人卻只有十幾人。其中,一位全身黑衣滿臉絡腮胡,頭戴黑色緞帶的男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的速度要遠遠超出后面人許多,嫻熟的騎術令人拍案叫絕。坐在駿馬上的他,身姿輕盈英武不凡,甚至當馬四蹄騰空時,他都始終穩穩的凌駕其上,俊逸灑脫的背影,吸引了觀看席上的無數女子。
看到賽場上英姿颯爽的黑衣男子后,麥麥先是一怔,隨即就扯出一個笑容。
“鬼,你說,主子這是怕我們冷場過來湊個熱鬧,還是愛現呢?”亢宿問得很認真。
鬼宿慎重的點了點頭,“依我看,多半是沖著女主子。上回女主子去逛集市,不是遇到有人示愛嘛,。主子為這事郁悶了一陣,所以啊,他今天肯定是來盯人的。”
“哎,主子可是從來都不在這么多人面前現身的,更別說是參加馬賽了。女主子的實力,果然不容小覷。”
毫無疑問,馬賽最終被那位黑衣男子拔了頭籌。在眾人的歡呼聲中,軫神色極不自然的走過去,微微低下頭,將手里的十兩黃金遞過去。細心的人不難發現,他的手在輕輕顫抖。
“分給他們吧。”黑衣男子沉聲一句,身后是一陣歡呼聲。接著便闊步走到麥麥身前,燦若繁星的清眸始終鎖定在她的身上。
觀看席上的人都搞不清楚他不要黃金,又走到女主子面前做什么。
麥麥的臉上,有些發燙,他每靠近一步,就熱上一分。
黑衣男子走到她跟前,僅能從眸底看出他的笑意,“冬天的第一份祝福,是我贏來送給你的。”只是說過這樣一句話,便扭頭消失在眾人的視線內。
嬌羞的垂下頭,心里被這份祝福塞得滿滿的,空不出一絲間隙。他變了好多,沒想到竟會來參加馬賽只為贏得第一份祝福送給她。
“天啊,我的心要碎了,”六九夸張的倒在芯葉的身上,“狁……哦不,星宿主子也太深情了。”
芯葉一笑,“呵呵,那要看對誰了,對咱們的龍女大人,星宿主子做任何事都不會奇怪。”
接下面的比賽,分別是射箭、摔跤,這些都是麥麥參考蒙古族的節日慶典內容設定的項目。到了晚上則是盛大的篝火宴,四周都彌漫著烤全羊的香味,香飄十里惹人垂涎。涿浪堡更是搬出了美酒佳釀,讓所有人暢飲個痛快。盛裝的草原姑娘們,圍著火堆載歌載舞。鬼宿又不得閑的混進了姑娘堆,惹得大家樂不可支。可想而知,隨即換來了芯葉的一頓蔑視。
麥麥坐在一邊,看著周圍被火光映紅的笑臉,有那么一瞬間,她體會到了“家”這個概念。就這樣毫無芥蒂的笑在一起,鬧在一起,人與人之間也不必耍心機,生活原本就是這么的簡單。只要可以一直這樣下去,她別無所求。當然,跟他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他,她的整顆心都撲回了涿浪堡,也不知道他一人在堡中會不會無聊,看看天色,應該有吃晚飯吧。
不遠處,一個耀眼的白色身影,正在望向這邊,旁邊是一身黑衣頭戴斗笠的殺無。
“啟薩發動五十萬大軍與天都正式交鋒,由焰王率領,天都國已向東退兵二十里。萬俟擎又調了三十萬大軍,想在短時間內滅掉天都國。”
“天都不敵嗎?”俊美的臉龐,有些遲疑,“他可有口信要給我?”
“沒有。”
他是想獨自了結這一代的恩怨,而不要他插手嗎?
眉頭有些擰緊,目光又落在那個嬌小的身影上。她不喜歡他因為以前的事,而讓自己背負沉重的負擔……
“斗宿,不要讓他發現你的身份。以后,不必再親自向我稟告了。”
“是,主子。”
斗宿施過禮之后,一身的黑又與夜色合二為一。
一陣風掠過,火苗有些傾斜,不自覺的搓搓雙臂,在這里坐得久了,都快要凍僵了。想回堡,看到大家肆意玩樂的樣子,又不忍掃了他們興。
一件寬厚的白色披風瞬間裹在了她的身上。
抬起頭,看到月光下那張白皙到晶瑩剔透的俊顏,還有那對隱含笑意的眸。麥麥立即展開笑顏,“你怎么來了?”
萬俟狁并未答話,而是輕輕牽起她。
好在大家只顧笑鬧,沒人注意到他們。翼宿和婁宿見主子現身,也總算是可以松了一口氣。
麥麥不解的跟著他,他的手沒有之前的冰冷,反而有些溫暖,指腹輕柔的撫摩著她掌心里的疤痕。
想起什么似的,麥麥趕緊扯住他,動手就要脫掉身上的衣服,“你身體弱,毒還沒有清,不能受涼的。我沒事的,我可是鋼筋鐵骨呢。”
輕笑一聲,按住她的雙手,“我沒有你想像中那么孱弱。”重新將披風系好,又把后面的帽子罩在了麥麥的頭上,“倒是你,不要讓我擔心好嗎?”
俏臉一紅,頭壓得很低,“哦。”
任由他牽著自己的手,漫步在草原上。她好像聽到了心里在唱頌歌,那是對神的敬仰與贊美,哪位神?愛神嗎?
“再過幾天,我就要去童老那邊了。”他輕聲低語著。
距離上次回來,已經過去二十多天了,這次他不會再延誤日期,因為此時此刻,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自己可以痊愈。可以毫無后顧之憂的保護她。
“這是最后一次了吧。”抬眸,望住他的側面,盯住他那排濃密的睫毛,還有時不時會閃耀的星眸。
“嗯,”萬俟狁頜首,扭過頭笑笑,“等我回來,我們就成親。”她的傷好得差不多了,自己的毒又可以清除。他唯一的念頭,就是娶她。
與他的目光對視,羞得她趕緊又低下了頭,半晌,輕輕點頭,“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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