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麥麥點頭,說道,“虎爺,你是以養牛為主。而豹爺,則是以養馬為主。我建議,二位在自己擅長的方面多下些功夫,其它的附屬可以完全忽略,專攻一種。”
“一種?”
“對,比如說,牛要分成耕牛和肉牛,奶牛,分別飼養,配飼料,不能混養。而馬則分成等級,以優、良、中三等,同樣也是分別飼養。只有更加精良的飼養,才能將自己的畜牧產業發展成草原上獨一無二的良種。在這期間,我們涿浪堡一定會大力支持。”
兩人聽得一陣熱血沸騰,好像自己明天就會成為了草原的養牛大戶,養馬霸主一樣。無不頻頻點頭,佩服道,“想不到女主子竟然會了解畜牧?”
“呵呵,我們龍女大人,還會辨別懷孕初期的母牛呢。”六九忍不住得意的說。
想到麥麥在集市上露的那手,幾個圣女就雙眸染亮,對她崇拜的一塌糊涂。
“不錯,這件事在草原上都傳遍了。”虎爺爽朗一笑,“女主子,日后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一定會來向女主子討教的。”
麥麥一笑,點頭,“我也只會些皮毛,比不得你們這些行家。”扭頭看向豹爺道,“豹爺意下如何呢?”
“女主子說得句句在理,只要那個家伙沒意見,我豹爺也不是個蠻橫無理的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與日后的收益一比,簡直微不足道。
虎爺也是個明白人,有涿浪堡的鼎力支持,他的生意肯定會越做越好。女主子說得對,何必在乎那點眼前的利益呢。他爽快道,“女主子,您就說要我們怎么做吧。”不管是經商之道,還是揣摩人心,這位女主子,絕非尋常人啊。
“為了避免今天這種事的發生,我會將二位的牧場做個明確的劃分。但是,請容我說一句,做生意是多個朋友多條路,你們如果再這樣惡意競爭下去,只會擾亂草原的有序發展。到時候,吃虧得可是自己的荷包。是銀子重要,還是面子重要,二位心里該有數。”
麥麥清冷的眼神瞄向二人,見他們都低頭不語,又說,“在飼養方面,大家要經常交流才能集百家所長。在草原上呆了這么多年,誰都會有些飼養的訣竅。現在,二位側重飼養,不會再發生任何利益沖突。虎爺養牛為主,何不將自己養馬方面的經驗告訴豹爺呢?而豹爺,反之亦然。記住,大家共同謀利才是最注重的。”
虎豹二人,抬起頭看了看對方。雖然都認同麥麥的話,但是,斗了這么多年,讓他們突然之間變成合作對象,還真有點不適應。
麥麥將兩人的軟化都看在眼里,微微一笑,“草原上的男子,應該都是豪邁而不拘小節啊。”
豹爺眉頭一皺,有些別扭的站起身,“虎爺,爭了這么久,咱們也該歇歇了。”
虎爺的臉上,也泛著不自常的神色,“誰說不是呢,咱們也該聽女主子的,一起發財才對。”
“呃……哈哈……好,一起發財!”豹爺同步上前,拍了拍對方的肩,“虎爺,之前有不對的地方,多擔待啊。”
“哪里哪里,豹爺該別記恨我才是。哈哈……”
看著登時雨過天晴的兩人,眾宿都朝麥麥挑起了姆指,“高!”這對冤家斗了幾年了,主子生性淡漠,不愛理這些瑣事。只要沒犯什么大的錯誤,通常不去理會。解決糾紛這種事,全部落在了他們的頭上。可如今有女主子了,三言兩語都將積了幾年宿怨化解掉,他們真是想低調的佩服都難。
柳盈盈垂下眼眸,她不得不承認,藍璇筠的化解手段十分高明。并未從問題正面入手,而是選擇以利益為側重點。這樣既不會得罪任何一方,又利于草原的發展。
她的眼光的確長遠,這是自己無法達到的。在她面前,枉費她空有一身武功和學識,竟起了半點作用。能讓三位王同時愛慕,她憑的可不是手腕那么簡單。定有她的過人之處,這是之前從沒有發覺的。
“虎爺豹爺,今天回去后,先不要忙著整理自己的牧群。你們先想一下今后的計劃,做一份計劃書給我。”
“計劃書?”對于這個新鮮詞,兩人都是面面相覷,不解的眨巴下眼睛。
麥麥細心的解釋道,“所謂‘用兵之道,以計為首’,做任何事,都不能沖動的想做就做。要預先想好每一個環節,每一個步驟,將可能發生的種種問題,用筆標記下來,再想出一個可以預防問題發生的方法。一步步列出具體要做的事,再按照計劃執行。這樣就可以避免像只無頭蒼蠅一樣誤打誤撞。”她利用現代的銷售知識,活學活用。生意經,從古至今都是大同小異。盡管她沒有接觸過生意,但是,她可以用自己的理論知識結合他們的實踐經驗,慢慢摸索。只要是為了他,她愿意去學這些在之前看來最麻煩的事。
“哦,明白了。”兩人慎重的應下,“好,我們回去就寫,寫計,計劃書。”傳聞中啟薩的龍女無所不能,連帶兵打仗都不在話下,這經商恐怕就更難不住她了。聽她的,準沒錯。
“女主子,那們就先告退了。”
虎爺一搭豹爺的肩,“走,去我那喝酒去,邊喝邊寫計劃書。”
“好啊,早聽說你那藏著幾十年的佳釀,今天算是有口福了。”
“哈哈,走。”
門口的侍衛們,眼珠子差點瞪了出來。這二位,進來的時候,一副欲拼命的架式。這才多大會功夫,怎么就勾肩搭背的稱兄道弟了。
翼宿敬佩的站起身,“女主子,想不到您對草原會這么了解。”
“對對對,雖然我沒有聽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我就是覺得女主子很厲害。”亢宿大嗓門的附和。
“女主子說得很在理,分散飼養的確不如集中飼養來得專業。”軫宿難得點頭插話。
鬼宿嘿嘿一笑,“主子真是撿到寶了。”
原本還笑吟吟的麥麥,一聽到萬俟狁,臉上的光彩立即減淡。心思又被他塞滿了,不知道他的毒有沒有好,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回來,不知道……
看到麥麥的樣子,幾個人毫不留情的挽起袖子,一把扯住鬼宿就往外拖,“走,外面聊一聊。”
“喂,聊什么什么?”鬼宿被人架了起來,雙腳懸空,兀自亂蹬著,“我跟你們沒什么好聊的,我只想跟女主子聊天。”
“翼宿,”麥麥打起叫精神,喚住翼宿,“你能把燕北國的人口和土地分布圖,還有一些畜牧產業方面的數據給我嗎?”他不在的這段日子,正好可以拿來學習這些。
不等翼宿答話,柳盈盈就冷聲道,“藍小姐,以你現在的身份,不方便看這些吧。就算你是狁要娶的人,但是你們還沒有正式成親。大家叫你一聲‘女主子’,你就真拿自己當主子了嗎?這點認知,我想,藍小姐該有吧。”
麥麥微楞,確是沒有想到這些,沖翼宿抱歉的笑笑,“不好意思,我沒想這么多。”
翼宿的眉頭微微蹙起,似是在猶豫,畢竟,柳盈盈沒有說錯。不過,依他對主子的了解。別說是看這些東西,就算是女主子想要整個國家,主子都不會眨一眼的。
思及此,他點頭道,“女主子既是主子認定的人,不管有沒有成親,那都是我們的女主子。稍后,我會派人送到女主子房里。”
惱怒的目光瞪向翼宿,柳盈盈“啪”的一聲拍案而起,“翼宿,什么該做,什么都不該做也要有個分寸。想討好未來的主子,也不能拿這種機密之事當人情。難道你不知道她爹是叛國之臣嗎?她心里打得什么主意,你能猜得到嗎?”
翼宿扭過頭看了她一眼,臉色很難看。但良好的修養,卻不允許他與一個女人爭辯。
六九和小堯的手,已經摸向腰間,卻被中間的芯葉制止住,朝她們搖了搖頭。這里是涿浪堡,沒有成親前始終是人家的地盤。她們屬于龍女的部下,這樣公然出手,不但不會幫龍女,反而會讓人家恥笑她們無理。
“郡主大人,你鬧夠了吧!”門外,阿商冷著一張臉走進來。敢這樣訓斥翼,未免也太拿自己當盤菜了吧!
一看是阿商,柳盈盈立即嗤道,“涿浪堡就這樣一點規矩都沒有嗎?連個丫頭也敢大呼小叫!”
“很不巧,阿商除了是小姐的丫環之外,還有另一個名字——心宿。”阿商看著柳盈盈詫異的神色,冷冷一笑,“涿浪堡做任何事,還輪不到外人來指手劃腳。郡主還能站在涿浪堡里,就該偷笑了,如果不是看在你是墨王義女的份上,你連一步都別想踏進來。居然還妄想插手堡里的事?主子建立的燕北國,只會有一個女主子!”
她才不管她是什么身份,敢羞恥小姐,敢罵她的翼,她沒把她扔出去就算厚道了。
翼的臉些許抽搐。
麥麥無奈的笑笑,阿商這張小嘴啊,甜的時候能膩死人;損人的時候,連個臟字都不帶。看看柳盈盈已成醬色的臉,她揮了揮手,“好了,你們不是想出去轉轉嗎?”
“對對,”六九趕緊站起來,“出去轉轉總比呆在這里看某些癡心妄想的人好。”
“就是嘛,早就該離開了。”小堯一語雙關。
芯葉不贊同的說,“這里哪有你們說話的份?做人呢,就是要認清自己的身份。”
“哦哦哦,”兩人受教似的直點頭。
呆在涿浪堡這幾天受到的屈辱,比她這一輩子受到的還要多。柳盈盈攥緊雙手,如刀的目光瞪向麥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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