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老
夜,漫漫。
外面早已沒了動靜,月光照進滿室的靜謐,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榻上的女子秀眉微蹙,不時囈語,時而會痛得全身輕顫。
坐在榻邊的白衣男子,抓住她的手,目不轉(zhuǎn)睛的盯住她。眸底晃動的異樣,似乎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他的眉結(jié),會隨著她的不安、痛苦而加深褶痕。
“狁王,璇筠姐不會有事吧?”小余揪著自己的帕子,緊咬下唇,緊張的注視著面色慘白的女子。
萬俟狁靜默不語,手卻更加用力的緊握。
屋外一陣腳步急促,隨即門被人毫不客氣的推開,粗嘎的聲音夾著一絲聒噪,“到底是何事啊?這么急把我老人家請來?”
走進來的老者已過古稀,童顏鶴發(fā)身材短小,目光如炬,一縷花白的山羊胡飄灑在前胸。
萬俟狁神色一斂,起身道,“童老,馬上救她。”話語簡潔而急切。
童老瞧了他一眼,來到榻前,看了看麥麥和傷,捻著胡尖沉吟道,“毒速蔓延極快,現(xiàn)已侵至五臟。”絲毫不在乎的口氣,就像是在談論今晚的天色一樣。
“無論如何,一定要救她!”萬俟狁不再看向他,而是面色柔和的望著似是熟睡中的麥麥。
“哼,就知道你小子找我老人家來準沒好事。”童老不悅的瞥了眼一直守在旁邊的萬俟狁,“走開啦,你礙到我老人家了!”
腳步后退,目光卻不曾移開。
取后懷里的東西,打開后攤在榻上,里面是一排粗細不等的銀針,他挑出其中一根,懶洋洋的隨意扎下。接著又是第二根、第三根……
直到麥麥的身上扎滿銀針,他才取出另一樣東西,遞給旁邊的小余,吩咐道,“必須要以松木為柴,六碗水煎成一碗。”
小余接過,趕緊應下,“是。”不敢怠慢的奔出房間。
“她怎樣?”久未開口的萬俟狁,這時才將注意力轉(zhuǎn)回。
“死不了。”童老收起針袋揣進懷里,漫不經(jīng)心道,“此毒及其陰險,中毒者一刻鐘之內(nèi)就會腸穿肚爛而亡。還好,你提前用了我的百毒解藥,并將腐肉剜出。”面色微正,繼又道,“此毒在江湖上只有兩人會制,一個不用說,自然是我老人家。另一個就是我那怪才師弟,他與宮中誰人交往甚密,你該心中有數(shù)。”
眸光微閃,一切都已了然。
童老雙眸烔光輪流看向他和麥麥,忽而生出的有趣,揶揄道,“小子,我老人家可從沒見過你掛念過誰?本來以為你這心是石頭做的,沒想到啊沒想到,你也會有著急的時候?”
見萬俟狁不理,他不甘寂寞的扭頭看向麥麥,“只是,她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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