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落定
秋兒將李太醫請致皎然居,面前的場景讓李太醫微微皺眉。
“微臣參見公主。”李太醫沖花影魅行了跪拜之禮,隨后站起身,這才拱手對花俊陽行禮:“將軍!”
“李太醫不必多禮?!被£柡醚院谜Z,并未拿大,李太醫可是太醫院中的老人,在白太醫入宮之前,穩坐太醫院的第一把交椅,即便是此時被白太醫蓋了風頭,李太醫依舊讓人不能小覷。
李太醫對著花俊陽微微點頭,隨后面前花影魅,恭敬的說道:“公主,太后特意命微臣前來給公主情脈,不知此時.....”
“李太醫,我有件事要麻煩你?!被ㄓ镑炔]有回答李太醫的話,而是另起了話茬。
李太醫頓時就明白了過來,恭敬的回道:“公主請說?!碧竽锬镌鴮λ兄鲋?,李太醫十分清楚太后娘娘有多么的寵愛花影魅,自然對于她恭敬萬分。
花影魅沖著李太醫笑道:“李太醫,我只是想讓太醫查探一下,面前這午膳里,是否被人下了毒?!?/p>
李太醫微微一愣,倒是沒想到對方的要求竟是這個,他還以為對方是想請他給躺在床上的那個婦人診治呢。
“好?!被ㄓ镑炔⑽凑f前因后果,李太醫自然也沒有過問,他放下藥箱,查探著面前的午膳,半響才道:“回稟公主,這午膳中并未被人下毒。”
“什么?”花影魅還未開口,趙嫣然卻是驚呼了起來,這午膳中怎么會沒有毒,明明是她命人親手放進去的,那毒藥還是找劉大夫所要的呢。
“李太醫,你可否查探清楚了,這午膳中真的沒有毒嗎?”花俊陽瞪了一眼趙嫣然,不敢相信的詢問著李太醫,李太醫對于花俊陽與趙嫣然的反應有些奇怪,一般人不是聽到沒有毒會長出一口氣嗎,他們怎的一副很失望的樣子?
對于花俊陽的懷疑,李太醫心中有些不愉,但還是回答道:“我已經查探清楚了,若將軍不信,大可以在找更有名的大夫前來查探,若我有虛言,從今以后再也不行醫。”
見李太醫的語氣有些沖,花俊陽被哽住了,他也知道,李太醫沒有理由說謊,若花影魅派的是別人前去,他可能還會以為對方向李太醫露了底,但秋兒卻不會,因為這個時候的秋兒并不是真正的秋兒,她絕不會在暗中向著花影魅說話。
“沒有毒.....”花俊陽喃喃自語,神色復雜的望了一眼趙嫣然,趙嫣然被他眼中的冷酷所駭,凄凄慘慘的說道:“老爺,若不是午膳,那妾身是如何中的毒啊!”
“李太醫,麻煩您去看看,我府上這三姨娘是否真的中毒了?!睕]等花俊陽開口,花影魅提前說道。
李太醫應了聲,替趙嫣然把了把脈,半響才說道:“回稟公主,這位姨娘確實中毒了,索性體內只有少許殘存的毒,再喝一些對癥的藥,就沒有大礙了?!?/p>
“多謝太醫,太醫請上座?!被ㄓ镑戎x罷,命人給李太醫安排座位,從始至終并未將花俊陽這個父親放在眼里。
李太醫謝了恩,隨后坐在椅子上,猜測著面前這一幕的來龍去脈。
“父親,我倒是奇怪了,我送來的午膳并沒被下毒,那么三姨娘是怎么中毒的呢?下毒的又是誰呢?”花影魅垂頭把玩著衣袖上金絲繡制蝴蝶,慢慢悠悠的開口說道,漫不經心的似是在同花俊陽閑聊,可誰也沒將她的話當做平日的家常。
花俊陽神色微凜,銳利的目光從花影魅身上刮過,隨后放在屋中伺候趙嫣然的人身上。
“你說,趙姨娘用膳之前還吃過什么,見過什么人?”花俊陽第一時間將視線放在了孫嬤嬤身上,孫嬤嬤是趙嫣然的陪嫁丫鬟,自然對于趙嫣然的飲食起居十分重視,絕對不會忽略任何一個小細節。
孫嬤嬤被問的腦子一蒙,這,這讓她如何說?本來以為這場局就算不能讓花影魅如何,也能敗壞她的名聲,可如今倒好,她們明明親自將毒藥灑在了飯菜里,夫人又為了逼真吃下了飯菜,這對于花影魅而言本應該是死局,但這李太醫卻如此湊巧的蹦了出來,還一口咬定這飯菜中并沒有毒,如今老爺竟這般的問她,看來是已經相信了李太醫的話了。
“老爺,姨娘在用午膳前只吃了早善,也并未見過什么人啊!”孫嬤嬤如今可不敢多說,趙嫣然今日是只用了早善與午膳,但卻是在用午膳之前見過劉大夫,只是這件事卻不能說出來,若說了,以老爺的心思還指不定會如何想夫人呢。
“李太醫...”
“花將軍,據我所致,趙姨娘所中的毒并不也是慢性,中毒之后頃刻便會昏厥,是以絕對不會是早善的問題。”花俊陽的話還沒有問出口,李太醫便已經知道他想詢問的是什么了,清清楚楚的向他說了個明白。
“這....”花俊陽此時倒有些不懂了,若真如孫嬤嬤所言,趙嫣然除了早善午膳之外,并未在食用什么,又未見過什么人,那么她到底是如何中的毒?難道對她用毒的人便是身邊的人嗎?
“孫大夫,你曾說這午膳中有毒,對嗎?”見無人開口說話,花影魅將目光對準了劉大夫。
劉大夫抬手擦了擦頭上的汗,艾艾的回答道:“是,是!”
“那么劉大夫的意思是,李太醫說的話是錯誤的了?”花影魅繼續問道。
劉大夫見李太醫目光不善的望著他,頭上的冷汗更是不可抑制的嘩嘩往下流,他說是也不是,說不是也不行,整個人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渾身上下乃至靈魂都是疼得。
“是,還是不是!”花影魅重重的一拍桌子,聲音宛若悶雷炸響在劉大夫耳邊,劉大夫渾身一顫,當時便癱倒在了地上。
“不,不是?!眲⒋蠓蚱D難的開口,嗓子似是被一整顆桃核給堵住了,就連聲音都是一個個蹦出來的。
“哦?”花影魅微微挑眉,神色緩和了起來,她目視著劉大夫,笑道:“那你剛剛不是信誓旦旦的說這飯菜里有毒嗎?若這飯菜中并沒有毒,我就有些好奇了,劉大夫為什么要說謊呢?是自己犯了錯?還是被什么人收買了冤枉我!”最后三個字,花影魅的聲音猝然拔高,如銀瓶乍破水漿迸般,嚇得劉大夫如羊癲瘋般渾身顫抖不已。
這一聲聲的質問盤旋在他耳邊,他真的有些扛不住了,“我...”
“噗通!”一聲,孫嬤嬤跪在了地上,哀嚎著道:“奴婢,奴婢想起來了,姨娘在用完午膳之后,吃了一顆劉大夫給的藥丸?!?/p>
這是要為了防止劉大夫將一切說出來,而將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他的身上。
劉大夫聽到孫嬤嬤如此說來,猛地睜大雙眼,氣急敗壞的喝道:“好你個孫嬤嬤,若不是...”
“你住嘴!”孫嬤嬤一聲高呼將劉大夫的話淹沒在其中,“劉大夫,奴婢怎么也沒有想到,你竟然要害姨娘,是不是有人用你的家人威脅你,讓你做的這一切?”
“你,你....”劉大夫目光赤紅的瞪著孫嬤嬤,他怎么會聽不出來對方是在用他家人的命來威脅他,可他知道,縱然今日他將一切真相袒露,有花柔瀾那個皇妃在,花俊陽與花影魅就不會對她如何,但是他就不一樣了,幫助她陷害公主,這項罪名本就不輕,而他也能想到,他前腳入獄之后,他的家人會是怎樣的下場。
花影魅聽到孫嬤嬤的話,呲笑了一聲,她似笑非笑掃了一眼孫嬤嬤,若她知道自己的女兒如今正在受刑,隨后更是會被送往軍營,就不知道她是否還像現在這般,咄咄逼人了。
“劉大夫,你盡管說,若有人敢動你的親人,我一定會讓她的親人也血債血償?!被ㄓ镑燃t唇輕揚,目光輕輕掃過孫嬤嬤,那似是嘲諷此時憐憫的神色讓她心頭一顫,不好的預感登時溢滿心頭。
難道,玲兒....
想起自己的孩子久未歸來,孫嬤嬤鎮定的神色開始有些慌亂了。
劉大夫想了很多,若他說出一切,那么就算有公主護著,他全家也別想好過;但他若隨著孫嬤嬤的暗示說,公主也一定不會讓他好過。這兩條路他不管走哪一條路都會死無葬身之地,所以....
“花將軍,都是我的錯,我本是要給姨娘養生的藥丸的,卻沒有想到弄錯了,因為害怕,所以才謊稱飯菜里有毒,我本只是想拉一個墊背的,卻沒有想到這午膳竟是公主送來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小人的錯,是我的錯?!眲⒋蠓驅⒁磺卸紨堅诹俗约荷砩希v然他被送入官府,也絕然不會牽連到一家老小的性命。
孫嬤嬤暗暗的舒了一口氣,對方雖然沒有按照她暗示的說,但也比供出夫人要強得多,只是這次非但沒有讓花影魅如何,她們反而失去了一個可靠的大夫,夫人這罪也算是白受了。
一切塵埃落定,劉大夫被下人壓去了順天府,趙嫣然道了歉,花影魅便沒有揪著不放,而是將李太醫請到了悠然居。
“公主,不知玲兒...”見花影魅起身離開,孫嬤嬤哪里還沉得住氣,連忙追問。
花影魅轉頭,疑惑的望向孫嬤嬤,似是在想她口中所說的蓮兒到底是哪個。
“公主,玲兒就是剛剛不僅對您出言不遜,還沖撞了您的那個丫鬟?!鼻锵s笑著提醒花影魅玲兒是何人,并將出言不遜,沖撞等字眼說的清清楚楚抑揚頓挫。
“哦,是她?。 被ㄓ镑群笾笥X的點了點頭,隨后望向孫嬤嬤,道:“那個丫鬟竟然沖撞了我,我命人將她拖下去打了五十大板,如今她要是沒死,想必也已經被送往軍營了吧!”
五十大板,軍營.....
花影魅的話讓孫嬤嬤一時天旋地轉,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她的孩子,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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