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成海慌忙搖手:“他響大爺可別瞎說,這姑娘和振華是同學(xué),不是兒媳婦!”
劉志高一笑,小聲說道:“過了年就是兒媳了!”
“不能瞎說,真不能瞎說,壞了人家同學(xué)的名聲?!壁w成海急忙掏出香煙,討?zhàn)埶频陌l(fā)了一圈。
對于這個小裁縫,趙成海是九十九分的滿意,可就是有一分不滿——浮華!
這一分,卻又占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分量,讓趙成海在心里將小裁縫一票否決了。
眼前的形勢,也讓趙成海非常緊張。
他覺得,自己應(yīng)該先下手為強,趁著兒子和小裁縫還沒有挑明白,趕緊拆散他們!
……
章克香回到前屋,大大方方地幫著振華母親做飯,有說有笑。
翠紅的心里就像灌了密一樣,干起活來兩腳生風(fēng),渾身都是力氣。
一邊干活,翠紅一邊留意章克香的舉止。
她發(fā)現(xiàn),章克香不僅懂事,而且對農(nóng)村的家務(wù)活也很拿手,做起事來不慌不忙,很有條理,絕對是個持家有道的樣子!
俗話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準(zhǔn)婆婆看準(zhǔn)兒媳,也是一樣的心思。
翠紅將章克香一舉一動都看在眼里,更是越看越稱心,不斷地給章克香加分。
一直加分一直加分,加到最后,翠紅發(fā)現(xiàn),天上地下古往今來,就眼前的章克香最好了!哪怕是天女仙女,月亮里的嫦娥,也趕不上章克香一個手指頭!
可是想到章克香已經(jīng)有了對象,翠紅的心,又像被貓抓了一般的難受……
春蘭已經(jīng)放寒假了,看見章克香來做客,更是開心得不得了,跟在章克香的身邊,克香姐克香姐的叫個不停。
趙振華這里轉(zhuǎn)轉(zhuǎn),那里看看,閑狗一樣,基本上是無所事事。
施主任說的那件事,振華現(xiàn)在還不能處理,必須等到殺豬飯吃了以后,客人們都散去了,才能去了解情況,著手解決。
轉(zhuǎn)眼就到四點半了,后院里的事,也基本上結(jié)束。
趙成海從后院走來,大聲說道:“振華,你去大姚莊,請鄭書記和老夫子來吃晚飯。讓他們就來,馬上吃飯了!對了,施主任晚上來不來?”
“不來!”
說起施主任,振華就想起老爹惹下的麻煩,沒好氣地答了一句,依舊騎著王響家的自行車,往大姚莊去了。
鄭懷亮不在家。
老夫子卻很欣喜,毫不客氣地答應(yīng)了。
振華先一步回到家里,收拾桌子板凳,擺上酒杯筷子,準(zhǔn)備招待客人們。
翠紅走過來,冷不防在兒子肩頭上抽了一巴掌,咬牙笑罵道:“小王八蛋,晚上我再收拾你!”
“媽,你收拾我什么?”振華不解。
“吃了飯再說!”翠紅又笑又怒,臉上的表情很古怪。
振華很郁悶,瞅了個空子,走到灶膛前,問正在燒火的章克香:“喂,老同學(xué),我媽是不是跟你說了什么?”
“沒有啊,就說一些家長里短的?!闭驴讼銚P起臉來說道。
“那我老媽……怎么莫名其妙的要收拾我?”振華更覺得古怪。
又問春蘭,也沒問出頭緒來。
天還沒黑,殺豬飯就已經(jīng)準(zhǔn)備妥當(dāng)。
兩大盆米粉蒸肉,兩大盆豆腐燒血旺,熱騰騰地端了上來,加上其他的葷菜素菜,熱菜涼菜,滿滿地擺了一桌子。
可是如何坐席,卻讓翠紅費了大心思。
按理說,將章克香當(dāng)成準(zhǔn)兒媳對待,就應(yīng)該安排在八仙桌東側(cè)第一位才對。畢竟人家第一次來吃飯,只有這樣安排,才能顯示出對她的看重。
但是章克香一個姑娘家,獨自在那里肯定坐不住,必須得振華在身邊陪著。
如此一來,席位就不好處理了,必然有些長輩親鄰,被擠到了八仙桌的下方。
下方是小輩坐的,讓長輩坐那里,太不像話。
一番猶豫,翠紅決定,讓丈夫坐下方斟酒得了!
劉志高年輕幾歲,也可以在下方委屈一下。
然而,趙成海似乎根本沒想到這檔子事,直接安排客人就坐了。
老夫子和村里的兩個老頭,坐在了上首。
王響和劉志高,坐在了東首。
還有兩個鄉(xiāng)親坐在了西側(cè),下方空著,留給振華上來斟酒。
翠紅急忙將丈夫扯到后門外,低聲問道:“你這么安排,讓克香坐哪里?”
趙成海皺眉,說道:“讓她和振華坐在下橫好了。”
“越老越糊涂,活回去了你,人家第一次來,你讓人家坐下橫?”翠紅瞪了丈夫一眼,卻又沒法處理眼前的局面。
趙成海也瞪眼:“那怎么辦?難道讓老夫子下來,讓她坐到上首?”
翠紅一時無語,急得直跺腳。
趙成海走回屋里,對振華說道:“振華,讓你同學(xué)坐過來吃飯,你們倆……就坐一起好了。”
章克香站在灶臺邊,搖手笑道:“我不坐席,大叔,你們長輩們喝酒吧,別管我?!?/p>
王響扭頭笑道:“丫頭,在鎮(zhèn)上開門做生意,難道還怯場怕生?過來坐吧,和振華一起來!”
章克香只是搖手笑:“我是真的不坐席,你們長輩們趕緊喝酒吧,菜都涼了?!?/p>
翠紅走過來,擁著章克香的肩膀,連推帶搡地說道:“孩子,無論如何,你今晚都要上桌吃飯。要不,大嬸這輩子,心里都過不去!你又不比別人少樁鼻子少樁眼,怕什么?”
章克香慌了,急忙招架,說道:“大嬸,你一定要我坐席,我這就回去了!”
一時間,兩人拉拉扯扯的,你來我往,就像比武一樣。
振華苦笑,對母親說道:“媽,你就別勉強了,我也不坐席,我們就在下面吃一點。”
章克香卻推了振華一把:“你去坐你去坐,你們男子漢喝酒,別管我們。”
振華沖著章克香歉意地一笑,坐在下首的長凳上,給眾人斟酒。
章克香終究還是沒有坐席,在春蘭的小房間里,和春蘭說話。
王響等人也胡吃海喝起來,推杯換盞,吵吵鬧鬧,聲勢浩大。
一直鬧到八點多,殺豬宴結(jié)束,眾人這才散去。
章克香躲在春蘭的房間里,和春蘭一起吃飯,看見客人走了,便走過來,幫著振華母親收拾桌子和鍋碗灶臺。
振華說道:“老同學(xué),時間也不早了,我還是送你回去吧?!?/p>
“不著急,等我把碗洗了再走?!闭驴讼阏f道。
翠紅攔住了章克香,說道:“孩子,既然你要回去,大嬸也不留你,還是讓振華早點送你吧?!?/p>
章克香客氣了兩句,終于點頭,褪下護袖,準(zhǔn)備回鎮(zhèn)上。
振華看著老爹,說道:“老爹你別睡,等會兒我回來,有事情跟你說。”
趙成海皺眉:“什么事?”
“等我回來再說。”振華推上了王響的自行車。
章克香跟振華的父母打招呼告別,和振華一起出了門。
翠紅送出門外,又一直送到村口,這才轉(zhuǎn)身回來。
回到家里,翠紅立刻瞪眼數(shù)落丈夫:“你晚上怎么安排的座位?就算克香不坐席,你至少也得說聲客氣話吧???你看今晚這事鬧的,人家孩子多委屈??!”
趙成海瞪眼:“我就是不會說話,小裁縫怎么委屈了?我看她不是笑嘻嘻的?”
翠紅更加不高興,提高聲音說道:“俗話說,抬頭嫁女兒,低頭娶媳婦,人家克香第一次來吃飯,你們老趙家就是這個禮??!”。
趙成海轉(zhuǎn)臉看著山墻,冷冷地說道:“我老趙家就是這個禮,當(dāng)年不也把你娶進門了嗎?”
“你——!”翠紅瞪了丈夫一眼,氣呼呼地收拾鍋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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