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巖也是個戲精,瞪眼說道:“他渾身臟兮兮的,怎么坐上來?服務員,給他盛一碗米飯!”
服務員走進來,給齊磊盛了一碗米飯。
王耀巖又從桌子上端了一盤剩菜過去,對齊磊吼道:“吃!”
齊磊傻乎乎地翻著白眼:“我吃過了,我不吃飯,我是來要錢的……”
“傻叉,吃過了你還不早說,浪費我時間!”王耀巖又瞪眼,然后繼續和老板們喝酒。
齊磊想了想,又端起飯來吃。今夜里還不知道要廝殺到什么時候,吃飽了好戰斗。
王耀巖等人也吃過了飯,轉移到另一個包廂,開始玩牌。
齊磊跟了進來,木然地站在王耀巖的身后。
王耀巖坐莊,玩了一圈,又輸了兩三百,將骨牌一推,對身后的齊磊說道:“我這兩天手氣太臭,齊磊,你過來給我洗牌發牌擲骰子,幫我換換手!”
齊磊連連搖頭:“我不行,我不太懂?!?/p>
“叫你上你就上,不聽話就別想著工錢了!”王耀巖不由分說,將齊磊按在座位上。
其他幾個老板都搖頭而笑,說道:“王耀巖,你這是花錢買炮仗給別人放啊,自己坐莊,就算輸了錢也能過過癮。讓你的工人坐莊,只怕輸了錢你還沒過癮!”
王耀巖掏出一把錢丟在桌子上,斜眼道:“有本事贏了再說?!?/p>
齊磊開始洗牌發牌,故作笨手笨腳的樣子,卻已經用煙灰,將四只天地牌做了記號。
老板們看齊磊笨拙,更是不以為意,嘻嘻哈哈地押錢、抓牌配牌。
齊磊有備而來,一開始不顯山不露水,也沒什么輸贏。三五圈下來,齊磊拿出了手藝,算牌配牌,精準無誤,漸漸開始贏錢了。
而且幾圈下來,桌面上的牌,有一半都被齊磊做了標記,主動權基本上都在齊磊手里。
王耀巖在一邊哈哈大笑:“牌發新手,果然不錯,看來我今晚要翻身了!”
老板們冷笑,幾個人一對眼,各自加大了籌碼,以震懾齊磊。
齊磊更是求之不得,打起精神應戰,左覷人而右顧己,望穿鬼子之睛;陽示弱而陰用強,費盡渾身之技。
又是幾圈下來,王耀巖的手里已經攥了一大把的鈔票,前天夜里輸的錢,基本上已經回來了!
有一個老板覺得不對,斜眼看著王耀巖,說道:“王耀巖,你特么不是故意坑我們吧,找個高手過來,冒充傻子調戲我們?”
王耀巖咧嘴大笑:“真被你說對了,他就是高手,賭王之王!怎么,敢不敢繼續玩?不敢玩就拉倒,反正我今晚贏了。”
老板們輸了錢,而且輸在齊磊一個“傻子”的手里,豈肯善罷甘休?一個個摩拳擦掌,抖擻精神繼續廝殺。
賭錢的人都有個共性,越輸越火大,越是失去理智。
齊磊卻越來越精神,越來越穩重,沉著應戰,決算無誤。
快到十一點的時候,老板們都輸得滿頭大汗。
王耀巖數了數手里的錢,已經四千有余了,將骨牌一推,拍了拍齊磊的肩膀:“行了小子,不玩了不玩了,我們回工地,明天還要干活!”
幾個輸錢的老板郁悶不已,卻又不能強留,眼睜睜地看著王耀巖帶著大把的錢揚長而去。
出了門,王耀巖就帶著齊磊上了出租車,在車上大笑,摟著齊磊的肩膀:“好兄弟,今晚多虧你了,我終于把錢贏了回來,還倒贏了兩千塊,哈哈!”
齊磊斜眼說道:“那你還不分我一半?”
王耀巖當然舍不得分一半給齊磊,數了五百塊塞進齊磊的手里,笑道:“這五百塊是你的辛苦費,嘿嘿,放心吧兄弟,我們以后一起做工程,我不會虧待你的!”
齊磊郁悶:“你大爺,我幫你賭了一晚上,還裝傻子惹人笑話,你就給我五百?”
“五百塊也不少了,一個大師傅兩個月的工資?!蓖跻珟r笑道。
齊磊嘆口氣,不說話。
王耀巖看著齊磊,問道:“怎么,真的嫌少???”
齊磊搖搖頭:“不是,我想起了我老爹臨死前跟我說的一句話?!?/p>
王耀巖皺眉:“你老爹說了什么,是不是讓你不要賭錢?”
齊磊又搖頭,反問道:“王老板,你覺得你自己,算是窮人還是富人?”
王耀巖愣了一下,說道:“我算不上富人,也不算窮人吧?至少在整個小葛莊,沒幾個比我有錢的?!?/p>
齊磊淡淡一笑:“你是窮人,我們東灣村的殺豬匠王響,也是窮人。”
王耀巖不服,笑道:“誰是富人,難道你是富人?”
齊磊看著王耀巖,說道:“我老爹臨死前跟我說,世上賭錢的人,都是窮人。只有窮人才去賭錢,希望靠運氣發財。真正的富人,是不會賭錢的?!?/p>
王耀巖抓抓腦袋,點頭道:“有道理。你老爹的意思,是讓你做個富人,不要做賭錢的窮人,對吧?”
齊磊想到死去的老爹,似乎有些傷神,微微點頭道:“大概是這樣吧?!?/p>
王耀巖嘆口氣,也陷入了沉思之中。其實這幾年,王耀巖沒少掙錢,就是把辛苦錢葬送在了賭場上。
出租車到了工地門前,齊磊下車。
王耀巖坐在車上揮手:“早點休息吧,養好精神,給我好好看著工地?,F在工地人多,你就別干活了,負責指揮他們就行?!?/p>
齊磊點點頭,忽然又想起了工地上新來的莊小蝶等人,便回身說道:
“對了王老板,你能不能把那幾個娘們辭掉?男子漢的窩里,忽然混進來幾個女的,說話不方便,撒尿也不方便!”
工地上的確如此,如果沒有女人在場,男工們到處都可以撒尿,說話也肆無忌憚,三句不離男女之事。
隊伍里一旦混進了女人,就讓男工們束手束腳了,失去了往日的灑脫和豪放,肚子里有屁都得忍著。
王耀巖咧嘴笑:“該撒尿你就撒尿唄,人家女的都不怕你,你還怕人家咬了你?”
齊磊搖搖頭,又說道:“我是為了工地的穩定考慮,今天過來一個開卷揚機的丫頭,我們家鄉的工人們,都喜歡拿人家開玩笑。那丫頭的男朋友葉飛又喜歡吃醋,罵罵咧咧的。我看以后,這兩幫工人要打架!”
齊磊的擔心,并非毫無根據。以前在縣城讀書的時候,班上有個男同學對秀蓮動手動腳胡言亂語,齊磊和振華氣不過,就聯手打了一架,將對方打得鼻血長流。秀蓮是家鄉人,齊磊和振華必然要護著她。
同理,那些皖北工人,也會護著莊小蝶的。。
王耀巖根本無所謂,揮手說道:
“他們幫我干活,我給工資,其他的事,與我有個鳥相干?就算是誰把那幾個女的帶回家做老婆,也怪不到我頭上。我只負責發工資,不負責給工人看著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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