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抱拳那人,一眼看去,白面有須,五官端正,竟與那傳世的畫像頗為相似,不是尚未發(fā)跡的袁崇煥是誰?
袁崇煥?他是萬歷四十七年的進士,那么孫傳庭會不會也在,這哥倆可是同期。
對了馬士英,馬士英,難怪那么熟悉,他就是后來南明的首輔,和阮大鋮并列的閹禍奸臣。
看來,今天的詩會是藏龍臥虎啊,萬歷四十七年考出來一撥人,決定了整個大明的走向。
一片驚詫、恭維與贊嘆聲中,兩人和馬士英并肩走上二樓。
此時,眾人的目光與他們在瓷磚發(fā)布會上截然不同,如果說那會是獵奇和羨慕的話,現(xiàn)在則全部是驚訝和不解。
沒錯,就是不解,誰知道曾經(jīng)的混世魔王方書安竟然能吟誦出一首足以傳世的作品呢?
如果不是出自他口中,現(xiàn)在的詩會只怕早就爆炸了。
見證名作的誕生,能不讓人欣喜若狂么?
就連李盡忠一直在偷瞄的熊芷晴和熊芷雨倆姐妹,也目光灼灼的盯著他們。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好了,難怪人們都費勁讀書,原來除卻當官,還能吸引人的目光。
李盡忠第一次感到,多讀些書似乎沒什么不好。
兩人與眾人打完招呼,在一首詠竹詩的震懾下,人們變得格外友好。像極了家長里短的好鄰居好哥們,一切都是那么和諧。
這是硬實力,哪怕人家寫的文章沒有你的花團錦簇,但是你做不出來類似的詩,便是差別。
圍觀的人散開后,遠處依舊有個年輕人在徘徊,似乎在糾結(jié)什么。
方書安見此,招呼他道,“仁兄如何稱呼?”
只見那人瘦高個,但是一雙胳膊分外粗壯,一點不像讀書人,年齡倒是與他二人仿佛,十六七八的模樣。
“在下盧象升,南直隸宜興人……”
李盡忠倒是沒什么,方書安有點失控了,今天見到的,都是傳奇人物啊,“你……你真是盧象升?”
“我……我真的是盧象升……”
“怎得,他得罪過你?”李盡忠萬起胳膊,似乎等方書安發(fā)話就要撲過去。
“盡忠你別鬧,盧兄弟可是少年天才,和咱們一般的年紀就來考進士。還是弓馬好手,手上功夫不比你差勁。”
聽這樣說,李盡忠就不高興了,“你就胡說吧,盧兄弟這么瘦弱……嗯,也就胳膊粗些,能跟俺比力氣?”
方書安不去理他,人家可是明末知名大將,你個李盡忠歷史上聲名不顯,怎么比。
盧象升歷史上二十二歲中進士,今年也有十八了,明年沒中,下一次上榜。在三四十歲才普遍高中的年代,算是少年英才。
三人差不多年紀,更有共同語言些,熱切的聊些風物水土,卻不防邊上有個老哥擠進來。
“三位小友,看你們說的熱鬧,加我一個可行?”
方書安一看這人,身長八尺,一表人才,體形勻稱,充滿力量感,怎么看更像是后世健體運動員,不像一個書生。
相貌么,五官單看都沒問題,只不過眼睛稍有些……怎么說呢,有趣,使得整個人看上去十分具有親和力。
“在下代州孫傳庭,字伯雅!”
孫……孫傳庭……
明末幾大名將里邊,到了三個……
方書安感覺今天來的太值了,袁崇煥爭議巨大,盧象升也有爭議,但是小的多,孫傳庭可以說是爭議最小的一個。
史載其多有謀略、狡黠善斷、喜歡觀察后再出手。
看看今日的情況,不正是如此么,等到最后時候他才出現(xiàn)在方書安面前,謀定而后動,機會沒有到來之前的等待,正是一等一戰(zhàn)略高手應有的潛質(zhì)。
袁崇煥比較高調(diào),年紀偏大,此刻正和一堆人口沫橫飛的講著他的道理。
盧象升年紀小,尚武,和李盡忠倒是有不少話題。
偏偏孫傳庭,不等方書安去結(jié)交,他就自己湊了過來。
“國債可不像是閣老的手筆,連帶這瓷磚一起,我看是你們幾位的功勞吧。”
方書安聽聞,吃了一驚,要不是孫傳庭依舊是那副讓人親近的表情,他就要好好問問這廝,是否和他一起穿越來的。
“不過,方公子以前的名聲可是相當不怎么樣,要不是民間說的突然開了蒙,就是有什么高人。據(jù)孫某所知,那些西來之人也有不少好手藝,看來,公子是吸納了一些吧。”
有理有據(jù),令人信服。
方書安默默的在心里給孫傳庭點了個贊。
“事實如何,適當時候,孫兄自然知曉。不過,您為何如此對我感興趣?”
“聰明人喜歡和聰明人結(jié)交,我認為公子是聰明人。”孫傳庭似笑非笑卻又不令人討厭的道。
“孫兄真乃人間精英,夸別人不忘記捎帶上自己。不過您確實是聰明人,我只是拾人牙慧。”
方書安的技術(shù)和詩文,毫無意外是抄來的,反正你老孫覺得背后有人,那就是有人唄,好幾百年智慧的結(jié)晶呢。
“國債之策略,依我看,前景遠大,只是有些部分我尚看不明白。”
“莫說是您,我們也是走一步看一步,到時候糾正調(diào)節(jié)就是。”方書安回答道。
“唯有如此。”老孫捻著不長的胡子道,“那瓷磚所用的水泥,能大量制作?”
此話一出,方書安徹底服了,這是第一個意識到水泥戰(zhàn)略作用的人。他壓制住心情的激動,“孫兄何有此問?”
對方看著他的眼睛,似乎是要看透人心一般。“此物若是用來筑城鋪路,比糯米汁蒸土好上百倍。昔日赫連勃勃統(tǒng)萬城費勁多少物力人力才完成,如是水泥造價低廉大量,打造堅城不過尋常事爾。”
“孫兄只想著筑堅城,沒想過驅(qū)敵萬里之外么?”方書安回他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難,太難了,自胡虜有馬鐙之利后,便像野草一般,驅(qū)走狼,又來了虎。”
“既然您了解西夷,難道就不好奇,他們是如何殺過萬里重洋,打敗一個又一個國家,有樂此不疲呢?”
孫傳庭一聽,頗有些不屑道,“我大明永樂年間下西洋數(shù)次,還不是……”說到一半,他突然住嘴了。
強如永樂朝,也沒有了下西洋的后續(xù),因為那是賠錢的買賣,但是為何西夷卻又前仆后繼呢?變著法賠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那是為何?
話剛出口,又有人招呼方書安,而且再下戰(zhàn)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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