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仙兒(五)
云兒你知道嗎,第一最好不相見,如此便可不相戀。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憶。第五最好不相愛,如此便可不相棄。第六最好不相對,如此便可不相會。第七最好不相誤,如此便可不相負。第八最好不相許,如此便可不相續。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但曾相見便相知,相見何如不見時。安得與君相訣絕,免教生死作相思?!?/p>
聽到這首《十誡詩》聽到這樣的語氣,莫愁不由得渾身一震,心中的酸楚猛地冒上喉嚨再也忍不住。,她放聲大叫了起來,“莫問,你有毛病嗎?為什么人在的時候你不珍惜,她走了你卻這樣傷心欲絕,你這是要做給誰看?莫問,你在這念什么但曾相見便相知,相見何如不見時。安得與君相訣絕,免教生死作相思這樣的句子有什么用?難道你這樣說著就能換回她的命嗎?”
莫愁一字一頓的吼道,她的手直直的指著莫問,莫問聽到莫愁的大喊大叫此刻仿佛才注意到面前還有兩個人一般,他緩緩地抬起頭,絲毫不介意莫愁的無理舉動,一字一頓的對著面前的莫愁說道,“秋心,云兒你是嫂子,你別吵她,她很不容易才睡著了,別吵她。”
“她是你害死的。”莫愁放聲大喊道,她上前一步,揚起手真的莫愁此刻真的是想狠狠的賞他一個耳光,滿目山河空念遠,落花風雨更傷春。不如憐取眼前人,在他可以有機會憐取眼前人的時候他親手推開了這個機會那么此刻他就不能在做出這樣一副心痛的要死要活的樣子,因為他不配!
莫愁的手并沒有扇到莫問臉上她的目光就已經被躺在寒冰床上的那女子的臉色給吸引了,寒冰床顧名思義,用千年寒冰打造的床鋪,普通的東西放在上面據說可以十年不腐爛,始終保持這一個東西的原本面貌,可就算是這樣也不能讓一個已經死了的人臉上呈現出一種嬌嫩的紅色吧。
而此刻那張那張精致的臉上帶著紅暈,對的,不是蒼白是一種奇異的紅色,莫愁咋了眨眼又用力地揉了揉樣,紅色,還是那暖暖的如同初生的朝陽的顏色沒有錯。
只是這仿佛如同胭脂般的顏色,有幾分怪異,因為寒冰床上的那人,臉上的那一層淡淡的紅芒并非來自皮膚,而是復在皮膚上,如水一樣脈脈流動,仿佛在進行著血液循環一般,只是此刻這個所謂的血液循環是在她臉上進行的。
莫愁臉上帶著驚駭,她看著自己的哥哥,此刻她才注意到自己的哥哥手中有一包銀針,而他此刻的神情已經很鎮定,食指和中指輕輕地捏著那纖細的如同牛毛一般的銀針。
那閃著寒色光芒的銀針在莫問的指尖移動著,他的手估骨節分明,粗細均勻、力度也根剛好,每一根銀針差的深度竟能都一致,那樣整齊仿佛機器早就一般。
看著一根一根被準確無誤的插入了面前人的各大穴位中,
隨著莫問的動作,莫愁看到了那躺在寒冰床上的人兒仿佛在微微顫抖著,那節奏宛如呼吸。那淡淡的紅色光芒慢慢的變得藥耀眼起來,看著這奇異的一幕莫愁真是很像尖叫起來的說,難道平時人們所說的詐尸就是這樣嗎?
“這是胎息!”歐陽儒輝的聲音在莫愁耳邊響起,莫愁動作有些僵硬的轉頭看著歐陽儒輝,“儒輝,什么是胎息,難道這個胎息還能救人一命嗎?”莫愁的聲音中帶著恐懼還有一絲壓抑不住的期待。
“是的?!睔W陽儒輝用力地點點頭,一字一頓的說道,“是運用胎息是可以救人一命的,雖然說此刻那毒仙兒在我們眼中是被一劍穿胸而死,其實她氣絕的那一刻并沒有真正的死亡?!?/p>
“氣絕的那一刻沒有真的死什么意思?”莫愁不解的看著歐陽儒輝,她才不會相信在這近一千年前的古代會有人相信什么腦死亡之說。
“據說醫術高超的人,可以在一個人剛剛斷氣,或是自己受到重創時,人為或自動的的停止呼吸與心跳,轉為氣脈流轉。只護住一塊心脈,在漸漸的用銀針和內力修復受損的經脈和身體?!?/p>
“那哥哥就是在毒仙兒剛剛斷氣的時候為她護住了心脈嗎?”
“應該是的。”歐陽儒輝點頭,目光緊緊的鎖住莫問的動作,這用胎息救人,他也只是在靈山上的時候偶然得知的,這具體怎么用,用了效果怎么樣,這個可都沒有參照的說,就算莫問他會比自己知道的多一些怕是這舉動也是九死一生的。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冰室中寂靜的仿佛連呼吸聲都可以被無限放大,心中有事牽掛著,讓莫愁這個一向有些畏寒的人也都感覺不到寒冷了。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的盯著躺在寒冰床上的女子,她的神色安詳,面色說不上紅潤去也沒有如同紙一般的蒼白,此刻她已經恢復了輕輕的呼吸聲,雖然清而淺卻足以證明她活過來了。
此刻莫愁心中竟有一種無法言語的興奮和愉悅,看著面前的這一幕莫愁只想哭了。
“師兄,你去休息下吧,我來為你守著她好嗎?”
“你們說她會不會怪我?”
落寞的聲音帶著痛苦與悔恨,只是這個問題歐陽儒輝和莫愁對視了一眼竟不知如何開口才好,會不會怪,這個還真是個高深莫測的問題呀,破鏡真的能重圓嗎?傷透了一個人的心那兩人還能回到曾經嗎?
“這……”
莫問笑了笑,并不在乎莫愁和歐陽儒輝的反應,自顧自的起身,或許是坐得太久了,又或者是太累了,莫問起身的時候步伐都有些凌亂,歐陽儒輝趕忙扶住了他,暗暗的傳了一絲真氣給莫問,這樣他的臉色才好看了一些。
他反手扣住歐陽儒輝的手腕,臉上滿是苦笑,“你們也覺的很難回答我的問題吧?”
“哥哥,你為什么要這樣?”莫愁還是很不解的看著莫問,說真的對于莫問這怪怪的舉動她到現在也還都是滿心的疑惑和不解。
“為什么,呵呵,我也不想這樣對云兒的呀,我也愛她呀,從我第一眼見到她起,她對我笑,她帶著我走過那段最黑暗的日子,她在我心中就是一盞明燈。
她那么好,我怎么可能不愛?可我不能愛她,我不能,你們有誰知道我那一刻的痛苦,甚至于我有時都在想如果我沒有遇到她,是不是云兒此刻就會很幸福的在苗疆繼續做她的公主,擔負著她苗疆圣女的職責?”
“哥……”莫愁有些心疼的打斷莫問的話,愛到可以祈求不再相遇淚減少另一人的痛苦,莫愁自問自己或許都做不出來,只是越是聽這樣的話,莫愁著心中的疑惑就越是有增無減。
莫問笑的苦澀而悲涼,看著這樣的笑,莫愁和歐陽儒輝只感覺自己的心仿佛是被掙扎一樣的痛,呼吸都困難了,那哀傷欲絕的眼神讓人看的心都要碎了。
這樣的痛自己不也體會過一次嗎,當初自己為了母后中毒的事費盡心機而結果就要出來了,他最想看到的那女子卻瀟灑的轉身而去,這樣的痛歐陽儒輝不想在讓身邊的人再體會一次了。
“哥哥,你和那毒仙兒之間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誤會,我倒希望是誤會。”話音落,莫問搭在歐陽儒輝手腕上的手一分分收緊,同時那冰涼帶著傷痛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們知道父皇是因為什么而突然離世嗎?”
“這……”歐陽儒輝和莫愁同時愣住了,仔細回憶了一下剛才的場景,那毒仙兒好像是說過一句,不是說所有的蠱毒都是出自于苗疆人的本意的。而莫問的回答是……是……是不是自愿的結果已經造成了這就都不重要了。
那按照這話來說,難道是……莫愁微微張著嘴,心中滿是驚駭和難以置信,此刻她真的好想搖頭呀,這個猜想她實在是不想承認。
那樣一個有著水晶心的女子,那樣一個依著自己的哥哥的好惡為好惡的女子,難道就是因為上輩的恩怨而讓他們兩個生生的錯過嗎?
這樣這不是太可惜了嗎,可如果不是這個選擇那他們之間橫著的可是殺父之仇,這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他們……莫愁第一次有些無奈了。
看著自己哥哥臉上那悲憫而無助的神色,她明白了他心中其實是比誰都痛苦的,愛恨交織,這時間為什么要早就那么多聚散離合,為什么有情人不能終成眷屬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為什么王子和公主的童話是僅限于童話?
為什么,為什么,莫愁此刻有太多個為什么想問了,可此刻她卻一個字都問不出來了。
心中悶悶的痛著,此刻她甚至于有一個殘忍的想法——干脆讓自己的哥哥忘記這殺父之仇就這樣和毒仙兒兩個人安安穩穩、平平淡淡的過一輩子吧。
“放下吧,師兄,人這一生很短暫的,如果太執著真的是太痛苦了,那毒仙兒她真的很愛你、很愛你,與其冤冤相報還不如用愛化解一切?”
“如果她可以活過來,我必定一生一世不再提及父皇的事,如果愿意再愛我,我必定把她的心意視若珍寶,決不再辜負半分?!?/p>
“哥……”莫愁的話還沒說出來,莫問就又開口了,“如果她真的要有什么三長兩短,那我就去做和尚,一輩子為她念往生咒?!?/p>
聽著這堅決的話語,看著莫愁臉上滿是堅決,那毫無更改可能的神色讓莫愁嚇得臉都白了。
做和尚開什么玩笑,自己的哥哥自己豈能讓他去過那種青燈古佛、孤苦一生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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