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有變(四)
“林愛卿,你,朕何時虧待過你,你這是什么意思?”歐陽儒輝故作驚恐的問道,只是讓歐陽儒輝裝驚恐實在是很為難他的,他雖然臉上驚恐可眼中卻實在是沒法子露出一絲怯意,還好額前有冕旒冠上垂下的玉珠擋著,別人倒也看不到他眼中的不屑和漠然。
“陛下,微臣的意思很明確,希望陛下不要執(zhí)迷不悟,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如果挫骨揚灰這是不是太對不起,先皇和太后娘娘了嗎?”
“哈哈,林愛卿,你確定這些人都是你的幫手嗎?”歐陽儒輝面帶淡淡笑意,語氣悠閑的仿佛剛才那驚恐仿佛的人不是他一般。
“歐陽儒輝你……什么意思?”林將軍略帶驚恐的質(zhì)問道,此刻他真是怕了,那粗聲粗氣的聲音中透出無線的心虛,他的目光微微的掃過身邊的人,只想轉(zhuǎn)身看著身邊的人,可還沒等他看出什么問題,歐陽儒輝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了。
“朕的意思很明白,林愛卿林難道不明白?”歐陽儒輝挑眉,英氣的面容上是凌厲的殺氣,沒了剛才的嬉笑也沒有那偽裝的恐懼,那實質(zhì)性的殺意中他眼中透出,那寒涼的目光如同刀鋒一般直插林軒的心口。
看得他仿佛已經(jīng)被那上好的寶刀穿胸而過了一般,這樣的念頭閃過心頭,林軒徹底的慌亂了,“這、這、不可能、這些人都是我暗中培養(yǎng)了二十年的死士,他們不可能背叛我。”
“林愛卿,既然這么自信,那就試試你能否號令得了他們?”
“快啊,快動手啊,快解決了這昏君,快。”那急切的聲音冒出來,林將軍·此刻眼睛瞪得比銅鈴,那粗聲粗氣的聲音聽得刺耳極了。
看著這一群人沒動,林將軍不禁急得滿頭大汗,原本得意的笑臉還有那翹的高高的胡須不由得也垂了下來,臉上的血色以肉眼看得到的速度消退下去。
“林將軍既然號令不了這群人,那就讓朕試試吧。”
歐陽儒輝手一揮,一字一頓的說道,“暗衛(wèi)們,去執(zhí)行你們的使命吧,林大將軍深受皇恩卻執(zhí)迷不悟妄想謀權(quán)篡位,其罪當(dāng)誅其九族林將軍本人挫骨揚灰。”
“是。”幾個人蜂擁而上林大將軍不愧是久經(jīng)沙場的老將身手了得,幾個身手矯健的暗衛(wèi)也費了一番力氣才把林將軍制服按倒在地上。
“不、不、不可能、我不會失敗的,這絕對不可能。”林將軍在驚恐叫聲中被壓了下去,直到此刻莫愁才松了口氣,下意識的松開口,她此刻只感覺手心一片濕乎乎的仿佛很多汗,掌心有些疼痛,想來是指甲刺破了皮肉吧,剛才還不覺得疼,現(xiàn)在松了口氣她真是感覺渾身各處沒有一個不疼的地方,那汗衫也黏在背上應(yīng)該都濕透了吧。
“眾位愛卿……”歐陽儒輝似笑非笑的問著,臺下戰(zhàn)戰(zhàn)磕磕的眾臣。“皇上英明識破叛臣林軒的詭計,皇上英明此乃我大周之福。”諸如此類的恭維生一句接著一句。
“眾位愛卿,關(guān)于林將軍叛逆之事你們?nèi)绻兄檎呦M峁┮恍┚€索呢。”“望皇上明鑒,臣等對皇上忠心耿耿絕無二心。”眾大臣都記著表忠心,極力的和林將軍撇清關(guān)系。
“恩,眾位愛卿的忠心我都明白,既然你們都說對林將軍叛亂的事一無所知那朕也就不多問了,那這件事朕自會交給暗衛(wèi)們調(diào)查。”
“皇上圣明。”
此刻這聲音響徹在大殿的每一個角落,不論剛才他們是什么表情,此刻這是他們唯一能夠發(fā)出的聲音。
歐陽儒輝眼中一片冰涼,他冷眼看著那些匍匐在地上的人,緩緩地從龍椅上站起來,上前幾步那些身著禁衛(wèi)軍服飾的皇家暗衛(wèi),手法利落的按照他的指示把人帶走,頓時朝堂上一片哭聲,莫愁站在歐陽儒輝身后看著他背手而立,渾身散發(fā)著讓人畏懼的王者之氣,一場危機就這樣化解了。
回到了后宮,莫愁才能表現(xiàn)出自己的膽怯,她才剛剛換好衣衫,看著面前的汗衫如同水里撈出來的一般,莫愁就感覺剛才真是太險了,只要有一個行差踏錯,莫愁不敢再想下去了。
看著莫愁隱隱有些顫抖的樣子,歐陽儒輝細心的攬過她,輕輕地拍著她的脊背,“別怕了,再也不會有這樣的事了。”
低沉的話語聲在耳邊響起,莫愁仰頭看著歐陽儒輝,他眼中滿是可以安定人心的波光,莫愁這才急切地問道,“儒輝,我父親他們呢?他們又沒事,我想見他們。”
“好。”
歐陽儒輝話音剛落,就聽見墻壁處仿佛有輕微的響動聲。
“誰。”歐陽儒輝剛問出聲,就看見書架緩緩地移動開了,等看清楚了面前的人是誰后,莫愁就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撲到莫相夫婦面前,“父親、母親,你們沒事吧?”
“沒事的,我們都好,秋心,你沒事吧?”莫相那愛憐的目光緊緊的盯著莫愁,看著這樣的目光,莫愁不由的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不由得用力地點點頭,“孩兒沒事的,讓父親母親擔(dān)心了是孩兒不孝。”
“好孩子說什么呢,一家人怎么這么見外。”頓時一群人都哭成了一團,看著這樣的一幕,歐陽儒輝站在莫愁身后真是又心疼又無奈,這大家都好好的怎么還在哭呢,女人的眼淚呀……
歐陽儒輝此刻是難免的一場安慰,到了把所有人都安定好了,莫愁此刻才發(fā)現(xiàn)面前少了兩個人。
“對了,父親,哥哥呢怎么沒看到他,吧不會有事吧?他……”莫愁此刻只覺得自己這剛剛放下去的心又被懸了起來,咚咚咚的。
“你哥哥不在京都,他三月前就去大食做生意了。”
“父親,我說的不是……”
莫愁的話還沒說完,歐陽儒輝的聲音就想起來了,“舅舅,秋心是想問你,莫問他們還好嗎?”
“哦,莫神醫(yī)呀,他是還好,只是他好像聽說有人受傷了就把我們送到皇宮的密道口,就又趕到將軍府去了。”
“果真是好事多磨呀。”莫愁和歐陽儒輝對視著心中滿是感嘆。
看著莫相夫婦一口一個欣賞、一口一個多虧了莫神醫(yī)的詞語,莫愁不由得開口道,“父親、母親,其實你們口中的莫神醫(yī)就是女兒的親哥哥。”
啪的一聲,莫相夫婦手中的那汝窯茶盞不約而同的掉在了地上摔了個粉碎,茶水潑灑了他們滿身,可他們仿佛沒有半點感覺一般,兩人都有些呆呆的看著莫愁好半晌了那半開的唇都沒吐出一個字。
“父親,母親,你們沒把?”莫愁擔(dān)心的看著面前的兩位微微有些發(fā)鬢斑白的老人,自己可別真的把他們刺激出問題才好呀。
“什么?秋心,你說什么、你說誰是你親哥哥?”
看著面前的兩人都是一副真的是驚訝過度的樣子,莫愁竟有些不敢開口了,她真是怕這個消息把他們刺激到了,此刻她甚至都有些埋怨自己了,沒事說這些干什么,這不是故意刺激人嗎?就算要說這個也應(yīng)該要找個好點的時機不是嗎?
只是莫愁不說,歐陽儒輝卻接過話茬,“其實舅舅,舅母,莫問就是當(dāng)失蹤的秦朝太子,也就是秋心的親哥哥,這一點我和秋心早就知道了。”
歐陽儒輝的聲音響起,此刻宸宮寂靜的仿佛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響都可以聽得一清二楚,歐陽儒輝和莫愁神色平靜的看著面前的兩人,慢慢地留給他們消化這個問題的時間。
“真的嗎?真的嗎?”久久的耳邊只有這一句話在回響,莫相這個曾經(jīng)叱咤朝堂三十余年的老者,此刻竟只有這樣一句話了,看著他紅紅的眼睛,莫愁也有些動容了。
“舅舅這當(dāng)然是真的。”
“難怪每次見他都覺得熟悉,只是那這孩子為什么不早說,他……他這些年……”
一向泰山壓頂不變色的莫相也老淚縱橫了,看著自己面前哭成一片的父親母親,莫愁不由得有些頭疼,只是面對他們問的為什么自己哥哥不肯承認自己的身份,莫愁可真行的是語塞了,只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歐陽儒輝。
歐陽儒輝接到莫愁求救似的目光后,深吸了口氣,開始如此如此的一番言語,簡而言之就是說莫問覺得自己身為莫家子孫,空有一身才學(xué),但是不能安邦定國覺得有愧于天地,不肯接受自己一輩子只能在莫家的羽翼庇護之下,所以說就決定混出名堂了再來和大家相認。
“……”莫愁此刻只有無言以對,呆呆的看著歐陽儒輝口若懸河的在那兒發(fā)揮自己的偉大口才,只是她怎么越聽越覺的脊背生汗呢?
如此一番言語過后,莫相夫婦竟也能相信,莫愁不由得是萬分佩服他歐陽儒輝的瞎掰能力了,只是歐陽儒輝不止是在莫相夫婦面前這樣胡吹海吹,不過讓莫愁覺得很不可思議的話,一個個竟也都能相信,當(dāng)然莫問看著歐陽儒輝如此為自己圓謊也就很是配合的點頭,那一副我就是如此想的樣子,真是讓莫愁覺得果真是有什么樣的師弟就有什么樣的師兄啊,聽聽那口徑統(tǒng)一的模樣,怎么能相信他們曾經(jīng)沒有對過臺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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