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時分,白川晴從井上綾音的房間里悄然地走了出來。
順手關上了房間的門。
白皙臉龐上,有著復雜的情緒。
平靜中,帶有幾分疲憊。
看著有些勞累,像是剛剛進行了某些劇烈運動?
除此之外.....
驚訝、后悔、甚至還有些許仿佛看穿了世間萬物的超然灑脫,好似一位超凡脫俗的圣人!
回到自己房間后,白川晴倒是沒有直接上床,而是先來到了盥洗室中,洗了把臉,任由冰涼的水在臉上掛了一會兒。
白川晴在臨走之前,再次測量過自己的體溫——30.2℃,相比先前體溫降低的幅度,似乎開始減緩。
即便白川晴的體溫已經低到了這個地步,卻并不意味著他失去了對溫度的感知,也并不代表著,他的身體不會由于情況的不同而調節體溫。
是以現在,白川晴也是用冷水來緩解一下,相較于他而言比較偏高的體溫。
“呼——”
幾滴殘余的水滴,掛在白川晴的臉上。
他的內心,仍舊有些躁動不安。
原因,自然便是他剛才在綾音房間里所看到的畫面!
他是真沒有想到,綾音當時竟然會以那樣一幅模樣躺在床上。
黑夜的環境,可不能對白川晴的視線造成任何影響。
而由于天氣的炎熱,被褥單薄,而且綾音還只用它蓋住了肚子上的一片區域。
這也就導致,之前白川晴,其實看到了相當了不得的東西!
白花花的一片,很是晃眼啊!
白川晴晃了晃腦袋,把旖旎的念頭從腦海里驅逐。
“都是因為你這個小東西啊!”
白川晴看向了肩膀上比起先前又稍稍長高了一些的小八,用食指輕輕地點了點她的小腦袋瓜子。
實際上,他的語氣里,卻并沒有多少責備。
“咿咿!”
小八發出了略帶不滿的叫聲,像是在說“這都要怪我嘛!你不是看得很開心嘛!”
“咳咳!”
白川晴輕輕咳嗽一聲。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別亂說話!”
即便小八曾經擁有成年人的心智水平,但是在現如今的情況下,她也不過是一個七八歲孩童的狀態,說是一句“小孩子家家”完全沒問題。
白川晴這次旅游,本來是沒想著把她也給帶上的。
但是小八對白川晴有一種獨特的貪戀情緒,不肯老老實實呆在家里,是以白川晴無可奈何之下,也只能把她帶著了。
而之所以說這件事都是因為小八,這還真不是白川晴想找個借口,而是確有其事。
在吃飯之前經過井上綾音房間時,小八就發出了異樣的聲音。
提醒白川晴在那房間里,有一種怪異的氣息。
這也是白川晴會在夜晚來到綾音房間的緣故。
本身綾音如果醒著的話,其實還正好,不需要白川晴這么小心翼翼地來到她房間里,像是想要做什么瑟琴的事情一樣。
既然綾音睡著了,白川晴就想著,索性在她睡著的時候把事情給解決了。
這也有白川晴的一定私心。
即便在之前,白川晴和綾音提及過有關怪異的信息,并且還針對“暴食”的問題進行過了討論。
但隨著白川晴所經歷的事件越來越危險,他倒是隱約明白了一個道理——知道得越多,往往會越危險!
并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慢慢的,白川晴也下意識地隱瞞了部分情況。
或許,這才是兩人的關系還保持在現狀、沒能更進一步的深層原因。
哪怕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白川晴也不能做到完全敞開心扉。
于是在剛剛,白川晴后來才會想著不要把綾音驚醒。
也就一不小心,看到了那樣的畫面。
白川晴的體質的確和正常人已經有了不少的差別,在感性的感知方面,也是受到了影響,但是從絕大多數方面,他還是保持著人類的姿態。
例如,有進食、睡眠的需求,而男女方面的想法,也不會一丁點兒都沒有。
才會像現在這樣內心有所躁動。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真要說起來,其實是.....
白川晴此時放在盥洗臺上的這個木雕娃娃。
沒有手、沒有腳,只有一個圓柱形的身軀。
內里似乎是實心的,有著一定的重量。
最為吸引人注意力的,則是它表面上所雕刻、印記上的圖畫。
一雙眼睛,做成了杏子般的橢圓形,用漆黑的顏色代表眼珠。
雕刻出的橢圓線條,作為眼眶。
小嘴,僅僅是兩邊刻了一道向上的弧度,說明著她正在微笑。
——至于為什么是“她”,白川晴也并不知道,只是直覺認為,這個娃娃如果有性別的話,那肯定會是女性。
乍一看,很是普通平常。
可是看得時間越長,就越覺得詭異。
好似.....
那雙雕刻出的眼睛,正在注視著你!
不僅如此,那五官中,都透出一股難以形容的氣質,讓人看得心里發毛。
就連微微翹起的嘴角,都好像在嘲笑著和她對視的人。
白川晴肯定不會因為她的模樣而有所害怕,他都已經直視過了比她詭異混亂無數倍的畫面。
此時不要說是面部表情了,就算是心里,也是一片平靜。
他認真地低下頭,和那雙詭異的大眼睛所對視。
大約三十秒之后。
那木雕娃娃嘴角翹起的弧度,消失不見了。
雕刻而出眼眶的線條,角度也向一旁偏移了大概1、2°的樣子。
“還真是一個神奇的東西呢.....”
白川晴摸了摸下巴,手掌覆蓋住了這娃娃的頭部。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覺,整個木雕的身軀,都顫動了一下!
如果她能說話的話,說的肯定是——
“別這么緊張嘛!我又不會把你吃了。”
白川晴笑著說道。
他對這個娃娃的確產生了好奇的想法。
在綾音房間中的時候,那股陰冷的氣息,便是從她身上傳來的。
只是她并非主動散發出那股氣息,而是.....
在意識到白川晴來到了房間中、并且在不斷靠近她之后,她才釋放出了這股氣息。
毫無疑問,這種氣息在白川晴看來,太過弱小了。
不要說是小八了。
就算是蝸居在白川晴房間里,都快成御宅族的小秋——秋田直子,丟人的倒吊女,估計都能輕而易舉地壓制住這股氣息。
白川晴也沒花多少力氣,只是那時卻是遇到了另一個狀況。
綾音在那時,竟然突然有了要醒過來的趨勢!
要是白川晴沒潛入綾音的房間,她醒了也就醒了,沒什么大不了的。
但現在,他可是剛好在綾音的床邊,還剛剛為綾音擦了一把汗。
這場面,怎么看怎么曖昧吧?
怎么看都像是“夜襲”這類往往只有漫畫小說里才會出現的情節吧......還是帶點顏色的那種!
白川晴的直覺告訴他,如果他任由綾音醒來的話,怕不是要有某種“危險”了!
在這本能的直覺下,白川晴便是施展了他在“暴食”身上學到的另一段咒文——
咒文的總稱,便是如此。
在白川晴得知這咒文名稱的時候,他的第一個想法是......
Emmm......
怎么聽,這都不是什么不正經的咒文吧!
白川晴當初只覺得槽點太多,都不知道該從何開始了。
“催眠”,泛指被催動潛意識,隨后可以完成一些在他人并不知情的情況下發生的事情。
被廣泛的運用于某些影視產品、漫畫、動漫之中,也是該類事物相當喜歡的題材之一。
簡單來說,就是......
為所欲為啊為所欲為!
所以才說,這一聽就不像是正經的咒文。
事實上,它的用法也的確和它的名字沒差,就是能微調一下旁人的念頭,使得他們遺忘一些事情。
從這個角度來說,也是真的能開發出某些不太正經的用法的。
白川晴在最開始看來“暴食”展現的咒文時,也是著實吃了一驚。
但是立即的,他自己就對這咒文產生了極大的警惕!
和先前名為的咒文不同——咒文的名字是“暴食”主動告知白川晴的——的效果太過強大了!
而且對于旁人的影響,也是相當可怕的。
白川晴一向都不自詡為一個好人,他也有著自己的私心和私欲,而在現代社會中能起到的作用,是無與倫比的可怕。
哪怕只是一個簡單的心理暗示,在很多場合下,都能發揮非同尋常的作用。
比如說,在今后談判簽訂合同時,稍加催眠,不就能輕易地達成目標?
乃至面對一個美女.....
哦不對,這一點對白川晴本身來說也算不上是一件難事。
總之,諸如此類的事情,還有很多很多。
白川晴能確定的是,一旦他頻繁地使用這種能力,能輕輕松松地獲得他想得到的東西,他會不會上癮呢?是否還能控制住自己、克制他的野心?
白川晴自己也并不知道。
只是他知道——永遠都不要高估人類的自制力。
作為一種欲望驅動的生物,在被欲望裹挾的時候,實在是太容易迷失自我了。
到了最后,或許會出現催眠全世界的情況,到那時,到底是你催眠了整個世界,還是整個世界催眠了你呢?
所以在這情況下,白川晴才會在一開始就對這能力抱有著高度的警惕,并且把它束之高閣,如果不是必要的情況下,不會去使用它。
心懷畏懼,才能走得更長遠。
也就是剛才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白川晴才下意識地動用了那咒文。
現在回想一下,他心里也有些后悔,同時對它的警惕更甚。
再三確定了心中的想法。
算是自己給自己設下一道封印。
使用咒文,都需要消耗白川晴的“精力”——暫且用它來稱呼那種物質比較合適——白川晴臉上的疲態,也是因為如此。
處理這個木雕娃娃沒花多少工夫,反倒是解決后續的麻煩花費的更多。
由于略顯詭異的木雕娃娃似乎沒有主動攻擊的沖動,身上的氣質,并沒有怨靈身上的怨氣,白川晴才沒有直接把它給摧毀,而是帶回了房間。
想要再做研究。
“你有自主的意識么?”
木雕:“......”
“會說話么?”
木雕:“......”
“你的主人,又是誰呢?”
木雕:“......”
白川晴對圓柱形的娃娃問道。
只是卻沒有得到任何答復。
“哦?”
白川晴語氣平淡,同時松開了這木雕。
接著手心向上,放在她的面前。
掌心中,浮現出了一團黑霧,有一根柔韌且充滿活力的存在,正在其中躍躍欲試!
“蹬!”
木雕的身體再次抽動了一下。
原本像是嘲笑的嘴角,那曲線的弧度,怎么看都是變成了向下彎曲!
笑臉娃娃→哭臉娃娃
你不要過來啊!.jpg
白川晴帶著和善的微笑。
“看起來很抱歉,它剛好有點餓了呢.....”
顫抖更加劇烈了。
那雕刻上的表情,表現得相當委屈無助,甚至看起來都像是委屈得要哭了!
詭異的大眼睛試圖傳遞這樣的意思。
只是白川晴卻沒有理會。
“算了,當做是宵夜好了。”
白川晴伸出了手,他其實也并不是很在意這個娃娃的來歷——能知道的話最好,不能知道也沒什么大不了。
畢竟,他也只是來沖繩島旅游的嘛!
過幾天也就拍拍屁股走人了,沒必要去知道那么多。
所以——
當做宵夜,大概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就在白川晴的手離木雕越來越近的時候,一幅很淡很淡的畫面,突兀地出現在他的腦海里。
“嗯?”
畫面極為淡化,要不是白川晴的靈覺極為敏感,那估計是發現不了的。
白川晴低頭看了眼手底下的木雕。
那雙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白川晴想了想,最終也是放下了手,安撫了一下手心的觸須——
而在那淡得幾乎看不清的畫面之中,呈現而出的是一個......
寺廟?
至少是類似于寺廟的那種存在。
木質結構的房屋并不算破舊,但是極有年代感的韻味。
而在廊亭的地板上,一個又一個,或者說整整一排的木雕娃娃,正矗立在那里!
安靜無聲。
笑容詭異,注視著前方。
好像.....
正在和白川晴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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