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棺現場
這時我突然聽到不知從哪傳來一聲鑼音。鑼音響徹上空,這里的地勢本就空曠,這一聲響更是在耳畔盤旋,久久不散。
而院子里的喪尸聽到鑼音之后竟然集體伏倒在地,頭都不抬,似在叩拜,甚為虔誠。
我正在發傻,舒婉拉了我一下,我倆也趕緊學著他們的樣子趴下來。
地面上已經趴滿了喪尸,我不得不使勁擠了擠,好不容易擠出倆空位,和舒婉并排趴在地上。我倆偷偷抬起腦袋觀察。
此時,院子里黑壓壓趴了一片喪尸。里面沒有燈光,月光倒還明朗,照的四下一片昏黃。
喪尸們趴在地上紋絲不動。我很是奇怪,尸王我都見過,喪尸們見到他也不至于如此虔誠,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趴著趴著,就有點腰酸背痛,看舒婉也差不多了。我正想先起來活動活動,舒婉突然低聲來了一句,“有人來了。”
果然,在隊伍的最前面,擺滿棺材的地方,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個人。那人來的如此蹊蹺,我甚至都沒注意到他是怎么來的。
那人一身白道袍,前胸印著陰陽魚,背背一把長劍。月光正好照射在他的面部,看起來倒是仙風道骨,風度翩然。
又是一聲鑼音,地上的喪尸紛紛起身,在地上不斷地挪動。
我和舒婉不知所措。跟著喪尸瞎跑。
而此時我發現在院子里的空地上出現了不少帶有各色線條的圖案。而那些喪尸正追著那線走動不停。
“他們好像是演練個陣法。那地上的線很詭異啊?”我嘟囔著。
“線?什么線?哪有線?”舒婉連續問了三聲,盯著地面。
“不是吧?那線那圖,我們腳下踩的,你看不到?”我有些意外,那地上明明有暗色的各種圖案,還不時發著暗光。
“我估計是上面那人設置的,只有喪尸能看見。我雖然遮了陽氣,但是畢竟不是喪尸,所以我看不見。你說的對,喪尸應該是在演練個陣法。小心點,別被發現。”舒婉輕聲分析道。
舒婉說的在理,可是我們哪里懂什么陣法啊,只能跟著喪尸亂跑,幾次都和喪尸撞在一起,好在喪尸的數量眾多,其中也有相撞的情況發生。雖然我們引起了小的混亂,但是對大局好像沒有什么影響。
但是緊接著,那上面的道士突然身形一轉,從背后拽出一面五色旗,迎風展開。
說來奇怪,那五色旗剛一展開,地上的喪尸隊形就發生了變化。逐漸形成了一條長龍,排著隊往那道長的方位緩緩移動。
我和舒婉對視了一眼,互相詢問是否還需要繼續混下去。可是事實的情況是,已經容不得我們脫身,后面的喪尸不斷簇擁著我們,往那道長方向擠。
我回頭看去,隊伍還有很長。喪尸們目光呆滯,搖晃著身體,跟著往前走。
突然舒婉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叫聲,我嚇了一跳,趕緊問她,“怎么了?”
舒婉朝前面努努嘴,我順著方向看過去,一幕更為驚詫的現象出現了。走在前面的喪尸,在經過那些棺材的時候,竟然順著打開蓋子的棺材開口,鉆了進去,之后隨手又把蓋子封上了。
“他們這是要在里面過夜嗎?”舒婉看到這一幕更是驚詫。
眼見著,再有十幾個人就要輪到我們倆了。我不敢高聲說話,嘴都不敢張,只是用最低的聲音含糊不清地問道,“怎么辦?還要不要跟進?”
“我倒是想跑,跑的了嗎?”
可不是嗎,現在就是想跑,也越不過后面的那些喪尸。另外此時對方那個道士情況不明,我們也不敢貿然發動攻擊。
“拼了,進棺材,我倒是要看看他們搞什么名堂。”我下定決心。
前面的那個道人面無表情,冷冷地看著。好在我和舒婉所在的位置,正好輪到距離他稍微遠一點的棺材,而且他目光似乎并沒有看向這里。
我走過去的那個棺材,漆面早已經被土腐蝕,露出斑駁的原木紋。一股腐臭的味道撲面而來。由于一直和喪尸打交道,這味道還算熟悉,要不然我早就噴了。
舒婉更是從小跟喪尸長大,自然對這味道也不陌生。我咬著牙,把那棺材蓋子推到一邊,怕引起道人的懷疑,我快速地跳進了棺材。
棺材里面是空的,原來的尸體不知道被移到哪里。接著棺材上的蠟燭光,我看到里面有一塊破布,早已經零碎不堪。
我捏著鼻子躺了下去。我正要起身把棺材蓋蓋上,舒婉突然一縮身,也鉆了進來。
“喂,你……”我驚呼了一聲,結果馬上就被舒婉捂住了嘴。
“噓……我害怕。”說完,她把棺材蓋子一拉,我倆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舒婉躺在我的身邊,一股少女的氣息壓住了那股腐臭。我盡力撤著身子,手都沒地方放。
“舒婉,你好歹也是從小跟喪尸一起生活的,尸王你都認識,這會居然會怕?怕什么?怕棺材,還是怕鬼?”我輕聲問道。
“怕這種氣氛,這么多的棺材,我再怎么說也是女孩子啊?你就不能憐香惜玉一把?我是你小姨啊……”
“再說了,我們在一個棺材里,比較方便商量事。”舒婉往我身邊湊了湊,我感覺到的確她的身子在發抖,也不知道是裝的還是真事兒。
聽了舒婉的話,我覺得還有幾分道理,只是棺材里的空間實在有限,舒婉的身子挨了過來,我感覺到柔軟,感覺到一股青春少女的氣息。這種氣息把整個現場壓抑驚悚的場面完全地化解掉了。
我能感覺到舒婉呼出來的氣息,直噴到我的臉上。我甚至能聽到我的心跳聲。
尼瑪,我是個正常的純爺們,即便是她自稱是小姨子,我也有點控制不住內心的悸動。身體也有了些許的反應。
我感到自己有點意亂,趕緊把注意力集中在棺材外。我們這個棺材密封度還挺好,呆在里面很悶。我偷偷用手推著棺材蓋,稍微露了點縫隙。一股清新的空氣涌了進來,我頓感神清氣爽。同時我聽到外面一片雜亂的腳步聲,顯然我們后面的喪尸正在一個接一個進入棺材里。隨著棺材蓋子的合攏,聲音也逐漸平息了下來。
這時又是一個腳步聲由遠及近,與剛才那片雜亂的腳步聲不同。這一起走來的應該只有幾個人。
我趕緊把那棺材蓋子重新合上,努力聆聽著外面的動靜。
由于變成靈尸之后,我的聽力也有了很大的提高,此時聽到外面的腳步聲,依舊很清晰。
腳步每走到一個棺材前,都需要停上一會,我也不知道他們在做什么。
聽聲音,距離我這個棺材也不遠了。舒婉可能是身子蜷縮著不太舒服,把身體就抻了一下,這一下碰到了棺材壁,發出了輕微的一聲響。
我趕緊伸手過去,卻摸到了她的臉,我隨手把她的嘴捂住,把嘴湊到她的耳朵邊,輕聲說著,“噓……”
可能是我弄得她很癢癢,她忍不住要笑,好在我捂著她的嘴。她的身子就像條泥鰍一樣,扭來扭去,觸碰到我身體的某個部位。這滋味簡直是太他媽難受了。
我聽到外面的人似乎也覺察到了什么,緊走了幾步,走到了我所在的棺材的外面。這回我們倆誰都不敢亂動了,紛紛摒住呼吸,靜靜聽著動靜。
外面的人來回走了幾步,我希望他們沒有發現我們。自己也算是個喪尸,兒舒婉也已經壓住了陽氣,況且我們又躲在棺材里,按理說,應該能蒙騙過關的。
果然,他們走了幾步后,并沒有發現什么破綻,在我的棺材上啪地拍了一掌,又向別的棺材方向走了下去。
這回我和舒婉沒敢再做什么大動作,我也怕她再弄出什么動靜來,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我倒不是怕和對方打起來,而是我想弄明白這么大的陣仗,到底是為了什么。
可是舒婉的手腳很不老實,在里面亂動,我干脆用胳膊和腿分別箍住她的四肢。這樣的姿勢實在是有夠曖昧。當我做完這一切,舒婉出奇地靜了下來,我感覺到她的胸脯一起一伏,身體在不斷地抖動。
等到外面徹底平靜下來,我慢慢放開了舒婉。此時舒婉也不再亂動,而是靜靜地躺在那里。
我又側耳聆聽,確認了一下,偷偷想把棺材蓋打開了道縫。可是此時,任憑我怎么用力,那棺材蓋子竟然像生了根一樣。
我讓舒婉幫我,我倆一起去推那棺材蓋。最后終于在兩個人的共同發力之下,把棺材蓋I推開一道縫隙。外面射進來一道月光,朦朧而柔美,我看到舒婉的臉通紅,不知道是累的還是因為別的。
打開了蓋子,再挪動就很輕松了。我輕輕把蓋子撤了去,自己慢慢爬了出來。我蹲著身子往四周看,那道人已經失去了蹤影,現場只剩下了這幾百只詭異的棺材。
棺材上的蠟燭依然在頑強地燃燒著,發出滋滋啦啦的響聲。雖然不時有微風吹過,但是那蠟燭光也只是搖了幾搖,沒有一只熄滅,根據爺爺告訴我的經驗,這蠟燭應該是陰燭。
我隨手把舒婉拉了出來,她的臉色有些改善,我****地問道:“是不是里面很熱啊?”不是我故意裝傻充愣,只是我不想讓她往那方面想,我也不是有意冒犯她。她一口一個姐夫叫著,我也真的一直把她當做妹妹一樣。
舒婉瞪了我一眼,“里面涼快的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