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驚
此刻,陸啟圣臉上帶著慍怒之色,目光在大堂人眾間逡巡。十幾名在其兩側木椅上正襟危坐的修士們,有的面帶激憤、有的失望焦躁,有的暗自竊喜,只有三名修士泰然自若,一副事不關己的悠閑模樣。似乎方才經過了一番激烈的爭論,卻并未達成共識,都僵持著不發一言。
良久,陸啟圣情知該是自己和稀泥的時候了,換了一副和藹近人的臉色,兀自一笑說道:“各位道友,你們可是代表著五國仙盟的十幾個宗門,一點小小分歧就這樣沉不住氣,豈不讓人笑話!再說,目前領地的劃分也只是權宜之計,并非最終劃定,通靈塔也臨近竣工,各宗門務必精誠團結,一致對外。依本座看來,領地劃分之事不急在一時,以前劃分的區域只作暫時管轄,本座另有一件要事與諸位相商。”
一干修士也知道,即便是再爭論個三天兩夜,也不會有誰肯輕易退讓,又見盟主出面和稀泥,這么體面的臺階誰不愿意下呢!自然都參差不齊的點頭贊同,陸啟圣見方才沉悶的氣氛有所緩和,心下滿意,卻接著沉聲說道:“這就對了嘛,前不久,聽聞五國代表在南城商議資源分配,一語不合竟然差點相互爭斗起來,實在大失體統,本座已嚴令這五人閉門思過以示懲戒,看來各位都是明識大體之人,本座深感欣慰。”
陸啟圣自知,對這些平日在宗門中說一不二的長老,只能恩威并濟軟硬兼施,不然,這群桀驁不順的野馬還真難以駕馭了。
矛盾暫時化解,大堂中立時便活泛起來,一名皂袍白須的老者略一欠身,說道:“陸盟主,貴宗歷來與外有所聯系,這幾年關于天語魔族侵擾的消息可是越來越多了,也有關于七地妖族的傳聞,不知是有人故意散播謠言還是確有其事?”
老者話音方落,大堂中十數位修士也都交頭接耳地低聲議論起來,陸啟圣輕咳一聲,一手輕輕地虛壓,待眾人稍微安靜,才說道:“不瞞各位道友,此事本座原本打算待通靈塔竣工啟用之后,才正式通告仙盟旗下各個宗門的,如今穆道友既然問起,諸位也都心存疑慮,而傳聞也越來越邪乎,今日索性告知諸位,這絕不是謠言!”
一言既出,眾人頓時嘩然,雖然這傳聞散布已有三四年之久,但一旦得到確證,大家還是覺得有些驚怔,又聽陸啟圣說道:“這也正是召集諸位至此的第二項議題,無論是仙盟還是旗下各宗門教派,也不管是何時何地,所有發出的緝捕布告文書,自今日開始,一律收回作廢。通靈塔用于血祭的南國低階弟子,也無論是否愿意歸降仙盟,一概釋放,此事你等今天回去后即刻著手辦理,不得延誤。”
“陸盟主,這又是為何啊?”一名中年修士站起身來問道。
陸啟圣說道:“本座已經說得夠明白的了,如今我們所面臨的不再是區區十幾個國度的內部紛爭,而是關乎天澤存亡的大事,你們眼光要放長遠些。”
話音剛落,另一名修士拱手說道:“莫非萬年前的三族大戰又要重演不成?”
陸啟圣臉色肅然地說道:“這可就難說了,只可惜本宗空靈塔破損嚴重,無法接受到來自外的更多信息,數百年來,所收集的隔空傳信也都殘缺不全,而近三十年所接到的傳信數量急劇增加,雖然都是片言只語,但綜合起來還是可以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百年內大有爆發種族大戰的可能!”
一石激起千層浪,眾人聞言俱各臉色大變,噪雜喧囂聲頓時轟然而起,誰不知道萬年前那場三族大戰!古籍中所載,上古修士在那場空前慘烈的征戰中,傷亡近七成之多,無數顯赫千年的宗門傳承斷絕,山川移位天地聳動,經過數千年的休養生息,人族才得以逐漸恢復生機。
望著十幾名神色各異的同道,陸啟圣心下也有些黯然,卻收斂的滴水不露,不動聲色地說道:“諸位稍安勿躁,仙盟之所以耗費民力修筑通靈塔,也正因本宗空靈塔破損不堪,無法完整地接受其他的隔空傳信,好在此塔不日便可竣工,這樣一來,仙盟便可以及時掌握其他兩族的動向,也好早做準備了。本座在上個月已向各宗門發出通令,不管以什么手段盡量征集凡人民夫,以替代那些用于血祭的低階修士,也不知諸位完成的如何了?”
說著便有一名修士站起身來,正要回復陸啟圣,只見一人一溜兒小跑著急沖沖地闖進大堂,眾人詫異地望去,卻是名身穿仙盟侍衛服色的青年修士,徑直跑到陸啟圣座前,單膝跪地拱手說道:“稟盟主,殿外來了兩名鎮守通靈塔的金丹修士,言說有緊急事務求見盟主,請盟主定奪!”
“快傳他們進殿!”陸啟圣心下一凜,擺手說道。
隨著一聲傳喚,從殿門口快步踅進來兩名神色慌亂的金丹修士,站在陸啟圣太師椅前,兀自揣著cu氣說道:“不好了,工地通靈塔”
陸啟圣驀然一驚,冥冥中仿佛有種不祥之感,厲聲喝道:“通靈塔怎么了?瞧你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快說慢慢說!”
另一名中年修士驚魂未定,脫口而出說道:“通靈塔被人擊毀了!”
眾人頓時面面相覷,大堂中一陣死寂,過了好大一會兒卻又人聲鼎沸,紛紛議論起來。陸啟圣有些不敢置信地沉聲問道:“是何人所為?程蒼業長老不是鎮守工地的嗎,他又在何處?”
兩名金丹修士此刻氣息稍有平復,一人說道:“那人自稱是閭國清元宗弟子,名叫宗楚,是名元嬰初期修士,程長老正在與其爭斗,命我等前來求援的。”
“你們一起不是有八名金丹同道的嗎,還有六人呢?”
“都都被那人擊殺隕落了。”中年金丹修士激憤地說道。
“宗楚?宗楚,這名字聽起來倒有些耳熟”陸啟圣站起身來踱了兩步念叼著。這時大堂中一名長發垂肩的中年修士起身說道:“就是十幾年前,在湯谷一戰中擊殺我北國多名金丹修士,被萬某和程道友追緝至涅幻荒漠的那名清元宗弟子,那小子當時只有金丹中期修為,此人絕非清元宗弟子宗楚,定是有人假借宗楚之名毀壞通靈塔。”
“嗯,十數年光景怎么可能進階元嬰!既然此人只是名元嬰初期修士,程長老中期境界,神通也不弱,為何反倒令你們前來求援?”陸啟圣狐疑地問道。
“盟主有所不知,那人身法甚是詭異,鬼魅一般無可捉摸,遁速更是奇快無比,噢,那人渾身紫金護體,還有,似乎帶著一股異常濃烈的魔氣。”中年金丹修士仿佛心有余悸的說道。
另一名金丹修士也拱手補償說道:“晚輩的六名同道都是一個照面便隕落而亡,根本沒有還手的機會,連護體靈光也沒有絲毫效用,聶道友更是被一拳洞穿丹田,內元金丹也被他順手攝走了。我等離開時,程長老似乎已是情勢危急,盟主還是趕緊派人救援啊!遲了只怕程長老他”
“什么!”不禁一干元嬰修士頓時驚怔當場,陸啟圣饒是見多識廣,也不禁心頭宛若一道驚雷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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