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之怒(1)
薇兒嚯地站起來,激動地說道:“你在哪里見過我宗大哥,好姐姐,你快告訴薇兒吧。”
“他是不是名叫宗楚?”長發女子眼中閃爍著期翼的光芒,猛地一下子抓住了薇兒的雙臂,仿佛抓住的是一只搏命掙扎的猛禽,只要稍一放縱便會從手中飛的無影無蹤,她那雙飽含希望卻又不時掠過陣陣憂慮的明眸,宛如一名在暗黑中摸索了千百年的旅人見到了洞口的一縷微光。
薇兒無暇顧及被抓得生痛的雙臂,她,真的有些懵懂了,木然重重地點了點頭。
客房中靜謐了下來,是那種荒野古廟般的死寂,三名女子都中了邪似的一言不發。片刻后,長發女子竟嚶嚶抽泣起來,噙著淚水說道:“薇兒妹妹,他真去了天老嶺么,那里可是龍潭虎穴??!他......怎么還是那樣魯莽.......”
薇兒被她唬的五神不定,此時越發糊涂了,這兩名女子究竟和宗大哥什么關系呢?她沒有人族女子的那種直覺和敏感,卻也隱隱嗅出了其中些許曖昧的味道,一絲悵然若失的感覺從心底里泛起。
話一說開,三個女子卻倒顯得有些矜持起來,目光相互一碰觸便隨即游移開去,俱各沉默無言想著心思,過了一會兒,宮裝女子肅然說道:“宗大哥這一去只怕兇多吉少了,我們不能在此空等,這就趕過去,說不定能相助一二呢。”
不待兩人做出回應,卻聽窗外半空中傳來一道怒喝聲,“賤人!你讓我好找??!”
宮裝女子聞言頓時眉梢緊蹙,一臉的鄙夷厭惡卻不敢出聲,只壓低聲音緊張地說道:“那天殺的衛蠻子怎么找到這里來了?難道......”她不敢往下想了,也沒有時間去想了。
精致的雕花木窗中豁然間一道流光****而進,窗扇嘩啦一聲四散破碎,綠光瞬間消散,一名身著土黃色道袍、高大魁梧一臉橫肉疙瘩的中年修士出現在三人面前,乍一現身便指著宮裝女子罵道:“你個賤人,不老實呆在洞府修煉,只知成天到處野浪,老夫今日差點就回不了洞府了,你知不知道,嗯!”
宮裝女子嘴唇顫動著,狠聲說道:“你就知道一味采補,在你眼中我還是個人么!我現在靈氣虛無,不過是一抔熬干了的藥渣,你還找我干什么!”說著已是放聲痛哭。
中年修士一聲怪笑,兀自走到木桌旁坐下,轉眼盯著驚怔的長發女子和薇兒,坑坑洼洼的臉上擠出一臉假笑,說道:“清月姑娘,當初這賤人答應作老夫的侍妾,可都是為了保護你喲!你們姐妹情深,老夫豈能不知,這幾年,老夫也沒有動過你一根指頭,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吧。如今你的好妹妹靈力全失,你這做姐姐總不能眼看著她魂飛魄散吧!還有這小丫頭,你又是打哪兒來的,嘖嘖,不錯嘛,都筑基期了......”
“你......你敢!你要是敢動她們,我就跟你拼了!”宮裝女子挺身將二女擋在身后,胸脯急劇起伏著狠聲說道。
“喲嗬,你拿什么跟老夫拼!瞧你都自身難保,與凡人女子也沒有什么兩樣了,要不是看在清月姑娘面子上,老夫早將你賣到凡人窯子里去了。清月姑娘,你應該清楚,若非老夫照應,你早被那石瘋子弄去作了侍妾采女,你可要知恩圖報喲,哈哈。”
清月冷笑說道:“別說是石瘋子,就是陸盟主本姑娘也會不答應,你就死了這條心吧!大不了一死而已?!闭f著將薇兒緊緊地護在懷中。
中年修士一聲干笑,說道:“你一死固然痛快,那么你的好妹妹呢,還有這個可人的小丫頭呢,你不會如此自私無情吧!嘿嘿,只要你答應老夫,她們兩個老夫自會照應,決不食言而肥,清月姑娘以為如何?”
“衛一山,你騙了我薛燕婷,是我愚笨,我認了,你竟還想再騙她們,真是卑鄙無恥下三濫......”宮裝女子怒不可遏地顫聲罵道。
“哼,你這賤人,你是嫌命長了吧!”中年修士獰笑著說道:“清月姑娘,老夫可沒有太多的耐心,給你一盞茶的時間考慮,這杯茶喝完,你的好妹妹可就與你生死相隔了,嗯-----”說著自顧倒了一杯茶水,悠然飲啜起來。
清月一臉焦躁,額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薛燕婷銀牙咬碎,又是激憤又是憂郁,止不住全身都在微微顫抖。就在二女焦急憂憤手足無措之時,薇兒擰身從清月懷中掙扎出來,走到薛燕婷面前,拉住了她冰涼的手,指著中年修士說道:“哼,薇兒可不怕你,我宗大哥連玄銀修士也不放在眼里,別說你一個小小玄銅修士了,他去通靈塔一會兒就回來的,識相的趕快滾蛋,遲了你可就要倒大霉了?!?/p>
“什么玄銀玄銅,亂七八糟的!”中年修士皺著眉頭不以為然地笑道,卻倏忽收住,神色一時變得肅然起來,“宗大哥......宗楚!”
薇兒見他霎時神色大變,驚懼慌張地朝窗外打量,狐疑地問道:“難不成你也見過我宗大哥?”
中年修士收回飄忽的目光,兇戾地盯著薇兒,獰聲說道:“你就是那魔神的妹子!嘿嘿,他今日擊殺了老夫幾名同道兄弟,現在就拿你抵命!”
說著便驟然一揚手,擲出一刻拳頭大小的黒蒙蒙圓球,發出滋滋的破空聲,朝薇兒****而去。薇兒嬌呼一聲,左手皓腕上華光乍現,卻是一只翠綠的圓環手鐲,迎風急速旋轉間化為一道護體光罩,但顯然已經遲了,電光石火之際,一道紅色身影一掠而至,竟擋在了薇兒跟前,隨之“篷”的一聲悶響,人影被那黑球擊中之下,倒飛著撞在后墻上又摔落下來。
“燕婷妹妹!”
“薛姐姐......”
“哼,賤人!死了也好?!敝心晷奘繀s不再出手,將那黑球吸入袖中,“兩位姑娘,走吧......”說著便伸手去拉伏在薛燕婷身上啜淚抽泣的薇兒,一邊有些緊張地回頭朝窗外觀望。
俗話說,怕什么來什么,就在此刻,一道青光流星般掠進了破碎的木窗中,緊接著整個客房中紫金色強光驟然一閃,一股雄渾的靈壓噴泄而出,木桌上的茶盅水壺橫飛而起,在墻壁上撞的粉碎。
清月正俯身抱著奄奄一息的薛燕婷,驟然襲來的靈壓驚得她花容失色,瞪著愣怔的雙眼抬頭望去。中年修士早已目瞪口呆,神魂飄散,泥胎木偶似的呆立著,腦中一陣嗡嗡怪鳴-----這魔神來的好快!只有薇兒倏地跳起身,驚喜地叫道:“宗大哥,是宗大哥回來了!”
其實,清月也在此刻看清了窗臺邊的身影,紫金光芒繚繞中,那瘦削剛毅的臉龐、那對微微上揚的劍眉,那雙不怒自威的星眸,在無數次的夢里在不計其數的思念中,她,已經想的都快想不起來了。而在此刻,夢牽魂繞的人就在面前,自己為何反倒心如止水,心境靜寂得讓自己也感到可怕。
面前那瞪著兩眼驚怔地盯著自己的男子,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那刀削斧斫蒼桑陳跡的臉龐上,俏皮頑皮的熟悉神態已蕩然無存,卻滿是令人心悸的冷峻冰寒,瞳仁漆黑深邃的雙目犀利如刀,仿佛時刻準備著與人舍命搏殺。
“清月!”仿佛一聲囚困百年的野獸在低聲幽咽,男子癡癡地佇立著,顫聲叫道:“我是宗楚,宗楚??!這位姑娘......她怎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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