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是，長得很兇。

不是丑，就是很兇的那種感覺。

身上的衣服，和之前的蘇文有的一拼，像是胡亂拼湊起來，不搭、也不合身。

再配上這副體格，小朋友都能嚇哭。

“咚、咚、咚……”壯漢突然走了進來。

走路的姿勢更怪，十分僵硬，右手邁右腳、左手邁左腳，地板踩得咚咚作響，能把強迫癥逼死。

“請問，您需要什么？”張斌主動迎上前，將賀怡文擋在身后，問道。平日自詡為還不錯的體型在壯漢身前就像一個小雞崽兒，兩腿都隱隱發軟，但依然站了出來。

不僅兇，壯漢身上還有一股暴烈的氣息，如同久經沙場的士兵，近了才能感觸到。

壯漢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而是轉身走向一旁的衣物架，似是在為自己挑選適合的衣物。

“呼——”張斌不由悄悄松了口氣。

是買衣服的就好。

賀怡文在他的胳膊上輕輕拍了拍，強忍著心頭的不適，走上前，問道：“請問您想選什么類型的衣服？我可以幫你參謀下。”

壯漢還是沒有吭聲，視線在一排排衣物上漂忽不定，似是一時無法做出決定。

這時，蘇文換好衣服出來。

聽到了古怪的腳步聲，所以特別加快了換衣服的速度。要知道，他可是全身上下、從里到外全部換掉，這速度已經很快。

換下來的衣服隨便一裹，在外面找了一個袋子塞進去，而后腳步不停地走到賀怡文身前，說道：“我來吧。”

壯漢也不再游目四顧，而是突然鎖定蘇文。

賀怡文見狀，隱隱猜到什么，主動退到一旁，和張斌站到一起，示意后者不要說話。

“出來選衣服？”蘇文平視著壯漢，問道。

四目相對，并沒有火花閃現，也沒互相敵視的意思，蘇文的眼神很平靜，如同一潭湖水，壯漢的眼神木訥，好似一塊頑石。

在蘇文的感知中，眼前的壯漢本身就像一塊頑石！

看不透實力，摸不清來歷，但絕對不是一個普通人，甚至是不是人類還兩說，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這個壯漢的對手，但肯定不想平白無故和對方沖突。

他的理想是快快樂樂地修煉，而不是天下布敵、懟遍天下。

修煉讓他快樂。

玩網游的時候，打寶固然讓他高興，但最讓他快樂的卻還是升級的快感。他是一個喜歡練級的男人，PK什么的，偶爾玩幾把就好。

壯漢視線一垂，抬手，用一根堪比胡蘿卜粗的手指指著他。

“你想要我這樣的一身？”蘇文稍一思索，問道。

壯漢微微點頭。

幅度很小，卻好似費了很大力氣。

“班長，我這套有適合他穿的嗎？”蘇文沒有回頭，揚聲問道。

“我看看，好像有兩套加大碼。”賀怡文走到衣物架前，翻翻找找。

壯漢和蘇文依然面對面站著，誰都沒有說話，也沒動彈。

張斌也已察覺到不對，手里緊緊握著手機，強忍著想要報警的沖動。

“找到了！”終于，賀怡文找出一身加大加肥版的衛衣衛褲，遞給蘇文。

蘇文接過后，遞給對面的壯漢，問道：“要試試嗎？”

壯漢剛想伸手，似是想起什么，在身上用力蹭了蹭，才接過衣服，小心翼翼地拿著在身上比照一番。

“班長，再幫忙找一雙結實點的鞋子。”蘇文見狀，又說道。

“好！”賀怡文也不含糊，又找了一雙特大號的運動鞋，遞給蘇文。

依然是由蘇文轉遞給壯漢。

壯漢伸手接過后，明顯非常高興，盡管臉上的表情依舊，但這股喜悅的情緒，店里三人都能感受到。

張斌這才松開手機，擦了擦掌心的汗。

壯漢高興地比照一番后，小心翼翼地將衣服疊好，和鞋子一起抱在懷中。

看樣子，不準備現在就穿上。

而后，從口袋中掏出一個錢包，打開，露出里面密密麻麻一堆百元大鈔！

居然知道拿錢買東西，看來不是第一次混入人類社會。

蘇文突然感覺到滿滿的惡意。

壯漢穿得破破爛爛，一副土里土氣的模樣，然而，身家卻比他高多了！

看來，真要想個賺錢的途徑了。

正想著，卻見壯漢扣扣索索地抽出一張百元大鈔遞給自己。

蘇文頓時愕然。

這么小氣，對得起你的身材長相嗎？

“蘇文……”賀怡文開口，想讓蘇文收下。

相比危險，虧點錢不算什么。

“不夠！”然而，蘇文已經一口拒絕。

壯漢眼睛一瞪。

“給你挑的衣服都是名牌，你錢包里的錢都拿出來差不多！”蘇文淡淡說道，“名牌你應該知道吧，就是價格最貴的。”

張斌眉頭微微一皺，忍不住看了賀怡文一眼。

之前對蘇文還印象不錯，現在卻覺得，這人太貪、且心眼不正！

賀怡文沒有反應。

壯漢似乎還真知道“名牌”這個詞，看了一眼懷里的衣服，又看看自己的錢包，似是在猶豫值不值得。

“這樣吧，這套衣服和鞋子可以免費送給你，你欠這位老板一個人情，怎么樣？”蘇文忽然側身一指賀怡文，對壯漢說道。

壯漢看了賀怡文一眼，迅即收回視線，拒絕的意思已經很明顯。

“放心，她不會要求你做什么，只要你在她遇到危險的時候救她一次就可以。她是學生，平時就在學校讀書，遇到危險的幾率很低，你可以在她身上留個標識，這樣一般的鬼怪什么的即便遇到也不會騷擾她，你也不用露面。而且，這家店是她自己開的，以后你再有需要，可以直接找她，不僅便宜，不會被人坑，而且她的眼光也是頂級的，我這身衣服就是她給挑的，你也喜歡是吧……”蘇文滔滔不絕說道。

和之前他對小菡要求的補償大同小異。

無論小菡還是這個壯漢，都是比較遵守人類規則的類型，而且都是剛剛接觸人類社會不久，不說對人類抱有多大善意，至少沒有惡意，所以他才提出這樣的要求。

壯漢身上的氣息雖然暴烈，但卻堂堂正正，暴烈而不暴戾。

就算壯漢不守信，賀怡文損失的也不過是一些錢財，可是一旦真的守信，那就賺大了！

他也是為了補償剛剛的人情，又是借錢又是借車，并且1000多的衣服只收他零頭，這些都是人情。

雖然知道這是賀怡文看好他，但人情送的恰到好處，他也愿意領情。

賀怡文和張斌看得目瞪口呆。

賀怡文才知曉，原來這個孤僻的同學口才居然這么好。張斌心頭涌出一股淡淡的愧疚感，誤會人家了，同時還有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壯漢眼中露出沉思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