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差陽錯的身世
黎萍一如既往的回到公司上班,經歷了兩次的怪力亂神現在再看到鬼魂估摸著也是再正常不過了。可自從那天之后他就再也沒有見過那個索朗達旦,本來還想找一個機會了解他的出現,可是上次回家后就找不到他,甚至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精神錯亂,當她回到那間咖啡廳打聽一個叫林宇的男人時,才證實了她并不是異想天開,這些天的遭遇都是真實發生的,他從哪里來,又為什么會突然出現在自己的生活里?
跟以前一樣的朝九晚五的作息時間,到了周末她會沐浴戒葷整裝待發的去那間寺廟拜祭,偶爾碰到住持會寒暄幾句,當然也不會每次都能碰到還是得看機緣。她來到寺廟,很偏僻拐角處有一間客房,門口貼滿了經文,她朝門里偷瞄一眼,是一個小男孩坐在佛床上翻閱著經書,年紀輕輕的被送到在這里,背后的原因顯而易見,她趁著沒有人輕手輕腳的走進去行了個禮,小男生開口說道:“姐姐,他們說這里是不能進來的哦。”一板一眼的儼然像一個小大人一樣交代著。
她看著眼前不過才8、9歲的小男孩莊重的盤膝坐在竹床上,一本正經的翻閱著經書的模樣不忍打擾,她低下身子用稚嫩的語氣問:“那你是小和尚咯?”
孩子合上經書走下竹床,沉默的望向門外的光景,空氣都顯得那么自由,無奈的喃喃自語:“他們說我不能離開這間房,自從我父母發現我和別的小朋友不同之后就把我送到了這里。”
黎萍心頭莫名的涌上一種心疼的感覺,溫柔輕撫著男孩的腦袋,她突然涌現出一個念頭,:“姐姐帶你出去看看吧。”若不是這間寺廟的僧人湊巧看到,后果不堪設想,她帶著男孩穿過一間間的佛堂走到一處空地,對面就是一個藏書閣,不過門已經上鎖,可能是為了閑人勿進,男孩可能是很久沒有見過陽光了,看起來所不禁風的小身板靠在黎萍的身上直呼太陽好大,男孩看著前面空曠的平地,稀少的香客不急不慢的參觀著寺廟,他好像看到了什么,嚇得癱倒在地,躲在黎萍的懷里嚷嚷著怪物。嘴里時不時的念著幾句:“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香客被男孩的異常舉動吸引過來紛紛圍觀,有的拿出手機拍照,有的小聲議論,按理說佛門清凈地不會有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出現,但是他到底看到了什么?幾個僧人從人群里走來向大家行了個禮牽走了小男孩,她不知道自己擅自帶他離開那間屋子會有這樣的后果,有些想尋根究底的香客尾隨著僧人一同前去卻被廟祝攔著去路:“大家還是不要驚擾了圣地,孩子小大概是胡言亂語幾句,都別放在心上,散了吧。”
有的人半信半疑的探著腦袋往里面瞅,只見一個住持從內堂走來,向大家醒了個禮:“各位施主,都是來此地結緣,切勿張揚喧嘩,以免惹禍上身。”只有德高望重的人說的話才能影響到大家,基本上人群陸陸續續的散開,就像住持說的那樣。來這里的人多半都是信仰這些輪回因果之說,也是怕惹上了不該惹的東西,來此求個平安罷了。
黎萍心驚膽戰的走過來,好像自己闖了彌天大禍,住持淡然的回應了一句:“不必驚慌,那孩子已經安撫好了,施主以后過來參拜不可再隨意踏進這里。”交代完事情就離開了。還有好多問題還沒有得到答案。沒過多久那間房傳出了僧人誦經的聲音,這樣的陣勢讓她也難以涉入。垂頭喪氣的離開了這里,繼續照舊的跟那些香客一樣參拜,走到普賢菩薩的大殿前停下來,看見殿外坐著一個約摸50歲左右的男人整理著經書,走上前去詢問了一番拿著簽筒求了一支簽,是一支上簽,可是解簽的時候,男人遲疑了幾秒,雖然是上簽,但也會伴有災難,大意如下:此人一生多災難,好在命里多貴人,前世債今生還,命中有一大劫,多行善事必將得到緩和,如若不然恐怕大難臨頭,能解此劫之人已經出現,留意身邊抓住機緣。
說完指了指不遠處的祈福亭說:“您可以去求一只平安福佩戴,至于價錢隨緣就好”她并沒有去亭子里求什么平安福,只是隨手掏出兩張紅票遞給了解簽人,本來這種求神拜佛的事情信就是則有不信則無,況且黎萍的心緒還沉浸在剛才發生的那件事里,這支簽聽聽作罷也就沒有放在心上。她漫無目的的走在寺廟后院的林蔭小道,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折射在石板路上,不遠處的石桌旁有一對夫妻正在小心商議著什么,男人西裝革履打著領帶一副金絲邊框的眼睛耷拉在鼻梁上,女的穿的就相對精明干練穿著一件白色的雪紡衫和一條寬松的黑色直筒褲,兩人焦頭爛額的來回踱步,女人皺著眉頭唉聲嘆氣的跟男人抱怨著。
不予理會繼續向前走,住持向他們走去交代了些什么兩人的神色才逐漸緩和,女人輕拍著自己的胸脯,嘴里念叨著“還好還好,也不知道我們上輩子造什么孽偏偏讓童童面對這些。”
男人接了個電話帶著女的匆匆離開了,黎萍看的入了神,白心悟出現的總是恰到好處,現在發生了這樣的事,他應該是比誰都積極啊,世上那么多的紛爭奇聞異錄他也不可能只圍著她黎萍一個人轉,可是他當時就說了黎萍命里多劫自會相見。機緣巧合的讓她遇到這個小男孩,而且還惹出亂子難道白心悟會不知道嗎?
時近黃昏,夜幕降臨,香客們也稀稀落落的離開了,只有黎萍悄無聲息的在涼亭里等人,比起白天的的香客滿滿的寺廟,現在的環境更為莊重靜謐,僧人走來告誡寺廟即將閉門讓她盡早離開,黎萍整個人靈魂出竅一樣的沒回過神,僧人叫了幾聲后才勉強的應了句‘好'
身心疲憊的黎萍邁著沉重的步子回到家中,隱約的感覺到有東西在跟著她,雖然她看不到,但身體是可以感覺的,難道白天男孩看到的那個東西跟上她了?越發的毛骨悚然,后背升起一絲涼意,頭也不敢回的掏出鑰匙準備開門。樓道上回蕩著高跟鞋的哐哐聲,越來越近,黎萍的心提到嗓子眼兒,屏氣懾息的僵在原地,突然周圍就安靜了,一個人手持念珠從遠處走來,那身土里土氣的穿著讓她一眼就認出了是白心悟。
“快進去。”白心悟泰然自若的站在門口護著驚魂未定的黎萍。她慌張的開門把他帶進來,心里念叨’他不是來去自如嗎?還要我開門?‘
黎萍努力的恢復情緒,因為關于這些天發生的事情還有好多想問這個神秘的男人,客氣的給他泡了一杯鐵觀音遞過去,端莊的坐在沙發上,:“大師,前兩次謝謝你幫我。”黎萍稱呼著面前這位也不過才二十五六的男人。
“有沒有小鏡子,給我一個,還有紅布和剪刀。”白心悟問。
隨之,她把東西都遞給他,他用紅布纏著剪刀掛在門鉤上把鏡子放在門外的釘子上,這些老習俗也許會以訛傳訛的說的神乎其神,可是你不得不信也是真實有用的。布置完后,輕輕的關上門,聽到門外噼里啪啦的一陣響聲,黎萍好奇的從貓眼里看看門外的狀況,一個紅衣的女子被鏡子的光折射的不敢逾越一步,渾身是血的站在她的門口,黎萍看向她的眼睛,女子正憤怒的瞪著她,眼睛周圍幾乎都是空洞的看不到眼珠。
這個女人大概就是剛才一直尾隨自己的那個東西,白心悟的出現似乎晚了一點,不然他一定知道關于那個男孩的故事。“你不用叫我大師,可以叫我的本名索朗達旦或者白心悟,我只不過是在渡劫,這是我的分內事。你身邊的親人有沒有留下什么東西給你?”白心悟抿了一口茶問。
黎萍從房間里取出一個古老的木制首飾盒,但是沒有鑰匙,她說:“這是奶奶臨走前托付母親給我的,但是母親說這個沒有鑰匙,奶奶交待以后會有一個人來把它打開讓我好好保存就可以了。”
他從口袋內側取出一把小巧的鐵質鑰匙,輕輕旋轉,木盒打開后是一本心經和一串佛珠還有一封信,上面寫著’黎萍親啟‘內容如下:
“萍萍,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仙逝,你可能會碰到很多難以用科學解釋的事情,別害怕,奶奶很久之前就跟白家約定,三年孝期結束后會有一個人出現幫你渡劫,你應該不記得小時候,我曾經帶你去過四川的小村寨,那里每一個人從一出生都有著自己的信仰,很多能人異士都會隱于山水,機緣巧合的讓我碰上可以渡你的人,你出生的時候八字太輕而且前世冤孽未結導致很容易招惹上不干不凈的東西,于是我日日為你誦經祈福,稍有好轉,可是自從你的父親辭世后,你身上的孽障便愈發明顯,孩子,奶奶能活的日子不多了,你父親在世的時候無惡不作,他辭世后罪孽必將會變本加厲的體現在你的身上,你一定要聽從白家人的建議,他們會幫你自己渡劫,腳踏實地多行善事增添福報,方能安穩一生。“
原來冥冥之中早已被安排好,難怪自己小時候雖多災多難但每次都能夠逢兇化吉,小時候一回家就聽到奶奶在房間誦經的聲音,還經常嫌棄,多次跟父母抱怨,甚至跑到神臺邊去搗亂破壞不讓奶奶念,今天才知道一切都是為了她,奶奶每天天不亮就開始誦經,晚上睡得比誰都晚就是為了給自己祈福才能百邪不侵,想起了小時候,奶奶總是啰里吧嗦的在身邊念叨自己的情景,眼睛早已濕潤,這么多年最親近最關心的也只有奶奶了罷。
白心悟取出佛珠戴到她的手上說:“我第一次見你還是一個小女孩,此次出門族長特別交代要護你周全。這串佛珠可以保護你,不論在哪里都要記住邪不勝正”
定了定神她覺得自己的人生才剛剛開始,“那你是?不會是別人口中的活佛吧”
“我們家族一向是不管這些塵世俗聞,稱不上活佛,只是遵從著世代的信仰,她能找到我們的村寨說明這就是我們的使命,而且師父也說此次渡劫不同從前,由于你的生辰特殊,我們必須要多加謹慎,我渡你同時也是幫自己,而你,必須跟我一起渡108個靈魂離開人世,結束后我就要隨家族回尼泊爾進修。”白心悟慢條斯理的說著。
局面僵持不下,兩個人都沉默不語,黎萍無法接受這突如其來的一切,門外的動靜徹底結束了兩人的對話,傳出一個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喊,震耳欲聾,鄰居紛紛在樓道里議論這是誰家吵架那么大聲,開門之后后背一陣發涼,走道里的應聲燈忽閃忽閃的,砰的一聲燈就在黑暗中裂開玻璃渣濺了一地,大家都心知肚明的關上門不予理會,生怕惹上不該惹的主。
白心悟從衣服的袖子里取出兩片柳葉擦拭了眼睛從門上的貓眼里望去,那個渾身是血的女人還在門口沒有離開,黎萍悄無聲息的走過去說:“你連狐仙都能解決,難道不能收服一個小鬼嗎,你能耐那么大就放任她在我家,我明天還要上班啊。”
他冷不丁的瞪了她一眼,解釋說:“我們不到萬不得已是絕不可以收服鬼魂的,特別是這種怨氣重重死于非命的鬼魂,收服她們會折壽,而且也違背天理倫常,只能度化她們早日投胎。我已經在你門外寫上經文她是無法進來的,你手戴佛珠佛光護體也傷不了你。從現在開始你的生活起居都必須按我說的來,我會住在這里負責你今后的生活。至于你的母親,我早前已經打過招呼也經得她的同意。”
縱使她極不情愿,但卻不得不聽從,簡單的收拾了一間客房給他,母親在父親的辭世后獨自回到老家生活,放任自己的女兒出來闖,這間房子也許是留給女兒最后的回憶。“對了,你的行李呢”黎萍納悶了。
“算到你今天可能會發生不測走得急,還在招待所,明天我過去拿。”白心悟說。
“那天我還看到你會突然一下不見,難道你不會穿墻術之類的法術嗎?”她顯然有一點看不上面前這個土里土氣的男人。
他木訥了一會,“你想的太多,我沒有那么神,只是走路比一般人快,我是人不是仙”邊說邊擺弄著手里的黃符,黎萍看著他的一舉一動宛然像香港老掉牙的恐怖片驅鬼的畫面,十分的老道,但再怎么看也不像那種得道高僧,那不都是胡子拉渣的人干的事嗎,想的出了神,門外還是不消停,這夜吵得黎萍幾乎無法入睡,漫漫長夜難道要在這樣恐怖的氛圍中度過嗎?
黎萍敲了敲他的門,發現他看著經書,他微微合上書:“怎么了?”
“那個女鬼還在外面吵,我要怎么睡覺啊,要不你去跟她說說?”黎萍已經被吵得口不擇言。
“胡說八道,哪有和鬼魂打商量的,你先回房去。”白心悟安撫道。
沒多久門外倒是安靜不少,白心悟坐在客廳里一遍遍的在誦經,門外的動靜漸漸的也消停了,黎萍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踏實的睡著,耳邊不停的回蕩起念經的聲音,好像回到多年以前奶奶誦經的時候,那些密密麻麻的經文從腦海中浮現,讓自己緊張的情緒穩定下來,折騰到后半夜,凌晨三點多白心悟合上經書,輕輕的打開了門看著漸漸熟睡的黎萍總算安心落意,他想起了多年前黎萍去寨子里哭鬧的那個夜晚,任人怎么哄勸也不肯睡覺,就是吵著要回家,跟今天一樣折騰到凌晨才入睡的場景,只不過今天那個小女孩已經變成了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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